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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盈盈欠身道:“今日我和殿下说的,均是肺腑之言,并无半点虚假。你我如今都已成年,成亲之前,不能再如儿时一般调笑无忌。今日相见,虽是禀过长辈同意,却也不好久谈,只望殿下记得自己的承诺,好好殿选太孙妃,不要违背了长辈们的心意。”
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朱瞻基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孙清扬的离开也被带走了。
第48章 丽日百花明(2)()
半晌,朱瞻基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形势比人强,我自是会好好殿选他们满意的太孙妃,刚才所说,亦是我对妹妹的承诺,这话不会再说第二次,但妹妹将来自然会知道我的心意。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我的妻子,所以,宠妾灭妻之事,我是绝不会做的。我答应妹妹这些事情,还请妹妹也答应我一件事。”
看着朱瞻基眉宇间的痛楚之色,孙清扬不忍拒绝,却又怕他说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自己应不下来,于是轻声问道:“何事?”
“在人前,你按规矩称呼我即可,在人后,只有你我二人在的时候,你仍然唤我朱哥哥吧,你这样和我生分,我好难受。”
看着朱瞻基眼角滑下的那滴泪,孙清扬欲伸手去拭,却终在伸到了一半时又缩了回去:“朱哥哥,你我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在我的心里,很好很好,清扬愿意嫁你,陪你一生一世。你去吧,我们还有很多时光在一起呢。”
听到孙清扬说出这样的话,朱瞻基心里十分欢喜,他抬手拭去眼角的那滴泪,坚定地说:“妹妹也是我这一生唯一想娶的人,我不想说天家规矩不得不纳她们的托词来哄你。总之,不管有多少人到我的眼前,只有你,才是我心里的妻子。我待你,此情金石不渝,白首不弃。”
说完,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孙清扬一眼,转身而去。
看到朱瞻基离开,在门口候着的杜若也进了屋子,看见孙清扬怔忡的神情,叹了口气说:“小姐,您何必如此苦着自己?”
孙清扬却露出笑容:“杜若,我并非为自己难过,只是担心皇太孙殿下过于执拗,会伤了他们母子的情分。”
杜若愤愤不平道:“您还为太子妃殿下着想,这件事上,她可没为你争取过。竟然还叫您帮着劝皇太孙,这不是往您伤口抹盐吗?”
“哎,杜若,做母亲的,当然是先顾着自己的孩子,太子妃殿下再疼我,还能越过皇太孙他们几个去?她这样做是对的,唯有如此,才能保全各方面。至于我,只要殿下他待我一片赤诚,其他的事情,又有何重要呢?”
杜若用手指比在脸上羞她道:“哼,早几年,小姐心心念念的可是想出宫去,这会儿动了情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啦!”
孙清扬脸上飞起红酡:“那个时候年纪小嘛,觉得他和家里的哥哥没什么区别。”
“现在有区别了?阿弥陀佛,您可断了那想出去的念头了。”杜若之前一直担心她家小姐哪天会真跑出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出去后连饭都混不上。
什么琴棋书画,针线女红,要凭这些个技艺养活自己,几乎是痴人说梦。
真要有那么一天,恐怕她得做浆洗婆子来养活小姐,这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不要想喽。
“不,我是真的想过出宫,出宫后,嫁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人,相夫教子终此一生。之前,我还想能够借此机会出宫,也是好的。是母亲打碎了我的幻想,她说,我养在皇家这么些年,且不说这翅膀已经不能够适应外面的世界,就是能出去,也不可能再嫁人,皇家的体面,根本不会允许我嫁给其他的人。”
孙清扬微叹一口气说:“如果殿下因为我和皇上、太子妃他们闹翻,只怕皇上允我出宫去都很难。虽然母亲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护我周全。可杜若,母亲都有白头发了,她和父亲这些年,为了护我,护哥哥他们,已经好累了,我怎可叫她再操心?”
说着说着,孙清扬的脸上浮现出坚毅之色,“我已经长大了,怎么还能让父母亲因为我过东躲西藏的日子呢?所以,我决定留在这宫闱之中,既然没有其他的选择,那即使是最坏的日子,也得往好里过。”
杜若叹口气:“小姐您说,为什么女人就要嫁人呢?璇玑姐姐前年已经许了人,不能再陪着你了,前儿个太子妃又说我也到了该出府的年纪,可您真嫁给了皇太孙殿下,我要再走了,身边就只有瑜宁姑姑和苏嬷嬷,福枝虽说不错,可做大丫鬟才两年,你身边没个体己的人,那怎么成?我和太子妃说了,我横竖不嫁人的,就像瑜宁姑姑似的,一直陪着你。”
不嫁人?这想法太惊世骇俗了,大明律规定,女子虚岁十六可以出嫁,如果到了二十岁,不嫁的将由官府出面做媒,同时还要追究父母或雇主的责任。
孙清扬却只当杜若是舍不得自己:“你是不肯嫁呢?还是心里头有其他人?早早告诉我好回禀了姨母去,免得到时乱点了鸳鸯谱你再后悔。瑜宁姑姑是宫女,有内命妇的身份,你是丫鬟,不一样啊。”
“哎,我的小姐,人家说到嫁人,都是回避遮掩,偏您倒好,就这么直通通地说出来,好不害羞。刚才还在皇太孙跟前装,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你那些话说得啊,让我心酸又牙酸。”
孙清扬羞红了脸,伸手去捉杜若:“好你个丫头,竟然敢偷听我们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杜若连忙躲在一边:“我是看门前连个人都没有,有人走近了你们也不知道,才守在门口的,可不是故意偷听。谁叫你们一个表衷肠,一个诉情深,声音也不压着点。不过,小姐,你刚才说的话,真是叫人又流泪,又起鸡皮疙瘩。”
听到杜若说门前没人守着,孙清扬谨慎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猛地拉开屋子的门,只见院里平日一个扫院的婆子,立在门前鬼鬼祟祟的,看到她一脸尴尬地说:“我想寻杜若姑娘问问,明儿个我的差事能不能和人换换,正准备敲门的。”
孙清扬看着她,冷冷地没有说话。
杜若从屋里走出来说:“分派差事,都是苏嬷嬷管着的,你糊涂了?”
“我这不想着杜若姑娘心慈,好说话嘛,所以来求个情。”婆子连说连往后退,“我这就找苏嬷嬷去。”屈膝行个礼,转身就跑了。
孙清扬叹了口气说:“以前璇玑在,虽然也事事都会向姨母回禀,但她向着咱们,总是只拣好的、能说的讲,关键的地方,总会掩过去。现在倒好,什么人都来听壁角。方才不是你在,只怕我和殿下的那些话又被人听了传过去。”
“所以啊,我怎么敢离了您身边?苏嬷嬷本就是太子妃殿下的人,瑜宁姑姑和她一样,要是你们俩不起冲突,肯定会向着小姐,要是有个什么,她们谁也不会护着小姐,我怎么能嫁得安心?就是十月怀胎出来的母女,还隔着肚皮呢,何况您只是寄养的!这次的事情,可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再疼您,也越不过这东宫的利益。”
主仆两人就事论事,没有丝毫愤然之色。关于这一点,她们之前也说过,太子妃这样做,并非针对孙清扬一个,她需要掌握这府里角角落落的动静,何况孙清扬还事关她最看重的儿子。
虽然不合道理,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之前有璇玑在,对于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然该说不该说的,璇玑都会回护一二。现在这些婆子,听到什么万一添油加醋,不免会令太子妃生出嫌隙。现如今,朱瞻基因为她和母亲闹得不愉快,这以前无所谓的事情,就有点儿玄妙了。
杜若见孙清扬若有所思,半天也没有说话,婉言劝道:“小姐,您还是进去坐着吧,把门敞开就是,免得在这门前站久了,吹多了风头疼。”
孙清扬依言回屋坐下,接过杜若给她递的热茶,喝了两口说:“左右你还有半年的时间才到嫁人的年纪,这事我们可以再商量。至于你刚才所问,母亲前几日过府时和我说过,这天下的男子,都是求而不得最为珍惜,我和皇长孙纵然两情相悦,也不能不守规矩,不然,成亲前叫他看轻了去,以后就休想再得到应有的尊重。”
她看了看杯中沉浮的茶叶,浅笑道:“再一个,从前年纪小,不理那些个规矩还可被称为天真烂漫,如今大了,再那般模样,我们还没成亲,叫人看见就是我轻浮孟浪。长大了再不矜持些,端然些,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