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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又不禁得寸进尺地凑过去。
“诶。”他顺手帮她取下药箱,貌似随意的开口,“我怎么说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你就不打算给我点彩头?”
宛遥理好青丝,不解道:“你要什么彩头?”
他厚颜无耻地扬眉,伸出食指:“我一天不惹麻烦,你多留一个月怎么样?”
后者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
这都不行?项桓忙背起药箱,“喂”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要不半个月?”
“十天,十天总行了吧”
第六一章()
会州太守姓彭;是当地有名的人物;据说家中哪位近亲曾在长安得幸于陛下;故而安排了这份清闲美差给他。
饶是城中已经饿殍满巷;太守府依然是富甲一方的所在;甫一禀明来意;门房便往里伸手请他们进去。
赶来领路的管事丫鬟穿得整齐干净;先恭恭敬敬地朝宛遥行了个礼,目光不经意往旁边一转,正对上了一双冷凝的眼睛;她忍不住一抖,笑容就不那么能挂得住了。
“这、这位是”
“他”宛遥刚想开口,一时间居然不知给项桓找个什么身份为好。若说是药童;可这么“杀气腾腾”的药童还真是很少见;若说是大夫,一会儿倘使穿帮也不好解释。
于是竟僵在那里。
项桓接了一句:“是她的伴当。”
丫鬟这才颔首道:“原来如此那辛苦二位跑一趟了;请随我来。”
宅子气派且宽敞;比宛遥家中甚至项府都要大得多;门庭威仪;守备严密。可见彭太守此人应该很会敛财。
家宅一大;负责打点的仆婢自然不会少;沿途一路走过去,能看见许多低头忙碌的人影。
在廊上匆匆一瞥,日头照亮一道一道明晃晃的光;似从什么铁器上发出的。
宛遥往后一步;退下来和项桓并行。
后者见状,知道是有话要说,很默契地微微低头。
“你发现没?”她不着痕迹的压低声音同他耳语,“好多西北部落的战俘。”
项桓轻声嗯了,双眸已随她朝旁蜻蜓点水似的一扫。
边境素来是朝廷管不到的灰色地带,战俘如同奴隶一样能够不受限制的买卖,价格又比普通人家出身的下人要便宜许多,再加上奴役俘虏从不犯法,但凡官宦权贵,总是喜欢在府上置办一些,图个物美价廉。
而这太守府似乎更甚,是宛遥迄今为止见过的,家中战俘最多的地方了。
“宛姑娘,这边走。”
丫鬟一抬手便挡住了视线,下了长廊的台阶,正对面便是彭大小姐的闺房。
三人刚要进门,迎面一个端着托盘侍女碰巧出来,她右手带了只铁环,不经意抬眸和项桓的视线撞上,周身一哆嗦,杯盘顷刻脱手。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少年动作敏捷地一俯身,稳稳当当地单手托起,其中的茶水竟一滴未洒。
不过电光火石的功夫,管事丫鬟的内心就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从起到平息,简直比夏天的雷雨还迅速。
她愣过后开始厉声训斥:“你怎么看路的?毛手毛脚的东西!砸到客人怎么办!”
那姑娘一直深深垂首不住的道歉,哪怕接过项桓递来的托盘,胳膊也依旧在抖。
“还不滚!”
见她唯唯诺诺地跑开了,丫鬟才颇不好意思地冲宛遥笑笑,“让姑娘看笑话了我们小姐就在里面。”
“不要紧。”她摇头。
等对方走出十步开外,宛遥才将和气的笑脸一收,朝项桓皱着眉使眼色,压低声音:“你看你!”
“我又怎么了。”
“说好了不许用眼神吓唬人的。”
项桓只觉黑锅当头扣,无辜得不行,“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哪儿吓唬她了?我眼睛生来就长这样!”
宛遥半是埋怨半是无奈地斜眼睇他,“那就反省一下,怎么才能把这毛病改一改。”
想了想总是缺了点什么,又补充道,“不行,你违反规定了,我要扣十天。”
他听完便是一愣,有些讷讷看着她跨过门槛,终于爆发道:“不是喂,宛遥!”
“怎么还带扣的?约法三章里几时说有这一条了?”
后者站在院中转身,正色着提醒:“不可以进来,这是姑娘家的闺房。”
“”
他眼睁睁地见面前的两扇院门关上,在原地绕了几圈挠挠头,最后烦躁地捡了条石阶坐下。
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呢,怎么一天没增还反掉了!
项桓头疼地揪了把草丢在地上。
真是
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
彭家小姐正值二九青春年华,模样生得平平无奇,但胜在会打扮,倘使面颊白白净净的,一番仔细上妆,大概也能算个中上姿色。
可惜她近来左脸长了一大片晶莹剔透的痘疮,乍一看去很像蟾蜍成精,丑得十分骇人。
彭小姐终日不敢出门,房内一张帘子把自个儿遮得密不透风,和宛遥说起便是一脸泪。
“本来今年就该和太尉家的公子成亲的,可你瞧瞧我这模样,还怎么见人呐?实在没办法,也只得把婚事延到明年去。”
“但推得了一时总推不了一世,再熬年纪就大了!夫家不嫌我自己还嫌呢。”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上个月,丫头拿来姑娘做的玉容散给我试了些日子,倒有几分效果,我想着不如请你来替我诊一诊,对症下药或许好得更快呢?”
言语间,宛遥正在观察她的面部,闻言颔了颔首,“小姐这是体内有热毒,毒气不散只使外用的药的确不容易见效,得吃几道方子才行。”
彭小姐忙说无妨,“姑娘尽管治,需要什么名贵药材我差人买便是。”
她笑道:“用不着什么名贵药材。小姐备好黄苓、桔梗、冰片、雄黄等物即可,冬天大雪封山,草药或许不易得。”
“这没问题,你写方子,我命她们去抓药。”
说明白点就是普通的出痘子,年轻的人精气旺盛,皮脂原本容易生油,再加上饮食过于油腻,偶尔引发一场疮灾并不稀奇。
宛遥替彭家小姐用药粉洗完脸,吩咐了些忌讳的食物,便提起药箱准备告辞。
“宛姑娘不如留着吃顿午膳吧?时候也不早了。”
她推拒道:“多谢好意,不过我尚有别的事情要忙,恕不能耽搁太久。”其实是不大想应付这些高门子弟。
彭小姐大概也就随口客套两句,闻言便不再挽留,安排婢女送她出府。
项桓在门外大概是闲得快发霉,起先祸害台阶下好不容易挨到寒冬的草,顺着花坛揪了一圈,最后见四周已无草能拔,便又三两下攀到了树桠上,似乎准备再接再厉。
可刚一上树,他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坐在那儿目光专注地远眺了半晌,直到宛遥两手拢在嘴边喊他,才回过神。
少年身轻如燕,一个纵跃稳稳落地。
“这就完了?”
她抿唇一笑,颔首嗯了声,“走吧,回去了。”
一开始彭小姐留她吃饭,宛遥倒还不觉有多饿,这会儿行于宅院夹道的花径内,旁边是端着托盘匆忙闪过的下人,四周遍处不是菜香,光闻味儿她就有些犯馋了。
项桓兴许也没好到哪儿去,因为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你还敢跑!?”
也就是在此时,回廊下摆满精致茶花的园子里传来一阵令人胆颤的哭号。
青砖道上有个管事模样的男子似乎正在教训下人,手握的是根拳头粗细的棍子,棍风呼呼作响。
“说过多少次!公子的茶花比你的命还重要,让你认真看护,认真浇水,你倒好,把这株雪牡丹养得半死不活!”
他好像自己打得也很是疲惫吃力了,便靠着大声嚷嚷助力,每道一句都是掷地有声。
“你赔得起吗你!?便是将你卖了,也抵不过一片花瓣,要你有什么用!”
那人抱头满地乱窜,疼得痛不欲生,口中溢出的凄厉喊叫仿佛远远超过了棍棒对他造成的伤害。
而园子深处却隐约有个身影蹲在一盆山茶花前。
纵然惨叫凄厉刺耳,他也不动如山,只悠闲自得地专注于自己的花草,对眼前的这一幕视而不见,好像管事揍的不过是条狗。
“我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打死你!”
挨打的花农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了,跌跌撞撞地跑出乱棍的包围圈,可他周身无力,仅迈了几步便实在走不动,就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