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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点头,“还是我去吧,正好皇城铺子许久都没查看了,到时也提前做下明年茶叶的安排。”
谢青砚面『露』担忧,“陈叔多注意身体。”
“嗯,公子若无事,陈立就先去安排了。”陈叔拱拱手就要准备离开。
“陈叔,”谢青砚忙起身喊住陈叔,“到时……多注意注意受宠的庶女。”
陈叔拧眉,“公子猜那姑娘……”
谢青砚也双眉紧拧,“她……颇为娇蛮无赖,应是极其得宠的,若是正室千金的话,大抵当如大姐四妹一般端庄娴雅才是,故——砚有此一猜,只是……世事难料,什么都有可能,陈叔也莫太倚重砚的猜测。”
陈叔点头,见公子没有其他的吩咐,就欲拱手告辞,只是抬眼就见公子一副奇怪的纠结模样,不由一愣,“公子?”
谢青砚面上尴尬一晃而过,瞬间便恢复至平静温柔的模样,“若是顺便,陈叔可否打听一下……那位姑娘婚配与否?”
陈叔被这句话炸的呆立原地,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公子要娶了那位姑娘?”
谢青砚正了正神『色』,“男女授受不亲,我既犯了,就当负责,不能让一个女孩子难做。”原本只是在元玉扑上来那一瞬间就做的负责任的决定,如今说出来后,好像变了『性』质了。也是,他自己一个冷清地快要不存在于世间的人,若是有人愿意陪他闹腾闹腾,如今天那样子同他撒娇耍赖,好似……还不错。想到此处,谢青砚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还未回过神的陈叔看到公子柔和下来的面容更是惊讶,同时心里也很是欣慰,公子许久不曾有这种柔和的人气儿了,他瞬间打定主意使劲一切办法也要把那位神奇的姑娘给留下来,管她仪度好不好,家门好不好,庶的嫡的,能让公子开心的就算她是天王老子的公主也要偷过来!
第三章()
深夜。
皇宫勤政殿。
齐彦幽似深潭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底下跪立的近卫统领郭缙,声音带着森然阴鸷的戾气,“继续找!若再找不到公主,你提头来见!”
郭缙吓得缩了缩脑袋,冷汗直冒,“臣……臣定当竭尽全力找到公主!”
“滚!”
听见上面传来这不带一丝感情的驱逐声,郭缙应了声是,后怕地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赶紧出了应勤殿。
被殿外的冷风一吹,他才清醒地意识到现如今这是个什么情况。皇上死了,唯一的女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传出去就算太傅大人愿意保他,那些国公老臣也不会饶了他的!郭缙想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裹了裹外衫,他觉得还是赶紧去寻盛华公主吧,万事还是找公主要紧,找不到公主什么都是虚的!
应勤殿中,袅袅的青烟自鎏金莲花香炉中飘起,令人心神安定。
郭缙走后,内殿走出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面『色』冷冷,“太傅大人是想找到公主?”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向黄花梨木椅上的齐彦,徐徐补充,“还是不想找到公主?”
齐彦瞳孔骤然一缩,面容迅速恢复往常冰冷无波的模样,“想找到如何?不想找到如何?”
“呵!”内侍声音尖细,眼神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不想找到!不想找到你怎么不干脆也直接杀了她!何必假惺惺的!”
“我没想过杀她。”齐彦眼睫轻阖,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喑哑。
“是吗?”内侍目眦欲裂,“我看你根本就没盼着公主能活着!因为这样你就好登基了是吗?也正好省得除去公主这个障碍是吗?”
齐彦眼神冷冷扫向内侍,“白公公!你不用激我,晴子我是一定要找到的!”
内侍双眼泛红,咬牙怒视,“你最好记得!若是太傅还有点良心,就该知道,那些旧日恩怨,公主她从来都不欠你!你若敢对她下手你就不得好死!”
他对她下手?真是可笑至极!齐彦唰地睁开了眼,面『色』陡然一沉,“白公公!你最好记得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内侍哈哈一笑,眼中有丝癫狂,“我的身份早在先皇死的时候就没有分量了,不是吗?”
齐彦似不欲再与之交谈,冷冷瞥向了一边的何方。
何方一抖,当即喊人将已经有些癫狂的白公公拖下去。
诡异的笑声随着白公公的离殿而渐渐消弭,最终归于沉寂。
何方蹑手蹑脚回殿的时候,太傅正闭目靠在椅背上,即便有暖『色』的烛光打在他身上,也化不开他周身的冰冷孤寂,眼底明显的青黑可以看出主人近日的疲惫。
也是,任谁在水里泡个大半夜还两天两夜没合眼都受不了。默默在心里叹口气,何方缩在了殿角站着侍候。
殿内寂静无音,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
“何方。”
不妨太傅这么冷不丁一喊,何方心神猛然一惊,回过神来赶忙垂首。
“太傅。”
齐彦冰冷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茫然,“你说,晴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何方抬眼看了看有些出神的太傅,斟酌着开口,“公主,公主有些骄纵,但,『性』子良善。”说完,何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座上年仅弱冠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傅。
“有些骄纵?”齐彦总是冰冷的眼中倒是难得地『露』了丝笑意,她若只是有些骄纵,那这世上就没有骄纵的人了。
炎炎的夏日里,知了不厌其烦地藏在葱茏的绿荫里一声声地叫着,他自御书房出来,刚走至离御书房不远的莲花池旁,就见小姑娘拿着个鱼竿幽幽地盯着他,他自来知道公主的『性』子,不欲招惹这麻烦,当即转了方向抬脚就走,只才走了一步,就走不动了。
“齐彦,陪我钓鱼!”小姑娘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傲慢地仰头直直盯着他。
“放手!”
“钓鱼!”小姑娘年纪不大,却蛮横至极,直接拖着他的衣服往池塘边走去,手里还被迫塞了根鱼竿。
“阿靖让我学耐心,我觉得太傅耐心甚好,正好教我。”
跟她讲不成什么道理,他本是打算直接割袍走人的,却不想,皇上也同意了。
钓鱼钓鱼,池子里鱼不少,然一个下午,两人一条鱼也没能钓到。
她总是一本正经地使『性』子,“本公主没有钓到鱼的时候,你怎么能钓到!”
一心二用,她眼睛不但盯着自己的鱼竿,且总盯着他的鱼竿,还爱折腾『乱』动,凡是跟她一起,他就从没钓到过一条鱼。
麻烦精,无赖不讲理。
这种时候多了去了,除了烦得不得了的时候,他一向不怎么理会。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以为的那种讨人厌的胡搅蛮缠竟不知什么时候都丝丝缕缕入了梦,梦里她依旧一本正经地使『性』子,他却一边冷冷骂她,一边心甘情愿地收拾烂摊子……
“太傅?”何方小心翼翼喊着出神的年轻太傅,心里有些犯嘀咕。
齐彦闻声自神思里抬眸,目光扫过空『荡』孤寂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嘲似讽,“是挺骄纵的……”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玉簪,齐彦眼前浮现她决绝的眼神,嘴角弧度更加讽刺,“骄纵得眼里『揉』不得沙子……”
何方立在那儿也不知当说些什么,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索『性』窝在那儿当鹌鹑。
殿中又归于沉寂。
齐彦左手撑在额边,垂眸闭目歇息了会儿后,陡然睁开了眼,
“严助那里准备得如何了?”
何方心忽然漏了一拍,遭了,半个时辰前他就得到了消息,方才被郭统领一耽搁,竟把这事给忘了,顾不得其它,何方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请罪,“太……太傅大人恕罪,严大人半个时辰前着人来说准备好了,碰……碰巧郭统领在内……。”
何方心扑通扑通『乱』跳,手心脊背上冷汗直冒,全身心都笼在巨大的恐惧中。
冷冷地盯着底下的何方,齐彦轻启薄唇,吐出的话如同冰渣一样不含一丝感情,
“何方,你跟了我有八年了。”
听完这话,何方只觉全身都浸在最寒冷的深潭之中,不能呼吸,不能动作,眼前还隐隐有些发晕,“太……太傅大人……”
没有应答,殿中是冰冰冷冷,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何方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就要被拖出去的时候,太傅大人“下不为例”的冰冷声音就传入耳中,瞬间,何方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