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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一下子僵滞住,只觉得天地都颠倒旋转了过来,大脑一片混沌凄惶,手心,额头,冷汗涔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葵水不来,已经四十天。
之前也有过疑惑,以为是自己更年期将至,提前绝了女人经,然而,这一日的干呕绝对不是偶然,虽然我以往未有怀孕的经验,但作为女人,在这方面的感知几乎是本能。
我怀了子懿的孩子……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仿佛有许多不知名状的东西在翻涌不绝,我的身体冰到了极点,心也绝望到了极点,空洞,却有无数的黑在流窜,竟还隐约夹杂着一抹说不清别样情愫。
我怀了子懿的孩子……
我大笑了起来,疯狂地笑,不顾一切地笑,最后喉痛声哑地瘫在榻上,直直地望着屋顶,想起我的夫君,公子,为何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为何我始终不愿予你?
屋外飒飒悲风起,有冷嗖嗖的雪花被吹进来,我伸手握住一瓣,任其在掌中化成一滴凉水,姬修不在了,我的世界到底还是恢复了一派苍凉。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上一世的太监身份()
仙子卉娘的梦境太真实,苏醒后情绪起伏不定,而且后劲忒大,为了避免影响到胎儿发育,我决定暂绝了这场漫长的梦,将引梦石收好,开始规划每日的吃食与作息。
阳光透过竹林,斑斑驳驳地洒在门口,我搬了张藤椅,半阖着眸子倚在上面,不知为何,心情平静祥和了一些。
“卉娘方才的捉弄,可还尽兴了?”
一个声音楚落落地在身后响起,毫无芥蒂,“尽管如何,我还是替你老人家修好了墙壁。”
老人家?……
作为更年期的女人,我对这三个字很是敏感,懒懒地掀起眼皮,视线触及上方飘逸舞动的银发和那一张模糊的俊脸,淡淡道,“尽兴倒也是尽兴了,但妖君又是何苦呢?”
兰痕变出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在我身边坐下,眯着眼睛,看向竹林,“卉娘,在你面前,我何曾要过尊严,你可记得,我多久没回无归寨了。”
多久了,该是半年多了吧!今年过得可真慢啊!让我一时间以为,他留在黑息寨已经很久了,我道,“妖君还是尽快回去罢,以免寨中小弟挂念,我记得,几位长老已经前来催促过很多次了。”
他目光扫过我的脸颊,忽然握住我的手,“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走。”
我笑,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妖君觉得,这可能么?”
他叹道,“虽然黑息寨统一了妖界,但你心中清楚,无归寨是我让与你的,而且,无归的实力,终究是比黑息强,你随我去那儿,并不吃亏。”
我心如死潭,不起波澜,“莫说我根本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就算有例外,我也已经嫁人了,临墓结庐,十年之期,我心结太多,十年以后,怕这头黑发会白了大半,呵,你看,是不是夹杂了一些银丝,当一个女人不再拔零星冒出的白发,证明她已经服从岁月,放任自己老去。”
“卉娘。”兰痕语气喑哑,“若你跟了我,哪怕你垂垂老矣,我仍对你不渝。”
“我知道。”我打断他,“可我在乎,所有的灵物都可以看到,妖界之尊正逐渐老去,再过一些年,我跟你就是两代人之隔,我本不是个俗见之人,自然可以抛弃别类的成见,可我作为一株承灵泽而非己身炼化的尸香魔芋,循的亦是尸香魔芋的生存之限,我们各有各的生死因果,轮回湮灭,一旦相扰,必不会有好的结局。”
兰痕久久没有说话,忽而失笑,“这是你最完美的托辞对不对,你与鬼君,又何尝不是这样,但你一直心心念念嫁给他,你一直在等他开口,可是……”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你这一世,他是不可能娶你的。”
这句话,奴栾曾经说过,以前我失态地追问她,为何如此,如今却像一粒尘土,坠入一片死海中,不起任何涟漪,我道,“无论他可能与否,我已经不再关心,我已经嫁了姬修,余生自会为他相守,也许你们以为,我不过是为了寻求慰藉,以及送公子一个告慰,但公子临去之前,我们却已经达成了婚嫁的默契。”
兰痕喉间逸出一丝喟叹,款款站起身来,“不说这些了……卉娘,你莫要动。”
他素手一抽,我绾发的珠钗从发间褪下,一头长发散了下来,他挑出一根,动作轻柔地拔下,又寻到一根……
我手指拍叩着扶手,幽幽道,“兰痕,这一出悲剧,我本该是恨你的,但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遇着此生唯一的温暖,姬修是离开了,但我怀念得最多的,是在紫荆原的短短半月,其余的,我根本不愿去想,也不太敢想。”
他轻轻一吹,缠绕指尖的发丝飘悠悠地落到雪地上,“你这一世,我最大的幸福,是你曾爱过我,过去是一段时光,眼下也是,并无任何差别,这么一想,也就觉得心安了些。”
傍晚,我慢手慢脚地做营养丰富的孕期吃食。
妖术之法,可以让物体瞬移过来,占为己有,但吃的熟食,偷了佐料后,还是需要亲自动手下火候的,然而我这个人太懒,就连火也靠借来,一盘桂花糯米藕,一碗小米南瓜粥,一碗蒸蛋羹,一钵香菇炖鸡相继端上桌,我看得赏心悦目,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饱食之后,我摸着肚子,直叹自己是个厨中天才,只可惜老了才知自己有这么一手,若是为鬼君做……
啊呸呸,怎么想起骚包男来了,我深深地鄙视自己一番,忽然想到此时黄昏,他一定在痛苦中吸食鲜血,我的心口微微发堵。
总归以后一个人的日子也有些无聊,我将竹屋变成二层大殿,晚上不断从别处瞬息不少书籍来,包括春宫图,H段子集锦,孕女宝典,以及大量的医术,包括偏到离谱的偏方,毒术解毒大全,除了诗经子集一类文艺小清新外,应有尽有,看着颇为养眼。
“唔,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男子已跨过门槛,径直朝我的书房走来,“啧啧,这么多年来,卉娘仍是这副德性,《春宫图第十版》,《H段子集锦》……哎,卉娘,你将什么书藏起来了,不与老友分享一下么?”
幸亏关于怀孕的书籍,只借了一本。
幸亏我动作快,在他目光漂移过来之前,将书收好。
为了避免他纠缠不休,我将借来的《孕女宝典》暗中归还了回去,素手点过一小排的书籍,“还有什么书比你念过的,还要吸引人的眼球?”
离寐略略寻思了一下,“对,确实没有,这么说来,被卉娘藏起来的,必定涉及个人隐私了?”
这么聪明……可惜,书我已奉还,是断断不可能与他看的,我将他请入正堂入座,斟了两杯茶水,道,“为公子守墓之前,卉娘曾下过狠话,说若是谁前来叨扰,必定送他一个灰飞烟灭,阎王看……”
离寐唇一勾,姿容阴美得极为撩人,“卉娘你如今的一身法力么,可称一等,还入不了一等一的行列,若不是靠了男人,又怎当上的妖尊?而鬼君与妖君属于后者,但在法术受限的情况下,恐怕过不了我百招,所以……”
什么如今的……什么法术受限……我懒得深究,但说我当上妖尊是靠男子?我恨得直磨牙,冷冷地揭他的短,“至少卉娘还有男人拼命,不似某些人,追一个女子追了几千年,却还没个着落。”
离寐神色一黯,倒是大度,“卉娘你说对了,是还没有个着落,我此番前来,正与这件事有关。”
我立即拿出一副洗耳恭听又体恤的样子,“阎王但说无妨,卉娘知道的,能指点的,一定悉数相告。”
离寐道,“卉娘可还记得,鬼君初初中血毒的那一日,御云去往蓬华洲的途中,有一件事你只说了一半。”
我用手指敲了几下头,想起来了,那时我不满离寐暗指鬼君变成恶魔,道,“影鸿五年前去过黑息寨一趟,与本寨唠嗑了一个下午,说是大王你虽然掌控冥界,又拥有不俗的本领,但终究……”
那一日,鬼阴娘子影鸿来寻我,饮了一口茶后,直截了当地道,“离寐这人啊!其实挺不错,但他有一个毛病,委婉说来,我不甚喜欢,如实说来,讨厌得紧。”
我立即竖起了耳朵,寻思着这定然关乎隐私了,但作为妖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