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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懿倒是大度,“无妨,你我之间何来的这些讲究,莫说百倍,就算千倍,万倍也可以。”
我寻思着下次医师来换药时,做些手脚,让他迟一两年康复,而我积累了两年的需求,正好承他千万倍的偿还,一举两得,这么一想,我心情舒畅起来,替他梳头的动作也顺溜了。
“卉娘,你眼中闪过一抹奸计,凌厉得很。”
子懿终于忍不住提点我,眸子幽深玩味。
我将手放到他的脖上,摸摸喉管,又摸摸血管,“鬼君觉得,掐断哪一处好?”
他抬手握住我的手,柔声道,“你舍不得。”
我的心一疼,莫名一疼,那一瞬间,竟然有了流泪的冲动。
是的,我舍不得,就像五十年来,一直舍不得强迫他,他一向冷冽孤寂惯了,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祁,我不过是一株在死尸上长出的尸香魔芋,不忍亵渎了他,连将他拖入万丈红尘,偶尔也于心有愧。
他本可以现在就上天庭受封,却一直未离开,而我不过化了一副与他心仪女仙一模一样的姿容,不过是一副他旧人的皮囊,他矢志不渝并无过错,痴迷于这副皮相也是情深难制,我曾经无知地利用了这一点,如今又光明正大地凭此要他为我作出牺牲。
我又如何舍得这样,只是我已堕入情海,他若不渡,我如何自救?
卉娘啊!知足罢,他爱的不是你又如何,终归也对你好,不是么?
六界,你是第二个享此殊荣的女子。
这些念头在我脑海中纷乱闪过,我极力说服自己,心却翻腾着痛,放在他喉咙上的手缓缓移开,他一眨不地注视我,长睫掩住了半湖幽潭,光芒都作古,“你且梦着。”
梦着,梦着我就老了,剩余的年华,与梦为伴,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昨夜的一切,引梦石在回放,多是兰痕的身影,我偶尔暼一眼,淡淡道,“之前极少梦见妖君,昨夜却与他经了一年的光阴,况且梦也连续了,有了前因后果,着实让人不解。”
子懿眸子黯了黯,“以后,你会多次梦到他。”
我自是疑惑,“鬼君会预测梦?”暗暗一个激灵,这梦境中的一切,不会是他安排进来的吧?倘若是的话……我与他商量,“以后的梦境,劳烦鬼君担待一些,多造些美满的趣事,那些生离死别,鬼君要是喜欢,自己梦去好了。”
他抚着我垂下的发,有些苦涩,“这大千世界,何来的那么多美满?”
不乐意?我苦闷非常,一想到以后的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寨子中逐渐喧嚣起来,我将子懿安顿好,下了榻,推开窗柩,一连排的厨膳房冒起了炊烟,就连废弃的三间也弥漫着浓烈的烟火味,小弟们兴高采烈地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大广场上,桌凳纷纷摆上,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我将乌发束起,斜插入子懿偷偷赠送的紫檀点珠钗,在镜前端详了一会,披一件大紫的狐氅衣,款款步下楼去,似有一束目光正追随着我,只是,我没有回头。
在兰痕和冷桑的操办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召过来冷桑,吩咐了一句。
冷酷的男子顿时大笑起来,“寨主说了,趁这些个美好的日子,召一些女妖入寨,以促进繁荣,让黑息寨万世昌盛不衰。”
顿时一片欢呼,纷纷争着抢着去张贴布告,一股子春气笼罩了寨子。
兰痕摇着扇子走过来,含笑风流,“卉娘,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小弟们的个人问题也快要解决了,我的却怎么办?”
我睇眄他一眼,“被关在刑窟狱的蛛毒姑娘还在等着妖君呢!”
他的笑容敛了敛,“我不会告诉你魔界送来了一封书信。”
树大招风,这么快?
即便比他矮了一头,我仍然以颔首的姿态俯视他,并散发寒气,让附近的空气冷了几度。
他哧一声再笑,“卉娘颇有寨主风范。”将信递了过来,身子不经意地瑟缩了一下,并从容地后退一步。
信上只有寥寥数句,“不知寨主可有将天庭施加的一切归还回去的打算,若是有,魔界力八分,妖界力二分。”
落款是魔尊梵韬决,书法倒是颇接近艺术的领域,特别是力透宣纸背,可以想象得出下笔者对天庭是多么的苦大仇深。
兰痕神情有些复杂。
我呵呵冷笑,“魔界向来不安宁,总以为可以和天庭分庭抗礼,最终还不是被列为邪魔歪界,这一次不知又动了哪门子的心思,妄图拖妖界下水,连累一起受苦,到头来,恐怕魔界安然无恙,妖界荡然无存,本寨自不会将大好河山白白推进火坑内。”
与那些骨子里视天庭为仇讎的妖魔不同,我自打出生到现在,还从未有过悖逆的念头,不得不承认人家是见得光的正界,且是诸古战神和修大成之仙的汇聚地,众仙家无忧无虑,悠哉闲适,各种聚会应邀不暇,仙乐不绝,瑶仙起舞,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又是怎样一派旖旎繁华?
我在夜间把酒赏月之际,仰望苍穹,偶尔也会生出几分希冀来。
若我是一位仙子,一位不惹尘埃的白衣仙子,该有多好?
我从来不穿白衣,色调一向炫目,那日子懿中了鬼花锁魂,我一眼便看出来,他眼底深处的人并非我。
“卉娘这么想便好。”
一个落落寡和的声音将我唤过神来,我留意一下兰痕,他似乎藏了心事,桃花眸子沉定如梦中的中天北极紫薇大帝,我回忆起梦中的场景,深觉滑稽,咳,本寨竟对子懿不理不睬,与他鹣蝶情深,果然,梦境与现实是反着来的。
不对,收了这封信后,我似乎一直在回避什么,忍不住再看了一遍,唔,是了,在我全身嗞呲乱窜的不适感来源于那几个字,“天庭施加的一切”,施加的一切?我卉娘从女仙身上冒出来,承了她一身的法术和绝世的美貌,这不正式天庭赐予的恩泽么?
而那梵韬决描得像天庭对我做过什么不耻的事一样,但白的变成黑的,不正是魔界的风格么?不过是为了争取一个同伙,故而捏造是非,挑拨妖界与天界井水不犯活水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无法随着大脑中的念想安定下来?
有什么电光石火般在大脑中一炸,我的手迅速抚上额头,打算提取那光影般的景象,但瞬间空白一片,信,从我的手中飘落下去。
兰痕俯身捡起,扶住我,一脸担忧,“卉娘,你想到了什么?”
我稳下神来,推开他的怀,忽然一个激灵,警惕地盯着他,“我该想到什么?”
他神情泛起一丝懊恼,“也不是,我生怕你多想了。”眸中凌厉的光芒一闪,修指一紧,欲将信撕烂,我及时按住他的手,将信抽走,“妖界与魔界并无嫌隙,来信不回,是为不敬。”
他伸手来夺,我手肘一缩避开,“妖君好无聊。”侧身欲走。
他挑眉,倾身过来,将我拥住,手横过我的胸脯,将我两臂死死压住,空闲的那只手向信讨去。
他这般较真,我更觉得有些猫腻,不断挣扎,扭动,反而刺激了他,耳畔的呼吸愈见粗浓,他抢信的手已跟不上我闪躲的节奏,仿佛心思已投到了别处。
第六十七章 醋意大发()
颈处有几缕银发滑下来,华泽流烁。
“卉娘,我们去房间。”
他喘着声,身躯滚烫得厉害,“让我,得到你一次。”
才不过斗了几秒钟,便叫他如此难耐,男人啊!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我此番才反应过来,这样的姿势,举动,太过不雅,太过……
幸好此处在逸君楼的侧墙,尚没有引起注目。
但这更像是偷情。
我不想再点火,干脆一动不动,夹住信,举过肩头。
但他似乎已经忘了抢信这回事,举止有愈演愈烈之势。
我的天!
忒,忒暴力了!
“妖君请自重,莫非要逼本寨动手?”我磨着牙,声音十分冰冷。
他一个转挪,来到我面前,手环住我的后背,身躯紧紧地贴着我,一手挑起我的下巴,唇落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多世孤寂?
这句话断断续续,被吻搅得无比模糊,睫毛垂下,盖住幽潭中深浓的伤,一如百年之前。
时隔了百年,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示脆弱,然而,我已并非当年的我。
子懿之外的男子碰我,我的身体无法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