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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来时,没有听见袁瑷薇和朱瞻基的对话,并不知道朱瞻基已经宽恕了袁瑷薇的家人。
朱瞻基低声道:“好,朕依皇后所奏,免袁氏一族之罪。其父、兄贬为庶民,但赐白银千两,良田千顷,以为生计。”
袁瑷薇喜出望外,这样一来,袁氏一族虽然没有人在朝为官,却也不愁吃穿用度了。
她连忙给朱瞻基和孙清扬磕头谢恩。
朱瞻基看着她淡淡地道:“这是皇后念及你们同学一场,希望你们顾念她的一片心意,从今往后,友睦相处,再莫要起争执了。”
何嘉瑜和袁瑷薇被押送回各自的寝宫,而朱瞻基并没有再去赵瑶影的宫里,而是陪着孙清扬回了坤宁宫。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传出袁瑷薇滑胎的消息。经过何嘉瑜那一番折腾,她到底还是没有保住孩子。
袁瑷薇疯了,这一次是真正疯了。只是虽然疯了,她仍然记得何嘉瑜,常在嘴里念叨:何嘉瑜,你还我孩子。
得知消息,孙清扬和朱瞻基先后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再提将袁瑷薇贬位的事情,她仍然以丽妃之名居住在永安宫里,份例一如从前。忠心耿耿的司音被提了掌宫姑姑,有她的料理,袁瑷薇的日子过得并不算难过。
贵妃何嘉瑜被长年禁足在长宁宫里,从前热闹喧哗的长宁宫,再不复往日繁华盛景。
宫里头,新近得宠的是一位姓吴的婕妤,以选侍身份承宠,一跃成为婕妤。但是无论容貌还是得宠的程度,都和先前的张婕妤不能相提并论。
淑妃刘维,在宣德九年的五月里悄悄病殁。帝后怜其贤淑,答应了她的遗愿,死后能得自由身,不再葬于帝王冢畔。将其尸身发还了家人,埋于刘家的宗庙之中。
三宫六院里,因为贵妃和丽妃的事情,不管有无心思的人,都安分了许多,日子过得颇为平静。
宣德九年七月初九日,两京、山东、山西、河南之大名、元城等几十个州府均遇大蝗、复地尺余,修禾稼。朱瞻基遂遣御史、给事中、锦衣卫官分赴督捕。
九月初六,朱瞻基再次亲自率军巡边,命武定侯郭玹、西宁侯宋瑛、广平侯袁祯、都督张升及李英分掌行在五军都督府事,行在吏部尚书郭琏兼行在工部事,都察院右都御史熊概兼行在刑部事,又命太监杨瑛、李德、王振、僧保、李和等提督皇城内外一应事务。
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杨荣、礼部尚书胡潆、杨溥、工部尚书吴中等扈从,九月初九,帝驾自京师出发。十月初三,还京。
许是巡边时感染了风寒,朱瞻基回到皇城之后,身体就一直不适,到了后面,甚至卧床不起。
钦天监的天师看星象说,应当为皇上迎娶新的秀女冲喜。
朱瞻基听闻之后,沉吟半晌,没有让大面积地选秀女进宫。只责令宫人在其家乡凤阳择一人进宫。
就这样,安徽凤阳那个貌美有才气、善于书画、精通音律、尤擅文采,在当地很有名气的才女,年仅十四岁的郭爱进宫了。
郭爱原有一个未婚夫,两人山盟海誓,曾发誓要生死相随,却被狠心的家人为了富贵荣华,逼迫其进宫侍候皇上。
她知道,此一去,自己的自由与幸福再不可得,几乎为此哭死过去。
即使如此,她狠心的家人也没有心软。郭爱自小生得如花似玉,他们在她身上投入血本,让她擅音律,工书画,就是为了一朝能够结缘贵人,一家飞黄腾达。这回竟然能够与皇上结亲,自是喜出望外,怎么可能因为女儿的眼泪就改变主意。
就这样,郭爱进了宫,成了朱瞻基年纪最小的妃子。
秋深,草木凋,银烛秋光冷画屏。
五指蔻丹轻执画笔,郭爱在纤薄的宣纸上描出一个美人赏花图。她沾上一滴血红色的朱砂在画中牡丹的花心晕开,灵动之极,显得流光溢彩。
她提笔一笑,摄人心魂。
“不愧为凤阳来的美人,这人长得好,画也画得好。”说话的是焦甜甜,她看着殿中正在挥笔作画的郭爱,腰间悬着的玉佩发出细微的声响,举手投足间亦是恬静温婉,不再似从前咋呼、甜腻。
这样也很当得起她如今这个静嫔的封号。
孙清扬此时正倚在凤座之上,半闭着眼瞟了焦甜甜一眼,随即轻声道:“去把郭美人的画拿上来。”
丹枝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孙清扬却揉了揉眉心,幽深的凤目中满是掩不住的倦意。
但愿这郭爱真能如钦天监所说,能够为皇上冲冲喜,让皇上的龙体重新康健起来。
将那薄羽一般的画纸平铺在桌上,孙清扬随意瞥了一眼画上的人儿,却是一愣。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郭爱已经将她的全部轮廓记下,那幅画上栩栩如生的美人画像,分明是孙清扬。不过,形貌看上去,应该是二十年前的她了。
眉黛如画,如牡丹才绽放般清艳芬芳,露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笑容。
众人不禁感叹,这郭爱看来真是不负其才名远播,竟然能够根据皇后此时的样子,画出其多年前的形貌。
见众人对自己夸奖,郭爱虽然谦逊,到底在眼底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都说宫里头的人见多识广,皇家富甲天下。如今看来,自己到这儿,并不像初时担心的那样,没有出头之日。
失去了自由和幸福,总要博一个前程,才不负自己的千娇百媚和这一身的才学。
看到郭爱那点得意,焦甜甜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到底是新进宫的女子,还不知道,在这宫中,越是容貌出众的女子便越是短命。
冬月的午后,一阵寒风卷着雪粒穿过昔日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使冒着寒风在雪中收集雪水的郭爱顿下了脚步。
她以手遮额,看了一眼天色,再看了一眼藤篮里宝瓶中已经渐渐融化的雪花,略略思索,将手中精巧的小铲收起,对她的宫女说:“行了,差不多了,应该够用了。”
贵妃听说皇上病重,千方百计求了个仙方,要用梅树上的雪水做引,能够令人延年益寿,就想让她试一试,助她得宠。
没想到贵妃一听说她是凤阳来的人,就请了恩旨,让她去长宁宫,叙同乡之情,郭爱甜甜地笑了,在这宫里头,能够有位高权重的贵妃庇护,再加上皇后仁厚,她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虽然有宫人提醒她说贵妃如今禁足,并不得圣宠,但看着长宁宫里富丽堂皇的装饰,还有贵妃那通身的气派,郭爱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贵妃会从此沉寂。
贵妃也说,她是因身子不适,所以懒行懒动,蒙皇上、皇后眷顾,虽然不理宫中事务,却仍保有贵妃的位分。
要真失了宠,怎么还能坐稳贵妃之位?
背井离乡的郭爱,对她的家乡人有着莫名的好感,自然听不进其他人的劝告。远远的,有大批宫女、内侍行走过来。郭爱眼角轻轻一扫,停下脚步,躬身垂首站立道旁,待人群行至她身前,轻轻跪地:“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如兰似麝的香气扑面袭来,身着大红狐裘坐在凤辇之上的孙清扬并未让内侍停下,却在目光扫过郭爱和宫女挎着的藤篮、藤篮里盛着雪水的宝瓶时,微微一愣,禁不住多看她一眼。
随行的燕枝见机顿住脚步,凤辇随之停下。
“郭美人好雅致,竟然在这风雪天里采集梅花之水,不怕冷着吗?”
郭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皇后真相。
想了想,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开口。
“美人?皇后娘娘问您话呢。”身后机灵的贴身宫女低声凑近她,提醒她回答。
孙清扬却嘴角一抹轻笑,淡淡地摇了摇头,翦水双瞳中透出一抹外人看不透的意味。
停下的凤辇继续前行,直到她们一行人走远,郭爱方才缓缓起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盯着前方那抹渐渐模糊的大红色:这样的颜色,她这一生,也穿不到身上了!
听说皇上喜艳,所以连皇后都时时着红,偏这样的正红色,只有皇后能穿,她又生得白,这样的红色一衬,更是肌肤如玉。
三十出头的人了,艳光竟比那些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还要明丽。
在年仅十四岁郭爱的眼里,就如同天人一般叫人心仪。
想起那一日殿考时,看了她的美人图,皇后娘娘曾说,皇上是“承平之主”,于朝政上比较开明不说,文化上修养甚高,雅尚词翰,尤精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