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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牡丹清清嗓子,“凝湘,你听好了。你的身体,还比不上健全的少女。”
他说得直白而残酷,她的眼泪刷地流下来:“真的么?”
“真的。”
“可我每日都服药的,按说完全恢复只是迟早的事啊。”
“多迟,多早?”牡丹淡淡地笑,“皇上现在面临的压力这么大,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撑不住的。”
穆凝湘擦干了眼泪。她望着牡丹,终于明白过来他为何忽然提起她的身体。
“我懂了。你是说,今日他请那些大人吃饭,是打算主动提出”她揉碎了手中那朵石榴花,艰难地道,“要与他们结亲,好争取他们的支持,是不是?”
牡丹轻轻地点头,露出敬佩的神色。
穆凝湘看着掌心的红色汁液。早先,她还不知道季元湛就是楚尉霆,父母无数次隐晦地表示担忧,做皇后要承受许多委屈,那时她并不在意。后来季元湛坦白了一切,很坚定地告诉她,他今生都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她相信他。她的夫君自豪地说,失败两字怎么写?只要想,天下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可他也是一心想要实现国强民富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他竟会在她与天下之间取舍。
类似的江山美人故事,她也看了许多话本子,种种悲欢离合,荡气回肠,令她叹息不已。讲给季元湛听,他就不屑地大笑,搂着她道,湘湘,你放心,我才不是那样没用的皇帝。
今天的季元湛,会对自己妥协么?他不是多情的人,更不好色,他是为了百姓
“这、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她开口,发现声音已哽咽,“我,不喜欢无端猜疑,有话我会直接问他。”
她的情绪实在混乱,想回凤楹宫好好地理一理,“艾什殿下,有机会替我看看脉。我想回去了。”
“剪不断理还乱。”牡丹尖锐地说,“凝湘,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猜的是真的,你该怎么办?”
穆凝湘吞了吞口水。如果那样,季元湛就违背了诺言了
不管,他的理由是多么冠冕堂皇。
他尚未公布身份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如果楚尉霆亲近别的女子,她会怎样?她记得自己当时很伤心,回答说,那她就走得远远的。
她是不会去为难他另娶的女子的,决定权在男人手上,她和这些女孩子有什么可斗的?
但,那痛心的感觉,她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走出来。季元湛当时问这些做什么呢,难道
穆凝湘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都尚未发生,我不愿意想那么多。到时候再说。”
“别到时候呀。”牡丹又摘了朵石榴花,随意把玩着,“凝湘,我能帮你打听他们谈了哪些东西,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一定来告诉你,好不好?”
“这艾什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
“当然!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牡丹挺起胸膛,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但我对你绝对绝对没有恶意,本宫以圣荷皇族的祖传圣物发誓。”
穆凝湘拨弄着枝头那颗大石榴,觉得心里更乱了。
“怎样,现在应该开始上菜了,我可以打扮成侍从,嗯本宫的本事你领教过了。你要信得过我,就回去等着。下午我就能给你传信儿。”
中午穆凝湘没吃多少东西。她忐忑不安,既怕牡丹出现又希望他早点出现。胡乱对付完就上床躺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娘娘,”杜鹃敲门,“廊下来了个年轻公公,看着挺面生,说皇上打发他来给您传话儿。”
一定是牡丹。穆凝湘呼地坐起来,“让他进来!”
打扮成小太监的牡丹被带进她的卧房。他一进来就低声对她说了三句话。
“下午皇上外出。今日袁大小姐在金明池会友。凝湘,想去看吗?”
坐在金明池烟雨楼包厢的夹墙里,穆凝湘的头脑始终浑浑噩噩的。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来了这里,为了偷听季元湛与袁福瑾说话。
牡丹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只让她说去还是不去。她无奈地点头,他马上取出怀里的小包裹,麻利地将她化妆成凤楹宫一位小宫女。
十七十八不能进她的卧房,小宫女从她卧房后门出来,他们看见了也不会在意。牡丹准备了马车,路上得意地告诉她,等季元湛离开烟雨楼,他们再坐马车回宫,谁都看不出来。
会不会看出来,她不知道,也不关心。她只关心待会儿季元湛是不是真的来!
她到金明池的时候已经听说袁大小姐会同一干贵女在此赏秋景了。将近中秋了,满城桂花香,现在是金明池景色最美的时候。
这间包厢据说是位姓孔的老爷订的。她听到后心里一紧,莫非是孔瑞?季元湛让孔瑞订包厢,真是为了约见袁福瑾?
袁大小姐娴淑温婉,待人和气,她也是有好感的。早在九王府,那只带有致命疫病的皂雕袭击她而被十七击杀,九王爷叫骂,袁福瑾还挺身而出替她说话。
前世,袁福瑾做了某伯府长媳,过着幸福的豪门贵妇生活。难道今生会做贵妃?
等等。那天九王爷当着太皇太妃的面撒泼,季元湛赶来呵斥住这跋扈孩子的时候,一干小姐都垂首倾听,袁福瑾的双颊是有些红晕的。
季元湛说话那会儿,悄悄瞪视她的只有白颖柔和白菀柔。姐妹俩目光里既有不甘又有嫉妒。这两个女人已随着她们攀附的毓王昭王一起被处死了。不然,到了今天这样复杂的境地,又不知该怎样替她们的丈夫造势了。
那天回去后她就病倒了,无暇去细想各人脸色可袁大小姐这绯红的脸儿,她是没有看错的,只不过忘记了而已。
如果袁福瑾有意无意地在袁尚书面前提起呢?袁尚书会不会借此暗示季元湛。这位两朝老臣,会是这样为了爱女发昏的人?她不知道。
最关键的就是季元湛的态度了。他,真会来这里?
走廊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穆凝湘听见了伙计讨好的声音,“爷,这边请。”
男子的应答清润爽朗:“好。”
心脏狂跳起来。他真的来了!
她努力地揪紧领口,屏住呼吸。牡丹警告过她,绝不可轻举妄动,“那家伙的耳朵比猎豹都灵!”
对对,她一定要镇静,在得知真相之前稳住自己。
墙外传来桌椅拉动的声音,似乎是季元湛坐了下来。不多久又有人进来,穆凝湘听见了倒茶水的声音。随后,她听见孔瑞压低的说话声,“爷,人到楼下了。”
“带她进来。”季元湛的声音很平静。
是“她”还是“他”?穆凝湘使劲掐手腕,全身绷紧。不能多想不能多想,带耳朵就行!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一百年那么长,又好像仅仅一瞬间。混沌与黑暗之中,穆凝湘听见季元湛轻声道:“袁大小姐。”
“皇公子。”
这是女子轻轻的低呼声,有羞怯,有敬畏,还有惊喜。
穆凝湘觉得十指冰冷。真是袁福瑾啊。她本来和那些小姐一起说笑,却没带丫头来了这里可见她知道等在包厢里的人是谁。
“袁大小姐快起来,不必多礼。”季元湛的声音益发柔和。
他该不会伸手去搀扶?
袁福瑾轻声答:“谢谢谢您。”
“请坐。”
“是。”
轻轻的椅子搬动声。大概是袁福瑾坐下了。可以想象她此刻已经满面红霞,依然保持端庄优雅的坐姿。她在等皇帝开口。
“袁姑娘,今日耽误你赏玩秋景了。”
“您别客气。”
穆凝湘心中发苦。看来是季元湛主动约她的。为什么呢?他是不是早有这打算了。
“今日与令尊午膳,听说姑娘恰好在此游玩,我便起了这个念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穆凝湘也暗暗点头。凡事不挑明,说一半留一半,这些官场老手不都这样吗,这样全了多少面子。
“这边风光独好。袁姑娘,江山秀丽,其实不拘哪一处,都有各自的美。”
没有回答。袁福瑾应该在点头。
“这些美好,是无数不起眼的小小子民,肩挑手扛,一点一点地开拓的。”
“是啊。”袁福瑾轻叹,“父亲说过,挖这金明池子就用了数千民夫,要一直开凿下去,引白江之水过来,耗时累年,死伤的都有。”
“死的五百七十四名,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