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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儿,快来试试,看看这衣裳合不合身。”周氏不顾乐湛的阻拦,直接推门而入,她进来时闵应还在伏案写着什么,身上披着件家常的袍子,桌案上的蜡烛已经满是蜡泪,这是熬夜的铁证。
闵应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进来的周氏。
“娘,你怎么来了,咳咳——咳”
说着话,闵应嗓子实在痒的厉害,攥起拳头,堵在嘴边咳了两声,周氏赶忙放下手中的婚服,把桌上的茶水递给他。
“风寒怎么又有加重的态势,你昨夜是不是又熬夜看折子了?”
周氏的脸上心疼裹着无奈,这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每当这时候,她都恨不能以身相替。
“无妨,等会儿看完折子服了药,我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饮了口水,这水早就凉了,一口凉水下肚,冰的闵应一激灵。
“这茶凉了?”周氏刚刚着急未发觉,捻了捻手指,感受着指尖的凉意,这可不就是凉茶吗?
“乐湛?”
周氏刚想回首叫乐湛进来,定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伺候的,但是被闵应给制止住了。
“娘,是我命他无儿子命令不得进来打扰的。”
听闵应这样说,周氏也不好说啥了,毕竟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泼悍的性子。
“你怎么就不听娘的话呢?这马上就要成亲了,正是要养精蓄锐的时候。”周氏转身拿起那大红婚服,眼神有一瞬间的泛红。她心疼啊,这孩子这些日子是她眼看着瘦下去的。
“你一脸憔悴的去接亲,不是也让雨棠面上无光吗?”
周氏如今清楚了,无论什么事。只要一提穆雨棠的名字,保准好使。
“知道了,娘,您就不要操心了,我赶紧忙完这些,不也是为了能快点休息,好养精蓄锐吗?”
闵应苦笑不得的站起身,走到周氏跟前,低头看着她手中精美的婚服。
“好了,衣裳我这就去试,天阴沉沉的,昨日下的雪还未化,多半今日是要接着下了,您就赶快回院子里暖和去吧。”
从周氏手中接过婚服,边打量着,闵应边规劝道。
“你这孩子”周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得转身出了房门。
“我那小厨房炖着羊肉补汤,你等等去拿了来,给你家王爷暖暖身子”
周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闵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日子越来越近,穆雨棠已经被她外祖母与姨娘拘在府中待嫁了。
闵应也将手头上的政事忙的差不多,剩下的一些小事,交付给了闵怀。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就是有些琐碎。闵应美其名曰,学习打理一个国家,光有理论不行,得结合实践。
所以小闵怀每日在习文习武之后,还要眼角含泪的放弃半个时辰玩耍的时间,来批改奏折。
对于此举,,倒是把给那位教授闵怀课业的师傅高兴的直捋他那把花白的胡子。
他一直担心闵应会心生异念,不愿意将大权还给闵怀。如今闵应这般举动,正好让朝中那些一直提防着闵应夺权的老古董们放了心。
闵应这两日,除了偶尔处理一些紧急的要务之外,其余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成亲的准备之事上。
按理说,他身为正主,这些事本不用他操心,但是他却相反,忙里忙外。每次闵飞鸾都要笑他,穆姐姐再不嫁进荣王府,怕是她王兄都要去抢亲了。
闵应倒是不以为意,抢亲怎么了,抢亲他也愿意。这都等了几年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瑞启元年;;腊月初九。
京城的街市上。
“哎;你往那边点儿”
“我说;二狗子;你自己多占地方心里没点儿数吗?”一名身材瘦削;微微驼背的青年男子不耐烦的往一边挪了挪;好给旁边那个看起来肥头大耳的少年让让地方。
“哼;今日是摄政王大婚,俺不与你计较”不屑的转过头,认真的扫视着干净的街道;二狗子显然心思不在这一两句的口舌之争上。
“你们说,这时辰也该到了吧,怎么迎亲队伍还没过来;难不成改走北街了?”
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双手缩在袖筒中;说话时嘴中还呵着白气。
“不会吧?”
“也说不准,富贵人家的心思谁能说的准”那妇人一句话;引来周围众人的议论。
“应该不会;这街市都打扫的这样干净;就是为了摄政王殿下迎亲;怎么会突然变卦?”
那名干瘦的青年男子摇了摇头;脸上一副自信的模样。要知道;他四舅的二嫂子家的小小子可是在穆府上当值,打听这些小道消息还不是信手拈来。
“胖丁,可是你平日里说话;十句里有九句是自己胡编乱造的;”用已经发亮的袖子揩了下快耷拉到嘴边的鼻涕,二狗子鄙夷的道。
“你——”
“消停看热闹,哪里这么多的废话。来了来了,迎亲队伍来了。”
刚刚那名妇人刚教训完两人,恰好看到刚刚转过街角的朱红色迎亲队伍。
跨在马上的闵应,看着道路两侧激动的人群,他心中有些茫然。
他竟是要娶亲了。
“小堂叔,你怎么走神了,想什么呢?”
闵应身后跟着的是不远千里赶回京城,就是为了参加摄政王娶亲婚宴的闵白卓。
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不少了离京之前的稚气,经过战争的洗礼,俨然已经飞速的成长起来。
这样一来,淮南郡王身上的担子也能轻快许多。
“啊?”
闵应半天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昨夜未休息好”
说着,还举起一只手按了按眉头,他头确实有些疼。
“小堂叔是高兴紧张的睡不着了?”
闵白卓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闵应已经听见身后随侍的低笑声了。
“说什么玩笑话,本王只是批阅奏折所以晚一点就寝,以致今日精神欠佳。”
说这话的时候,闵应还特意转过头,盯着后面几名随侍的脸,看到他们心虚的别过脸去,才肯罢休。
“哈哈,小堂叔说是就是了”
“”
无奈的抿了抿嘴,闵应转过头继续安心骑马,这些人,真是会说笑,他怎么会紧张的睡不着。
“王爷,太王妃听说您昨夜太过紧张以至于久久难以入眠,担心您今日精神不佳,特意让小的将这醒脑丸交付与您,让您觉的困倦之时就服上一颗。”
刚刚听到闵应与闵白卓的对话,在后面骑马跟随的乐湛赶紧夹紧马腹,往前赶了几步,凑到闵应跟前,将早就忘到十万八千里去的醒脑药交给他。
“你——很好”笑的咬牙切齿的接过那只瓷瓶,闵应直接无视掉后面闵白卓等人的笑意。
“话说回来,小堂叔,你说大家兄弟一场,薛大哥今日应该不会为难你吧?”
“难说”
往嘴里倒了一颗醒脑丸,闵应脸上满是不确定之色。
今日,薛启铭的身份是穆雨棠的娘家人,他一贯疼爱这个堂妹,此番为难闵应自是少不了的。
“没事,他若是为难你,大不了他与常二小姐成亲的时候,我们就不出力在旁边作壁上观就好了”
闵白卓眨眼一笑,脸上带着狡黠。
“嗯,你薛大哥果然没有白疼你啊”
闵应夹了下马腹,哭笑不得的往前走了两步。他们出门的时辰尚早,所以这路上并不着急。
成亲讲究个吉利时辰,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行。
“胖丁,殿下看起来,真的是,真的是,那个词儿咋说来着。”
二狗子伸出一根根手指已经被冻成胡萝卜的胖手,搓了搓堆满后槽肉的脖颈。
“丰神俊朗”
被叫做胖丁的干瘦男子瞥了一眼二狗子,语气中满是优越的吐出几个字。
“对对,就是这四个字。这四个字来形容殿下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二狗子猛地点头,这读过几日酸诗的就是不一样。
这边,整个京城都在忙活闵应的这场婚事。
因着闵应先前提出的那‘三国公会’之事,梁国百姓对于他的敬重推崇愈深。
彼时的闵应再也不是那个京城百姓口中人人闻之色变的暴虐王爷了。
“小姐,殿下马上就来迎亲了,您怎么还没将嫁衣换完?”
尔竹上前刚要帮穆雨棠将衣带系上,就被穆雨棠躲了过去。
“小姐?”惊讶的看着穆雨棠,尔竹此时脑中飞快的掠过各种可能,该不会是她家小姐要悔婚吧。
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