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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凝湘和季元湛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
“穆姑娘不要这么沮丧，不过是定亲而已。”
小二端来几样小巧的茶果，季元湛朝穆凝湘面前推了推。
“我这么说。本世子一年之前拿到庚帖，此刻才来求亲，是因为眼下需要穆家支持。既然穆姑娘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待本世子大事办妥，会放你自由，令你嫁给想嫁的人。”
穆凝湘吃惊了。她怀疑地看着他。
“强扭的瓜不甜。”季元湛啜了口茶，“这个道理我懂。”
“大事办妥”穆凝湘重复这四个字。
那就是说，届时庆怡王继位？那么季元湛就是太子了。找个借口取消婚约很容易。当然，到时候她的名声会受点影响不是多严重，而她也不在乎。做太子妃才更心累呢。
“对。”季元湛努力保持微笑，“到时候你就可以和你的十四舅舅在一起了。”
哼，反正哪个都是他，她跑不了。
穆凝湘终于放下心来，“是么，谢、谢谢世子爷。”
她要研究研究怎样取消连宗，到时候让楚尉霆能够光明正大地娶她。
“不客气。”季元湛故意笑得像个奸商，“我和姑娘只是，彼此合作而已你懂的。当然，我也会护着你的亲人。”
穆凝湘的眼神开始变柔和。
“约你来，正是澄清此点，免得姑娘对我，心生怨怼。此前那样问，不过是有点不服气罢了，这是身为男人的好胜心作祟。”
这么说，湘湘该能听进去。她是聪明的小狐狸。但，跑不出他的掌心。
“但我们的约定，姑娘千万不能告诉家人。”
她小声道：“我能告诉尉霆吗？不然他会伤心的。”
“但说无妨。”傻姑娘。他越来越喜欢她了。
“好的。对了，世子爷，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们失败了呢？”
前世庆怡王就斗败了，下场很惨。
季元湛淡淡一笑：“失败两字怎么写？从来没学过，穆姑娘教教我。”
“”
季元湛走后穆凝湘独自坐了一会儿。她的脑子今天受到太多冲击，要好好地消化一番。
世子说的，真能实现吗？要是他届时不履行承诺，非要她嫁给他呢？
穆凝湘捶了一下自己。
到时他就是东宫太子，天天对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谁都不会不开心。太子更有太子的傲气。
“湘湘怎么自己打自己。”有人笑着坐在她身边。
第78章（）
穆凝湘鼻子一酸；眼前立即模糊起来。等这么久；他总算出现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声音已哽咽，她无法否认，在他出现之前，她内心无比彷徨凄凉。
“我路上跟着你过来的，迟了一点。”楚尉霆柔声说着，伸出双手抹去女孩儿眼角的泪。
心里又甜蜜又愧疚。让她受这样的惊吓；他很想把自己打一顿。
她含着泪，“定亲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他点点头。真是不忍心看她委屈的样子。
茶馆中央的说书人刚结束一个精彩的故事；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湮没了大堂。
楚尉霆牵起穆凝湘的手，在她耳边道：“走；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
他带她来到二楼一间包厢，关门后立即将她搂在怀里。
“湘湘。”他心里充满了柔情，觉得心尖在抖；呼吸都是甜的。
他什么都瞒着她；她却一心一意地想要和楚尉霆在一起。相比之下；季元湛集富贵俊美于一身；又取得了长辈的首肯。她却丝毫不曾动摇；还小心翼翼地与季元湛周旋，为的是维护他。
柔情似水；又刚烈如火。这才是真正的爱侣。他现在无比感谢替他定下亲事的鲁傲叔叔。
他吻着她馨香的鬓发低叹；“傻瓜我的湘湘怎么变成小泪人儿了。”
她伏在他怀里呜咽：“我最近才知道，我一岁的时候被定下一门亲事；我还以为那是你。结果拿庚帖上门的居然、居然是季元湛。”
他心里更加酸楚，将怀里馨软的身子搂紧：“我知道，我都知道宝贝，对不起！”
他抬起她濡湿的小脸端详，手指拂过精致娇嫩的五官，指尖被泪水沾湿。
梨花带雨，娇艳妖娆。他深深地看着，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上去。
花瓣一样娇美芬芳。
他在那柔软的粉唇上流连忘返，辗转吮吸，贪婪地汲取。末了，低叹一声，恋恋不舍地放开，再度拥抱她。
“湘湘，别哭。”他用了些力，令她紧密地贴着自己心口，“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真的湘湘，你记住，你只会是我的妻子。”
她抬起头看他，“世子方才告诉我，父亲不会答应我们在一起。”
谁都不会答应女儿嫁给妻舅，即使只是名义上的。
楚尉霆在心里给自己扎小人儿，不停地保证：“岳父会答应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真的吗？”
穆凝湘把与季元湛的对话告诉楚尉霆。
“现在，元湛世子已称呼父亲为岳父，我母亲似乎也对他很满意。”
“呃，这是因为他还算尊重长辈。湘湘放心，季元湛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怀里的少女没有说话。
楚尉霆狠了狠心道：“我听说他，不喜欢女人。”
穆凝湘吓了一跳：“世子是断袖？”
“是啊。”楚尉霆违心地诋毁自己。
“这”
“所以你看，有穆家这样一门姻亲，即使只是定亲，对庆怡王府也还是增色不少。待世子大事已了，当然不会自己绑着自己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做那个庆怡王妃的儿媳的。”
穆凝湘不觉想起在厚坑客栈那晚听到的动静。
寇娇莺去季元洪那里侍寝，半夜却慌慌张张从季元湛的房间跑出来，想是回去的时候摸错了门，恰好看到他在
所以，寇娇莺第二天脸色那么难看？
穆凝湘赶紧把那件事告诉楚尉霆。
“你说，会不会是这样？”她紧张地说，“真是想不到啊。”
“也许。”
楚尉霆暗暗磨牙。那晚湘湘居然也没睡好。该死的季元洪，都是他害的。
穆凝湘感慨地叹气，“这可不能说出去，对世子太不利了。对了尉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样的问话略显多余。”楚尉霆心里冲自己翻了无数白眼儿，“湘湘不记得玉莲了吗？”
“噢，我记得她。”
回家后的日子过得太开心，都忘了花朝节那天的重重风波了。对呀，楚尉霆在庆怡王府的眼线那么多
“牡丹他们，”她忽然想起天籁堂，“不是普通的戏子。”
“当然了，他们负责搜集情报。”
“天籁堂都是牡丹这样的男子？”
“对。”
女人到底柔弱。并且，着实麻烦，她们看到他的脸——不是季元湛而是楚尉霆的——那目光中的惊艳与痴迷，令他后背起鸡皮疙瘩。
楚振常开玩笑，其实对他来说，最麻烦的不是各种政敌，而是他这张脸，说他蓝颜祸水。可他又不肯打扮得太丑，在脸上贴痦子啊肉痣啊这些装饰，实在是太难受了。
“原来如此。我那天在抱厦还对着衣裳叫姐姐”
穆凝湘怔怔地看着楚尉霆。她觉得有无数个问题，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问什么好。
所以，不喜女子的季元湛，真只是要借穆家的势？虽然她觉得，淡泊名利的祖父其实没什么“势”可借好，季元湛的话多少有点道理。
穆家目前的风头只是相对的、短暂的。即便没有庚帖，如果季元湛选择联姻的是袁家或瞿家这样显赫已久的门第，那就太明显了，安佑帝马上就该起疑心。
不然季元洪怎么也想着走这步棋呢。想不通安佑帝为什么对自己的子孙还虎视眈眈，这人的权力欲也太强了。
楚尉霆一定不会让她不希望的事情发生。她相信他的能力，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她就这样陷入沉思，细细翠眉不时蹙起，长而密的眼睫微微颤动，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杏眸波光流转，说不出地灵动娇俏。楚尉霆痴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呼吸沉重起来。
穆凝湘忽觉眼前一黑，双目被楚尉霆捂住。
“湘湘，你诱惑我。”他重新覆上她的唇，低沉呢喃声消失在交缠的唇齿之间。
“唔”这个吻好炙热好凶残，她不得不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费力地挣脱出来，“尉霆，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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