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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若晓,陈丽妃叹了口气:“那一日,被她听到咱们的计划,本宫还吓了一跳,生怕她会说出去,几乎要下狠手毒杀她,不想她却跪下说愿意当本宫的替身,为本宫去死。真让人想不到。”
“娘娘您这也是种善因得善果,当年若不是您将她救下,她早被吕婕妤杖毙了,这一次,就是她不替您去,也还是要跟着殉葬,还不如替了您,家里头得些个好处呢。”
陈丽妃话里有些犹豫:“虽是如此,但毕竟是一条命,其他人本宫救不得,她却是为本宫去的,总不该舍下。罢了,你等会儿,将那翡翠琉璃杯里藿医女所调的药,让她也喝三杯,若是侥幸能在龙驭入陵之前,救出本宫,就连她也一并救了吧。”
益宁大惊:“娘娘,不可——多个人,就多份风险,如此一来,往外运人什么的,更加麻烦,若是被人撞破,您和她都不能活啊!反正若晓也是要死的,她也心甘情愿替您,您又何必多此一举,连累了自己的生机?”
陈丽妃却在这瞬间下定了决心,含笑拍了拍自己的脸:“你看,她既与本宫有几分相像,又这样赤胆忠心,平日里,她一个小宫女,也没人注意到,就是带出去,也不妨事,说不定,以后还能像益宁你似的,在本宫跟前侍候着,不好吗?风险,当然是有的,不过眼下新帝登基,四处都忙乱着,只怕到了长陵里,也没人会注意到有两个小宫女尸身不见的事情,只要咱们计划周详,未必不能成事”
听完陈丽妃所说,益宁有些犹豫:“那丫头不像若晓,和您并不像,只怕就是化了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
陈丽妃笑道:“活人当然能看出来,死人呢?若是公公们来宣旨时,已经都断了气,谁还会仔细去看?”
益宁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陈丽妃点了点头:“本宫感念先帝,生不如死,故而未等宣旨,就去了,她们为报主恩,一并自尽,这也说得过去。如今,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你记得事后,把那翡翠琉璃杯收好,还给清扬。”
等到五更天,来未央宫宣旨的内侍,只见寝殿里,躺着两个宫女模样的尸体,紫檀雕花软榻上,陈丽妃的尸身宛若生前,妆容华贵,长眉入鬓。
益宁姑姑神色黯然地说:“娘娘自先皇去后,夜夜啼哭,生不如死,今儿个夜里,一时未防,她竟饮了毒酒去了。未央宫里头随侍她的这两个奴婢,感念娘娘恩德,也先后追她而去,要在地下仍然服侍娘娘”
这样的事情,先前在给太祖殉葬的妃子里也发生过,内侍们心里明白,说是顾念先帝,其实不过是惧怕死相难看,所以自个儿先行了断罢了。
“虽然娘娘已去了,但这先皇的遗旨还是要宣的”手捧黄绫,念完圣旨之后,内侍说道:“皇上说未央宫里,除开益宁姑姑您如今是坤宁宫的人外,近身侍候的,尽数殉葬,没有主子到地下没个奴婢侍候的道理。”
随之一挥手,跟着他来的侍卫们,已经将未央宫里随侍陈丽妃的奴才们先后灌了毒酒下去。
片刻之后,哭的、喊的、拼命挣扎的、跑走又被逮回的,统统都没了声气。
幸好,这些年娘娘遣散了不少的人,这宫里头,所余的人不算太多。益宁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她脸色惨白,强自镇定地说:“奴婢蒙娘娘大恩,总要送她最后一程,那两个宫女,是娘娘生前最贴己的,你们要将她们和其他奴才们分开入殓。”
虽然心里有些鄙视益宁姑姑不像其他奴才们追随丽妃娘娘而去,但如今她是坤宁宫的人,内侍也搞不清楚她怎么就能攀上坤宁宫,免得一死。因为不知其深浅,自是不好得罪,加上这事也不是什么难题,当下满口答应。
益宁就朝侍卫中的一人,悄悄竖起两根手指比了比,微不可见地朝寝殿里的两具宫女尸体点了点头。
除益宁之外,出身朝鲜李氏王朝一个官宦家庭的丽妃韩氏,死前曾向洪熙帝求旨,说:吾母年老,愿归本国。得到了洪熙帝的允准,保全了她乳母金氏的性命。
九月初七,永乐帝的妃嫔们,接旨后先是梳妆打扮,用了午膳,然后全部被引往升堂,堂上置大小床,内侍们守着让她们站在上面,将头伸入梁上悬下来的白绫之中,而后,就将她们脚下面的小床蹬掉,直到断气才从梁上解下来。
有封号的妃嫔十六位,没封号的妃嫔十几位,共计三十余位全部吊颈而死。
近身随侍妃嫔的宫女、内侍们,均被灌了毒酒到地下服侍自己的主子。
一时间,哭声响震殿阁。
三日后,她们的棺材将随永乐帝的龙驭一道,抬入长陵,妃嫔们还有一席之地,得供个香火;宫人们,不过是往长陵边的墓地里一扔,埋个干净。
曾经无限风光的皇宫大内,在正午阳光正烈的时候,被血染成了修罗场,曾经如花一般的丽人们,如同瑟瑟秋叶,再也等不到春天的到来。
就这样,永乐朝的妃嫔没有一个活到洪熙元年。有些殉葬之后,还追赠谥号,表彰其行,岁时侑食于本陵之享殿,沾些帝王后人供奉的香火,家人得到些相应的补偿;有的,只不过被永乐帝临幸过一两回,就这样莫名地人间蒸发,连个姓氏也不曾留下。
第142章 犹遣慎风波(1)()
因为当年永乐帝疼爱皇太孙,不喜太子,所以皇太孙的端本宫比太子的慈庆宫在规模上要大好些,整座宫殿庄严壮美,各色监制齐备,如同一个小小的紫禁城。洪熙帝登基后,就听从皇后的建议,没有让太子朱瞻基迁宫,而是把慈庆宫改做了未成年皇子、皇孙们的居所,将端本宫里的院名按照太子东宫的规制改了名字。
好在,端本宫本就在慈庆宫的西边,同处东华门外,用一道角门,就能够与太子视事之所的文华殿相通。这样,端本宫外,穿廊过堂,就是文渊阁的后门,前面的主敬殿、文华殿,出文华门向南,就是东华门。
端本宫里,进门是朱瞻基当皇太孙时办正事的地方——端敬殿,现在改成日常所用的前殿,两边的偏殿里则有南书房、练武场这些起居之所,端敬殿里头的后殿是太子寝宫昭景宫,穿过丽春门,就是太子妃胡善祥的住处昭阳宫了。
太子和太子妃的居所,都在中轴线上。中轴线以外,东西两侧各有两条长长的甬道,东甬道往外是东宫里管文书、教学、礼仪参见、首饰、衣物、财货等的掌正、司馔等六局,相当于内宫里尚书局的地盘,还有大库房、大厨房以及一个花木果蔬十分漂亮的东花园,这也是东宫的内眷们常去游乐玩耍的地方。
西边甬道外是一排九座独立的院落,都和昭景宫、昭阳宫似的坐北朝南,是太子妃嫔们的居所,里面主殿、偏殿、宫女内侍们住的厢房一应俱全,等益宁到了孙清扬的玉堂宫,只看格局,就明白坊间传言她是皇太子心尖上的人,一点也不假。
玉堂宫,也就是先前的菡萏院,乍一看,并不像刘良媛所住的观月宫那般靠近皇太子朱瞻基的昭景宫,但因为与太子妃胡善祥的昭和宫相连,从这儿过去给太子妃每日晨昏定省,比别的嫔妾都要少走好些路,再加上里面的陈设,看上去朴实无华,但细瞧却许多都是旧年里先帝赏给他的宝贝孙儿的这些个细节落在内宫里待了多年、早就练成一双火眼金睛的益宁眼里,自是看了个分明。
孙清扬坐在椅上,看着恭恭敬敬跪下给她施礼的益宁笑道:“姑姑请起,你既是宫里的老人儿,就该知道我和那先前的丽妃娘娘,也是颇有些缘法的,不需如此多礼。”
“多谢良娣抬爱,奴婢不敢托大,纵然从前是娘娘跟前的旧人,如今跟了良娣,自是要按规矩来的。”
听了益宁的回话,孙清扬略一思忖便道:“既如此,为免姑姑你以后总被人说起,我今儿个就给你改个名吧,你们的名字,都是先帝那会儿的,叫着你们自个儿伤怀,我也难受,侍候小郡主的瑜宁姑姑,如今已经改了名字,正好我跟前的一个大宫女,才提了管事姑姑,今儿个就一并给你们都改了吧。”
既然玉堂宫里已经有了管事姑姑,还要自己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用自个儿同太子妃叫板吗?毕竟太子妃跟前,也才用一个管事姑姑。
才一来,就叫改名,益宁不知道这是孙清扬体贴自己,怕这旧名字总让她触景伤怀,还是别有用心,但她内心里,却觉得如今唯有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