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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宁拉着我的手,一起到上村去看杀猪。
远远的就看见很多人在前面站着,其中还有不少的年轻人。这些人平常都在天南海北打工,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才能聚到一起,大家彼此互相打着招呼,摆着肩膀,脸上带着喜悦的表情。我走上前去,自然也少不了一番寒暄。我曾经的喽啰赵宝峰递烟给我,我摆摆手,对他说:“小间谍在这儿,我不能抽啊!”我指指天宁。
“这一冬天,到哪里干活了?”我问宝峰。
“去深圳了,电子厂装零件。”看着宝峰抽烟架势,应该是赚了不少钱吧。
“一月能挣多少?”这句话是必须的。
“不多,六千多吧。”宝峰有意掩饰骄傲。
“真不少!六千多,顶得上在家干一年!”我说。
“差不多吧!”宝峰和我的年龄一样大,但是他初中上完,就不上学了,开始四处打工挣钱。虽然说国家明令禁止招收童工,但他却总能找来活儿干,每年都能从外面拿回红票票,说实话,让我羡慕得很。
“过完年,还去吗?”我问。
“去么。初三就走。车票都买好了。”宝峰说。
“坐啥车?火车?”买车票,当然应该是火车票,但废话有时候也得说。
“这回坐高铁!高铁快!”宝峰说,“一个钟头三百公里,早上走,晚上就到了,现在交通方便得很!”
“那是那是。”听完他的话,我只觉得自己现在还窝在高中里,实在是太落伍了,我恨不能马上就跳出学校,冲进时代的洪流中去。但我也明明白“厚积薄发”的道理,我现在的努力,是为以后能够走得更远、飞得更高积蓄力量。
杀猪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村委会仓库里的那口大锅已经被抬到了这里,放在土坯搭成的灶上,添上了半锅水,典生伯正在往灶膛里填柴,一边哼着小曲儿。半年不见,典生伯还是那个样子,乐天的性格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典生伯,一会儿是请哪个捉刀啊?”我凑上前去问道。
“哟,天予啊,回来啦?长高了!咱村杀猪,还有哪个?木方!”
“那杀的是谁家的猪?”我又问。
“你来有叔家的!今年他家又养猪,又养牛,还放着一群羊,可是卖了不老少钱!你来有叔今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哈哈,来有叔本来嘴都合不拢!”我笑着说道。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有人跑过来说:“不好了!不好了!伤人了!”我一看,是小胖。
典生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问:“咋回事?”
“长青哥去取杀猪刀,不小心被刀给伤了手!”小胖说。
“现在咋样了?”典生伯问道。
“他大哥已经把他送医院了!”小胖回答道。
“哎哟你说说,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咋会能伤着手哩?”
“我听说长青哥去来有叔家里取杀猪刀,路过村东的瓦窑,他一不小心踩空了,右手拿着刀,刚好就砍着了自己的左手,把手腕给伤了,听说差一点点就把左手给整个剁下来了。”
“呀!可不是!那刀刚磨过,风快风快!”“风快”,就是“锋利”的意思。
刀和木方一起到了,但是这场年终大戏的主角——猪,却还迟迟不到。
“来了来了!”小胖一喊,大家都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小婶——也就是来有叔的老婆一边往地上撒着玉米粒儿,一边嘴里叫着“罗罗罗”,一只白白胖胖的二师兄顺着小婶撒玉米粒儿的路线向前边走边吃,就这样来到那口大锅前。
“真是费事儿!都这时候了,还让猪吃这些干啥,不是浪费粮食么!”木方嘴里叼着烟,酒糟鼻里还有玉箸流出来。这年月,小孩儿挂鼻涕虫的也不多见,不知道木方一个老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木方,也算是村里的一个传奇人物了。没爹没娘,光杆儿司令一个。整天里神出鬼没的,什么事情都干过,贩过牛羊、粮食,做过小买卖,开过商店,还曾经因为偷鸡摸狗坐过监牢,但他在村人中的印象却一直是吃香喝辣,悠哉游哉,比村里很多老老实实地庄稼汉过得都潇洒。虽然没有成过家,但据别人说他的儿子女儿可不老少,只不过是别人家给养着罢了;好像认的干儿子、干女儿也不老少。每年杀猪、杀羊、甚至杀牛这样的事情,村里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可以说,村里人人都告诫过自己的子女,千万不能跟着木方学坏,可是人人都羡慕他能跑腾、有本事。
“来,拿绳子来!”木方一吆喝,马上就有年轻人拿出绳子,几个人围成一圈,拦住二师兄的去路,最终把猪腿给绑上,几个人把二师兄抬起来,放在一扇卸下的门板上。二师兄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号叫。
“哥哥,我害怕!”天宁急忙躲进我怀里。
“你害怕还要我带你来看?”我笑着对天宁说。
“哥哥,要不咱走吧!木方真坏!那只猪多可怜啊!”天宁说。
“那哥哥问你,猪肉好吃吗?”“好吃!”
“过年你想不想吃猪肉啊?”“想啊!”
第106章致敬净坛使()
“那怎么办?你去对猪说‘我想吃你的肉肉’然后让猪把它的腿交给你?行不行?”
“那当然不行了!但是可以让猪在睡觉的时候再杀呀!你听猪叫得多可怜啊!”
“傻话!”我刮了一下天宁的鼻子。就在这个时候,木方开始行动了。
只见木方按住二师兄的脑袋,一刀从脖子处进去,还搅动了两下,抽了出来。顿时,一股鲜血从刀口处喷射出来,哗哗地流在准备好的大盆里,泛着血沫子,还有微微的热气冒出来。
二师兄又惨叫了两声,但一声比一声微弱。
“好了,放手吧!”木方说。
“不敢吧!万一它反过劲儿来跑了咋办?”有人说道。
“放心吧!放开你的!”木方胸有成竹地说。
几个年轻人就把二师兄给放开了。二师兄躺在门板上,全身还在微微颤动。
“行了,开始烫猪毛吧!”木方说。典生伯拿出脸盆,从大锅里舀起一盆水,往二师兄身上一泼——
突然,那躺在门板上的二师兄一个激灵,骨碌跳了下来,开始朝着人群横冲直撞。围观的人们被二师兄的这一举动给吓傻了,眼睁睁地看着它突出重围,往远处奔跑而去!
“快拦住打!”木方喊了一嗓子,大家这才醒悟过来,开始拿着木棒追赶二师兄!
二师兄毕竟失血过多,跑出几十米之外后,力量逐渐减弱,开始站不稳了。几个小伙子上前一阵棍棒,二师兄终于轰然倒下!
几位追猪壮士抬着二师兄的四只脚,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锅灶,把二师兄重新放在门板上。二师兄虽然已经停止了呼吸,但却依然瞪着眼睛,这是死不瞑目啊!二师兄恐怕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吧!
能够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抗争,就冲这一点,我就觉得二师兄真的了不起!我在心中暗暗地向眼前的二师兄说了声“二师兄一路走好!”
我不经意地一回头,发现来有叔正远远地站在外圈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是啊,自家养的,即使是畜生,即使是猪,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的;即使是让它命赴黄泉,也希望它能够顺顺利利的,少受一点儿罪啊!
木方现在开始拿出牛耳尖刀,开肠、破肚。
给二师兄放血用的长刀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正斜躺在血盆里。正是这柄刀伤了长青的手腕。
我目睹了二师兄的全过程,天宁说是要来看杀猪,但其实她只是看到了二师兄被绑的过程,其他时间,一直被我抱在怀里。虽然如此,我仍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天宁的这个要求。我宁愿自己也不来凑这个热闹。
“来来来,小猴崽子们,给你们弄个玩意儿耍耍!”木方说着,把二师兄的某个部分割下,扔在地上。随即就有老手去用竹筒吹了,用细绳子绑了,原来是尿泡。几个男孩子边呼喊着上前,你踢一脚,我踢一脚,将地上的泥土全都沾在上面,真正成为一个泥球了。天宁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和喊声,这才把头从我的怀里伸出来看。
“宁宁,你也去玩儿吧!”天宁这才放开我的手,和几个孩子一起在空地上开始追逐。
“你妹妹听说在学校很厉害呢!”宝峰对我说。
“是吗?你怎么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