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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懿这是……魔化了?
但为魔也不必至于此,梵韬决虽是魔尊,仪容却也正儿八经,他这副美得邪魅又阴暗的形容,若是叫魔尊看了,定少不了好生嘲笑一阵子。
然而,我只觉得心塞,喉咙苦涩,哽了一哽,方才挤出一句话来,“以毒化毒,也好。”
在诸多话本和书册中,我偶尔也见着常灵化魔的描写,在这般情形下,曾经本事相当的敌手,往往过不了几招便会被收得服服贴贴,在黑雾弥漫的房中,兰痕甚至将他最高的法术绝学乾坤归极使了出来,一张脸仍是飞快苍白了下去,折扇仍是褴褛成了几大条,最后再挥不出汹涌的杀光,人也带着踉跄狼狈的形容被鬼君打穿出墙外。
此刻的兰痕是我从未见过的,子懿也是我从未见过的,以前二人虽然看不对眼,用膳不得已一桌时,总要隔开一个人坐,敬酒时二人的杯盏定不会碰到一起,迎面相遇时也是目不斜视地走过,面色淡漠,像是彼此不识对方,但一直维持一种风淡云清的疏离,不似今日这般非要你死我活来得惊心动魄。
鬼君玄袍鼓动,玄发猎猎,眸子涌动着幽冷之光,那半黑半红的唇牵动了一下,竟漾出嗜血的意味,身形魅影般掠移着追出去,而我浑身不着一缕,倘若待会小弟们涌上来看情况,岂不是让那群猥琐白占了眼上的便宜?
“鬼君要走,也须替卉娘解了穴。”
他顿了顿,缓缓地,转头过来看我,煞气森寒,我身上蒙上了一层霜花,麻木又疼痛,被他这意味复杂的一盯,仍冷不叽地打了一个寒战,但作为寨主抖抖嗦嗦也未免太掉尊严,我也毫不留情地用不好的眼神回敬他——
“哼,作为黑息寨副寨主,不但负责近身替寨主处理事务,还须时刻警惕寨主的安全,鬼君却只关心自个儿的恩怨,将本寨扔弃在这破烂的房中,此番失职,按照新颁布的寨律第三条第五十八例……唔……疼……”
他解穴的力道太大,强势的气劲贯体而过,几乎将我后背冲开一个窟窿,我不知不觉已双眼泪泽,起身偎入他怀间,抓紧他胸前的衣襟,含凄带屈地责道,“都怪你,都怪你……”
他保持着倾身的姿势,魔化了的长发散到前面,扫在我赤/裸的身子上,遮掩了大半,冰红的瞳泛着冷光垂视我,朦胧中,我从眸底捕捉到一浮即逝的白衣,心口猛地一绞,手无力地松开,颓身倒了下去。
他瞥扫了一眼外面,瞳孔一紧,拿过紫衣将我裹住,又将我放到榻上,身形忽动,黑煞之气渐散的房中,只留一道玄色残影,转瞬溃解。
我一阵凄惶,匆匆穿衣,掠出小筑。
难怪方才鬼君神色警惕,苍翊小筑下,除围了一堆表情惊恐疑惑且好奇的小弟,不见了兰痕的身影,子懿手执光剑,独自站在大广场中央,眸子半敛,沉眉聆听,黑煞之气在他身边翻腾不息,不多时便弥漫了大半个广场,阴寒的气味与尸香魔芋的清香混合在一起,诡异无比,一闻一阵神迷。
广场周围,同样站了不少表情惊恐疑惑且好奇的小弟。
兰痕倒是溜得利索,只是从广场上落的半柄残扇,可以想象他的逃亡定然不似平时那般清雅从容,我寻思他可能去的几处藏身之所,一是无归寨,二是魔界他妹夫的冥魔窟,三是除了这两处之外的其它地方。
但鬼君也着实懒惰取巧,不愿一处处进行进行排查,试图凭着屏识探知的本领,一举寻到妖君藏匿之处,我散了一众小弟和十位长老,拖着裙摆走到鬼君身旁,淡淡道,“妖君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鬼君莫要操心,卉娘今后不离寨子便是。”
煞气与黑雾蔓延到了大广场的外缘,树木与花朵仿佛在一瞬间被吸尽了生命力,簇簇枯萎,伏株,场地与光秃秃的躯干皆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秋霜,他看向我,红瞳冰寒,深处有黑流在涌动,随时有演变成疯狂的趋势,淡淡道,“这一次,我无论如何也要杀了他。”
顿了顿,他颔首望向西边天际,时渐黄昏,一轮高穹皓日正变成半红的夕阳,以微妙的速度缓缓滑移下去,半边天铺满了不同色彩的霞,相互析折,万道暧昧不清的光线投射下来,笼罩了人间妖界的所有地域,映衬着大广场上的乌烟瘴气,一切仿若不真实的梦幻。
他阖上眼,弯尾邪魅孤冷,睫毛轻颤,“卉娘,不要去找我。”
这沉黯的语气含了一丝沙哑,似在压抑着什么,我还未来得及询问,玄衣已朝东部阴司城方向疾掠而起,眨眼间成了一个黑点,我一怔之下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小弟们克制许久的讶呼随即爆发了出来。
“哇,副寨主变成恶魔了,好怕怕。”
“寨主,寨主……寨主不要去……”
然而,他这样的状况,叫我如何放得下心?即便抛下整个寨子,我也要守在他身边,若有不测,作为妖界之尊,我还是有些本领替他挡的,当一个正常的人,因了刺激忽然间变得异常强大,且秉性大变,那才是最危险,最可怕的事。
第九十九章 你来吸我的血……()
但我追到天边,广袤无垠的虚空中,已不见了他的一抹影儿,我只有不停地向东赶去,犹记得梦中的情形,见天庭得知仙子卉娘的那一桩陈年旧事之后,天尊联合魔界,鬼界,妖界一道与天庭抗衡,如此看来,兰痕与鬼界说不定有一笔交情,往那一处逃也极其可能。
阴司城一片肃然阴冷,冷寂如常,没有任何动静,我的一颗心越收越紧。
咳咳,莫不是……跟错了?若是一番周折,落了一个南辕北辙的后果……我咬了咬银牙,将鬼君这一笔债往心中一记,落到幽罗广殿前。
这世间万物处于相互联系之中,譬如黑息寨位于阴司城往西三十里处,死魂灵经过幽道时,大部分随身携的钱财俱为寨子收*净,锦衣华丽的,免不得要老实指引一番,说出坟墓的具体位置,小弟们便拎着箱子去,装得沉甸甸地回寨,但这样一来,死灵就无法对阴司城那一边交代,早些年我意识到了这点,经常到阴司城走动,一来二去,也就与阎王熟络了许多。
殿门口的两个小鬼一个上来迎接我,一个进入殿中通报。
“卉娘是不是思念本王了?”一身华袍紫衣的俊美男子笑着走出来,一双吊梢眼迷离得有些女气,但同样更衬出了高高在上的鬼王气势,阴柔诡燏,掺了杀伐决断的阴寒,兰痕的玩世不恭存于清雅温润中,阎王堪落落蕴于乖戾之秉,初识时我私下直打鼓,因他的玩笑令人真假难辨,指不定一夕变了脸,指挥阴司城大军攻入黑息寨。
但时日渐长,我摸透了他的脾气。
我迎上去,浅笑道,“大王愈发神采奕奕,难不成拖了几十万年的姻缘有着落了?”
他一声叹息,面上却是笑着的,“上次听了卉娘的意见,用了最顶事的情花毒,结果……”
摇头,神情似痛苦,似意犹未尽,却没有再说下去,我竖起的耳朵无精打采地垂了垂,他引我入座,吩咐上茶水,半身倚在宝座上,挑了吊梢眼望向我,“卉娘啊!作为知交一场,你也不要怪我隐瞒,那一日的事实在是……难以启齿,自己想来也觉脸上无光,又怎可与你这般幸灾乐祸的性子分享。”
我心中更加感兴趣,却拿出一副悲悯加嗔责的神色来,“大王小瞧卉娘的为人了,情殇这回事么,卉娘这一生总是在受着,又怎会不懂大王的苦衷,但今日大王不愿说倒也罢了,因卉娘一颗心被其他事耽搁着,腾不出更多的空间来体恤大王。”
他“噢”了一声,手指摩挲着被壁,绕有兴致地道,“难不成鬼君与妖君又打起来了,二位斗了百万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卉娘要是嫌吵,我这儿有一座空荡且华丽的府邸,你可以搬来住。”
我好好地鄙视了他一下,以带着淡淡感伤与无奈的语气,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经过大概讲述了一遍,末了道,“鬼君与妖君这一次是动了真格,不知这一路追逐打斗,有没有经过阴司城这一宝地。”
离寐神色微黯,默了一默,不无担忧地道,“卉娘,你恐怕真的要搬来阴司城住了。”
见他这副形容,我不由得惶惶,询道,“鬼君不过是比以前冷一些,头发长一些,法术高一些,莫不是要出什么大乱子?”
他反问我,“你可知,阴司城再向东,是个什么地方?”
我沉吟道,“要说东向么,我到过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