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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真蹙眉道:“什么事?”
汪又兴微微迟疑:“大将军昨儿出城打猎,回来时碰上了柴统领手下的郭虎林、汪啸两人,突然恼怒起来,叫人擒了他们投入了刑部大牢。”
莲真曾有数次听宗煦提起过郭虎林和汪啸两人,他们都是城门尉,柴彪的左膀右臂,有一次,柴彪以宗煦练习骑射的太傅的身份,特地向太后上奏,言郭虎林骑术精妙,汪啸箭无虚发,堪陪皇帝练习,于是这两人后来亦获准进宫。如今听他们被抓,莲真不由得花容失色:“抓人也要有理由啊,没说是为了什么?”
“似乎是说他们言语不敬,以下犯上,其中详情奴才并不清楚。”
莲真追问:“那后来呢?”
汪又兴道:“柴统领知道消息,便火急火燎进宫面见太后和皇上,为他们两人求情,谁知过后大将军也进宫,要求皇上下旨将他们革职,从重治罪,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太后开口,说天色晚了,让他们各自回去,此事暂且搁置,隔日交给内阁诸位辅臣商议。”
莲真知道事情始末,既觉安心,又起了另一种忧心,道:“我知道了,你暂且回去,若有了结果。。。。。。”说到这里,沉吟不语。
汪又兴忙道:“若此事有结果,奴才必亲自过来告知主子。”
莲真道:“嗯,高总管知道你过来么?”
“知道的。”
“太后身边得力的只他一人,也是不行,耽搁了这半天,你也该回去了。”
汪又兴跪下磕了个头:“是,奴才这就告退。”
宝贞候在外面,待汪又兴离开,方才进屋,见莲真坐在那里发怔,轻轻唤了声:“主子。”
莲真抬起头来,宝贞道:“我刚已问了怜絮,并打发她去了,据她说,瑞主子这次的病非同小可呢。”
“什么叫非同小可?”莲真扫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平常:“她素日形体娇弱,小病小痛不断,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让李太医去看看,不过吃几剂药罢了。”
宝贞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啊,瑞主子病卧在床几天了,水米未进,偏偏不让叫太医,甚至不让告诉其他人,现在都没个人样了,况且,李太医因父亲病重,已告了长假,现时也没法去看她啊。”
莲真大感意外:“你说什么?”
因才诵完佛经,殿内残留着一股子檀香的气息,冰轮头轻轻靠着椅背,凤眸微阖,神色宁静淡然,让人无法捕捉到一丝情绪。
宗煦两手放在膝盖上,继续道:“郭虎林、汪啸多次出入宫禁,母后也夸过他们本分忠谨,他们怎会无端对外祖不敬,这其中必有误会。”
“圣人都会犯错,何况他们?我昨天已说了,交由内阁处理,皇上尚未亲政,不宜过问太多朝政,每日好好跟着太傅读书,这才是正理。”
宗煦心里发堵,仍是不死心:“郭虎林和汪啸虽然没有太傅之名,但他们数年以来陪伴着朕,毫无保留地教朕许多本领,在朕心里,早已与师傅无异,他们昨日被打入牢中,已得了教训,还求母后看在儿臣面上,能网开一面,不要再加诸刑罚。。。。。。”
冰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宗煦硬生生地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冰轮道:“皇上重情重义,母后很为这点欣慰,但母后也相信,内阁会公道处置此事,皇上不用为此过分担忧。”
宗煦张了张嘴,还欲说什么,高贤已进来禀道:“太后,檀总管在外求见。”
檀瑛步入殿中,分别向太后、皇帝请了安,道:“微臣刚才听到一个消息。”微一迟疑,低沉着声音道:“郭虎林和汪啸已被处以斩刑。”
“什么!”宗煦失声叫出来,从椅子上站起,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
冰轮眼里怒意一闪而逝,声音仍显镇定:“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一早,刑部便判了案,他们随即被拖去菜市口,斩首示众。”
宗煦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又是伤心,身体忽而发冷,忽而发热,脸色也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怎能因为这等小事,就诛杀朕身边近臣?”
檀瑛不忍看他,垂着头,只作没有听见,冰轮不断捻动着手中的佛珠,良久,缓缓开口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既犯了罪,自然应该得到相应的惩戒。”
宗煦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哀恸和无助:“母后,你说过的,此事要交由内阁议定。”
冰轮道:“大将军忠心卫国,功勋卓著,对于城门尉这等品级的官员,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宗煦无话可说,亦无心再说,脑海中满是往日跟郭汪两人骑马射箭的场景,想到今后无法再见到,不禁泪眼涟涟,心里恨极了霍牧,恨不得立时能拿刀手刃了他。
冰轮道:“身为皇帝,怎能轻易流泪,我向日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高贤早取了一方手帕来,双手呈递给宗煦,宗煦接过来,默默擦干眼泪,宗煦接过,默默擦去眼泪,仍是哽不成声:“儿臣。。。。。。儿臣知错了。”
冰轮狠下心肠,轻声道:“来人,皇帝累了,好生送他回长乐宫歇着。”
宗煦被高贤扶着,缓缓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却见母后低着头,已开始阅览奏章,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心中各种情绪交织,难受至极,下意识咬紧嘴唇,放快了脚步,随着高贤出去了。
第107章 第 一百零七 章()
却说苏蕴数年以来,小疾小恙不断; 动辄召李茂诊视; 并为之调治身体; 这次的病却是来真的了,初时只是每日里恹恹的; 神情恍惚,后竟一头睡倒; 不能下床了。她本嘱咐了身边伺候之人; 不许请太医,更不许多嘴说出去,过几天便会好,可到了这份上,谁还敢隐瞒?一个个的都怕将来担罪,不但禀报了莲真,甚至还上奏到冰轮和小皇帝那去了。
眼下霍牧加紧步伐,清除异己;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 冰轮如何有心思管这等小事,只说让太医好生诊治,再无别话。莲真虽也满腹心事; 究竟姐妹情深; 那日听了宝贞所说的情况,料想李茂必是惧罪告假,思忖了一会; 也便不急着去探望苏蕴,只吩咐人去召李茂进宫。
李茂心中有鬼,听得莲真召见,便有如惊弓之鸟,百般不愿去,却又不敢不去,无奈穿戴整齐,匆匆忙忙进宫。
到了撷芳宫后殿的暖阁,引导她的宫女止步退下,李茂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进去,抬眼见莲真坐在临窗大坑的黄缎坐垫上,虽是云鬓斜簪,淡妆素面,却如荷之初绽,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动人风致,李茂不敢多看,缓步上前,轻撩衣袍跪下,口中道:“微臣叩见宸主子。”
“你来了。”莲真语气倒是平常:“听说你近日告了假?”
李茂低头道:“是。”
莲真明知故问:“为了何事?”
“微臣父亲病了,无人照管。”
“嗯,孝敬父亲,是人之常情。”莲真看着她,仿佛不经意的提起:“瑞太妃也病了,你可知道?”
李茂微微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结结巴巴的道:“这。。。。。。微臣不知道。”
“你竟不知道吗?”
李茂低声道:“微臣在家里,并不知宫中的事情。”
莲真步步紧逼:“现在你已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办?”
李茂避开她的目光:“瑞太妃是有福之人,宫中伺候的诸位太医又皆是医道圣手,有妙手回春之术,太妃定会平安无事。”
莲真听了此话,突然冷下脸来:“许太医、宁太医等几位都看过了,方子开了一堆,非但无济于事,且有加重之势。”冷笑一声,缓缓道:“她的病因何而起,你心里最清楚,而她这心病,要如何去治,我看也只能由你开方了。”
李茂垂着头不作声,莲真星眸闪过一丝愠怒之色:“那日我无意闯入她寝宫时,你们那等害怕,尚争着将罪过揽在自己头上,誓同生死,这才几天,你便弃她于不顾,躲出宫去,岂非令人心寒?”
李茂声音含愧:“宸主子菩萨心肠,对我二人的活命之恩,微臣没齿难忘,微臣亦知,现在在主子心里,微臣已是一个毫无承担、薄情寡义之人。。。。。。”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莲真打断她,俏脸含霜:“我只想知道,你对蕴儿究竟是怎样的心思?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大可以对我说实话。”
李茂这时反而镇定下来,她想了想,慢慢挺直了背脊:“微臣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