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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我对姬修,男女方面的喜欢,恐怕谈不上,但也并非没有感觉,倘若没有鬼君的存在,也算是处于向真正那方面发展的阶段,可是,这五十多年来,我心中的那个死结,始终解不开。
但一想到年老未嫁,头上白发,多年情殇,那狠厉决绝的一巴掌,我心口一疼,看着那双更加忧郁的清澈眸子,“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感到兰痕带着质询的目光投来,我置若未见,“你作的孽,鬼君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他缓缓道,“蓬华州三尊对我下了障术,他看不到我的。”语气一转,半叹半狠,“可见我要杀了他,有多么容易,可是卉娘,只为了你不那么恨我。”
这是要让我原谅他的意思么?可,自作孽不可活,我没有娶他性命,已算是最大的宽容。
从蓬华州到黑息寨,这一程的气氛很是死寂沉闷,紫荆原那夹杂着焦虑的乐趣也一去不复返。
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离黑息寨愈来愈近了,我隐约听到了箫声,低沉,黯然,蕴着无穷无尽的追思与惆怅,玄发在风中舞动,那一袭玄衣包裹下的身躯清瘦了许多,拂箫的人面朝阴司城方向,一动不动,孤寂寥落,一张俊脸憔悴而苍白。
那古寂无波的眸光落到回归的云朵上,箫声一下子停滞了下来,子懿的身躯似乎僵了一僵,面颜却是更加的冰凉无情,霍然转过了身,提着箫,头也不回地从苍翊小筑上走了下去,只留一个冷清决绝的背影。
我一怔,法术不知不觉地撤去,云也停在半空,不动了。
心口隐隐作痛,一瞬间,我竟有一种逃离而去的冲动,咬了咬牙,正要飞掠而起,此起彼伏的哭嚎声从寨中响起,“寨主,你终于回来了……”
“寨主不但回来,还带了一个夫君,双喜临门哇,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想哭,呜呜呜……”
“寨主原来是在外头偷偷寻欢作乐,不要我们了。”
“寨主好无情,刚才还想逃跑。”
“……”
姬修的面上蒙上了一层潮红,兰痕眯着一双黑流暗涌的眸子看着奔涌而来的小弟们,“咦,一个个是不想活了?”
我有些后悔,应该找一个地方将姬修安顿好,才回寨中的,这下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鬼君误解,小弟们戏谑,兰痕,也不是个好得罪的主儿。
冷桑冷着一张脸上前来,眸中有黯喜交织,“恭迎寨主,我已经吩咐厨子备酒菜洗尘。”
呵,死面瘫,骚包男,不理就不理,谁要管他?我一股气腾地冲上来,对姬修莞尔道,“公子饿了么,正好尝尝寨中的饭菜,”
姬修浅浅清笑,“你也饿了,一起。”
兰痕一张脸更黑了。
然,我就是偏不理他,上次他点燃的怒火还没有熄灭呢!
我才下白云,正寻思着如何与围过来的小弟女妖们说,又如何尽快脱身,眼前一花,一张白皙如玉的小脸贴上了手臂,凉意透过衣担》粢灿行┪⒑�
我一看,是浅儿。
那夜琵琶相伴,歌声绕梁的记忆已经稀薄淡去,我轻轻地将她推开,“浅儿,你瘦了。”
她垂下睫,泪水就这样流了下来。
费了好半天的劲,我才从七嘴八舌,一片喧嚣的小弟中脱身,进入膳房,看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回忆起在紫荆原的清淡吃食,我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兰痕,冷桑,蛛毒,姬修都落了座,其中一个座位还空着,我郁郁地积了一肚子的火气,风淡云清地问,“副寨主吃过了?”
兰痕哧一声冷笑,“怕是被气饱了,我腹中的容量,也许还可以进一点酒菜。”
冷桑有意无意地瞄了姬修一下,“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起初副寨主不知道二寨主被施了障术,曾问空一个位置做什么,我便说是为寨主留着,三天前副寨主才知二寨主一直与大家一道进食,动了法力却摸不着个准向,被二寨主嘲笑了一顿,忿忿地离席了,从此便单独用膳。”
骚包男耍性子,这顿饭注定吃得不圆满。
但我好不容易回来,他却如此冷生生地待我,我又怎会拿热脸去贴他的冷xx?
于是我懒懒道,“子懿君向来心胸不太宽广,兴许要三五年才会淡化仇怨,大家多担待一些就是。”
在座的纷纷打了一个哈哈,拿起筷子吃起来,然而,气氛虽热闹,却有些怪异。
兰痕敲着盘道,“要说鬼君单独用膳,指的也只是中午,黄昏么,他食的喝的要比我们这一桌美味得多。”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赶,或者杀()
冷桑不满地暼他一眼,闷闷一句,“二寨主风凉话也说了不少了。”
蛛毒看看兰痕,又看看冷桑,不作声地饮酒,仿佛有些心事,我便看出来,她在这二尊妖上犹豫不决,咦,本寨不过离开半个月,蛛毒就对冷桑,起心思了?
啧啧,既然兰痕有美不珍惜,便先预祝冷美人与冷桑“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但我被兰痕的话哽了一口气在喉中,淡淡道,“作为罪魁祸首,二寨主该将自己的喉咙送上去才是,幸灾乐祸,恐怕更加令人鄙夷了。”
兰痕一怔,倏而笑了,语气风淡云清般缥缈,却仿佛压抑着其它情绪,“卉娘忘记鬼君要挟司命的事了?”
噢,是子懿强取了司命星君一丝魂魄,要让仙子卉娘永世与他那一桩,着实……卑鄙……
但在团圆饭上,伤了和气不太好,我置若罔闻,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派,举起杯盏,强行挤出一抹笑来,“本寨半个月疏于打理寨中,各位辛苦了,先干为敬。”
姬修不好荤食,筷子总朝那些清淡的素菜举,一双眸子澄澈地望着我,带着些许的疑惑,冷桑和蛛毒看向他的眼神则是一片茫然,我才意识到忘了介绍客人,便将我在紫荆原的情形简略地提了一提。
兰痕的脸色黯然,一言不发。
倒是蛛毒与冷桑识大体,客气地敬了客人。
回敬时,姬修笑意淡然,“我会继续好生照顾卉娘的,她毕竟……”瞥了我一眼,“愿意成为我的人。”
语气疏朗,仿若蓝穹玉云,颜容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浅粉色,他说得很诚挚,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眸子静漾,有涟漪荡开。
我差点一口饭喷出来,瞪着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在紫荆原半个月,一直是两个人相处的氛围,即便举止有些过了,但也习以为常,羞赧一下也就罢了,但在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咳,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难道以前我对他的判断,错了?他是不谙世事,心境过于明澈还是……一种可与鬼君比肩的腹黑?
我盯着姬修,整桌的人盯着我,眼神尽是不可置信,一时间死寂无声。
兰痕沉沉一叹,将杯盏重重搁下,“卉娘,他果真是你的新欢?倘若真是如此,你置鬼君于何处,又置我于何处?”
很好,为了增强说服力和感染力,以体现我的水性杨花,喜新厌旧,他连仇敌都搬出来了,也着实让人喟叹。
我正要回击,空气鄹然冷却了下来,以某一处为中心,源源不断地向膳房传入,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一袭玄衣的颀长身影正杵在玄关处,薄唇微抿,眉眼清清冷冷,仿佛一副蒙霜的画。
那玄发散了满背,有一点凌乱,让人无端生出凄迷的美感,这还是他的常态,恶魔化了的模样,至今我还不太敢回忆。
我勾唇一笑,拿起一个空杯,低头倒酒,“虽说黄昏时口味不同,但毕竟难得团圆,卉娘死里逃生,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还请副寨主赏一个脸面。”
子懿望着我,眸色幽漆,“他,是,谁?”
语气低沉,压抑,冰冷,还问得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听来好不气阻。
姬修么,他是个尴尬的存在,对我而言,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本来鬼君与妖君就不对付,再添一个,怕以后的相处会越来越僵。
但除了饭后训斥他一顿,让他不要口头造次以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斟酌了一下,掀起眼皮看向门畔,面含笑意,“先前承了鬼君一巴掌,就负气离开是不对,但本寨经脉尽断,跌落紫荆原被姬修公子救起,半个月来,吃喝拉撒,一直由公子照顾,这恩情如同再造,本寨即便双手沾满血腥,罪大恶极,也时刻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沉,我生出一丝快意,一丝尖锐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