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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维踢他:“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吗?”
许缨玲崩溃了,大声嚎啕:“不许你说他不好!要不是被蛊『惑』,他根本不会这么对我!”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叶盛昀是谁?就他带出来过俩回的那男的?当初印象还不错的,怎么还喜新厌旧啊,忒没责任感了。”
徐德赟说:“你别看她这样就判断一个人,我和叶盛昀做过战友,很低调的人,干了什么实事也不说,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许缨玲,他报给上面的理由是不是你编的?”
许缨玲问:“他说什么了?”
徐德赟提示道:“就他给别人当儿子,别人拿他当孙子那些。”
许缨玲目光混沌地看向远处,前因后果很清楚了。
徐德赟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每年那么多人参军入伍,没觉得比普通老百姓优越到哪里去。求的是军民鱼水情,举国一家亲,结果她三言两语就『逼』走了一个高素质人才。
旁边的男人闻言也觉得她做事没谱,有点尴尬地岔开了:“行了,你也别说她了,她只是喜欢人家喜欢得脑子发热了,那兄弟退役以后干什么呢。”
有人接话:“我从南京回来在南苑机场见过他,火急火燎的,上车就没影了。”
男人笑:“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
许缨玲慢慢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像入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在他们院里名声真不错,楼上楼下的看病,人家半夜里来敲门她也不嫌麻烦,笑眯眯地背着医『药』箱跟着邻居走。
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张口闭口离不开保媒拉纤,问起来她从来都答有了,少女心『荡』漾地想着叶盛昀,照着部队发的表扬稿背台词,娇羞都摆在脸上。
她今年已经二十九了。
人家都说,三十嫁不出去就剩着了。
本来是句左耳进右耳就出的烦心话,偏偏她心高气傲,在乎这些闲言碎语,觉得自己把青春都给了叶盛昀,胸腔里哽着股气,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刚认识叶盛昀那年,她不过二十三岁。
身边的男生要么烂泥扶不上墙,要么优秀到无可比拟,但有一个共同特点,处对象处得特别早,而且从一而终。
内部不能消化就只有开阔眼界到外头找见识了。
她从小到大在那个充满阳刚气概的氛围里一熏陶,看谁都娘炮,眼光高得离谱。
2011年她顺利度过见习期,上岗实习,那时军总搞了一个专项培养计划,把她们拉到营区军训了三个月,叶盛昀任她们的总教官。
他在演习中受了腿伤,仍不愿下火线,上级把他押到这儿带几个月兵,权当养身体,除了当着全体参训人员下达命令,跟许缨玲没什么交集。
但一个月后检验训练结果,他一一走过队列,在许缨玲面前停了下来,帮她正了正帽子。
那天她们穿的不是『迷』彩,而是统一的常服,戴着大檐帽。她骨架小,脑袋也小,帽子往上一扣就滑下来一截,他的手像有魔力一样,给她摆正后,竟然神奇地稳住了。
视线不再被遮挡,她看到的先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再是一颗圆润『性』感的喉结,她仰起脸只看了他一眼,便沦陷了。
叶盛昀长得一点也不像武生,甚至有些斯文,但是他身上有正气,心中有乾坤,理了精神的板寸,比同龄人生动,也比同龄人老成。
很多女生找他要联系方式都被他以违反规定为由拒绝了。
这么多年她没沾过家里一点光,总算比其他人多了那么点优势,她心里竟然有点得意。
军训结束以后她通过自己的手段搜到他的信息,最后开着座驾堵到他们营房门口,把他喊出来,见面立正敬礼,颇正式地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的男朋友。
那时她们发了军装,授了衔,已经一名有编制的军医了,和他单独站在空旷的场地上,腰板一挺,英姿飒爽。
好几个月没见过女人的狼崽子们在旁边嗷嗷起哄,叶盛昀没有理由拒绝,答应了。
恋爱关系成立后,叶盛昀每个特殊节日都给她送点鞋子手表什么的,对她也百依百顺,可每个月都有那么三十天闹失踪,等他好不容易拿到手机,回复的基本上也是“太累了,先睡了”。
许缨玲再怎么样也是女孩子,时间久了免不了多想,逮着他问是不是真的爱自己。
叶盛昀那几年升的快,工作上的杂事多,除了一期一会的比武,还要搞训练出任务,连叶西宁高考都顾不上,哪有多的精力谈情说爱?
这下弄得她疑心病犯了,折腾来折腾去,自个儿也委屈。
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对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很不适应,不敢跟家里首长打报告,跟他说也总是被敷衍,好不容易去看他一趟,摘他的帽子还惹他不高兴,里外不是人。
一年一年,渐渐觉得叶盛昀亏欠了她,越来越跋扈,主动加入他的圈子,跟叶西宁争工资卡,等来一句“凭什么”。
他说,许缨玲,我凭什么把这些给你?
那他凭什么可以无条件对一个差她十万八七里的小混混好呢?
凭什么?
第二十章()
陈熙彤这一住院课程落下了不少。班上自发组织了一支小分队,一天看她一回。
一为探望,二为给她补习。
董兆丰把十二班的同学教得很团结,曾有成绩好的女学生把崴了脚的同『性』差生从『操』场背回教学楼,下楼换水的男生看见了,把桶一撂,接手抱上去,一进班,注意力都在同学的伤势上。
这不?看个病号还三五成群的在医院分泡面,互相抢对方碗里的火腿肠,陈熙彤这里就没一刻安静过。
几个男生嘴里吐不出象牙,刘宜婷扯着嗓子和他们互怼,有点扰民,被护士警告了一次才安分。
他们帮陈熙彤整理笔记的时候文佳惠来了。几个学生以为那是她妈妈,纷纷起身喊“阿姨”。
刘宜婷笑嘻嘻地凑到陈熙彤耳边说了句“你妈妈真漂亮”,一蹦一跳地和其他同学到外面去玩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最近高温不退,飙升到了历史新高度,抓一把空气就像掬了一捧四十度的热水。文佳惠宁愿挤公交也不问刚工作没多久的儿子要钱,戴着时髦的大墨镜,飘着丝带的草帽,防晒披肩一脱下来,胳膊上的汗哗啦啦往下淌。
文佳惠擦了擦头上的汗,把保温桶放在柜子上,拧开倒进带来的碗里,用勺子把鱼块扒出来,对陈熙彤说:“黑鱼吃了养身体的,对伤口有好处,也不上火,你多吃点补补。”
昨天晚上文佳惠让她今天去家里吃饭,她说她受伤住院了,没想到文佳惠今天中午会给她送饭。
她呆在空调房里都受不了,何况是接受烈日炙烤的室外,陈熙彤连忙伸手捧碗。
“哎,烫!”文佳惠在碗底垫了个『毛』巾才递给她。
陈熙彤舀了半勺汤吸了一口。
文佳惠期待地看着她:“好喝吗?”
陈熙彤犹豫地点头。
文佳惠笑容满面:“那你多喝点,我明天再给你炖鲫鱼汤,你要喜欢,天天给你送。”
陈熙彤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
而且并不好喝……
文佳惠热情洋溢:“不麻烦,你喝不完的给盛昀也尝点。”
这就不好推辞了。
文佳惠对女儿真的没话说,叶西宁一面和文佳惠扫清界限,一面借着文佳惠的肩膀得到了一个更好的平台,回头跟外人说父母的不是,实际上有点不懂事。
文佳惠能给孩子的就那么低的起跑线,孩子考差了,暗怪自己从没有给他们报过辅导班,孩子长瘦了,怪自己没给足油水。
后来叶翰忠铁了心要跟她离婚,她气急了怪丈夫平庸,没能力养家糊口,说出要攀个富家子弟的浑话,家庭彻底破裂。
吵架的时候锅碗瓢盆砸到头顶的吊扇上叮铃咣铛响,刚上高中的儿子推开房门就看见她持着菜刀竭斯底里的模样。
哪怕叶翰忠多挣两千块,她也不会对婚姻这么失望。
活得实在太艰难了。
那时候在服装厂,也挣钱,起早贪黑地干活,工资按工时计算,她领的时候拿得比一起工作的同事多,就这样把一儿一女送进了贵族学校,给他们攒人脉。
没想到竟然有人眼红,在主管面前参她一本,说她这个人急功近利,求成求功求表现,不老实。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