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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担忧,苏嬷嬷小声说道:“靖郡王妃是个谨慎人,看这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雪怡正在里间的紫檀木卧榻上,整理她即将出世的孩子的衣服、被褥等物,突然听丫鬟说孙清扬来了,高兴地下榻迎上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去了寺里头吗?这快到晌午了,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只能等会将就着和我一起吃点儿。”
孙清扬笑道:“你和我客气什么呀,我也是在院里没事儿,突然想起你就过来了,需要做什么准备?”随秦雪怡走到里间坐在榻上,随手拿起她放在卧榻上的小衣服来看,见那些衣服虽然手艺精湛,但接缝全在外面,倒像是反着的一般,便奇怪地问道:“这手艺倒是好,就是怎么全是反的呢?”
秦雪怡笑了起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人儿的皮肤嫩,像大人的衣服似的,接缝在里面,会硌着他的,这样做的衣服,小人儿穿着就是软软滑滑的,最舒服,穿着最妥当。”
孙清扬稀奇地又看了一会儿,笑道:“将来我也要她们学着这样做,到时少不得要烦劳你,把你这针线的丫鬟借给我使使。”
“这还用你说,到时我让她们给你的小宝贝做好四季衣裳,包你满意。”秦雪怡大包大揽,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是不是已经有了,所以巴巴地从寺里提前回来,跟我这儿取经。”
孙清扬汗颜,连忙摇头:“没有,太孙妃还没生呢,哪儿就能轮到我有。是因为在寺里发生了一些事”把情况轻描淡写地给秦雪怡讲了一遍。
要依秦雪怡以前的性子,听了后肯定要跳起来让她别轻饶了郭良娣,或者是找朱瞻基给她找回公道,这会儿听了却默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方笑道:“姑且忍着气,别理会这些事情,一切以咱们府里的和美为重,以后等殿下出头了,有的是机会找回来。”
听了秦雪怡的话,苏嬷嬷暗自颔首。
以前她觉得东宫里长大的这三个女孩里,秦雪怡性子活泼,嘴上不饶人,有时甚至得罪了人还不自知,不如赵瑶影和孙清扬两个心思缜密。
如今看来,这个靖郡王妃真是一个聪明人,太子妃不希望靖郡王娶心思太玲珑的正妃,秦雪怡的性子正好合适,做了郡王妃后,她只把持人和财这两项最关键的,其他由着孙嫔和徐嫔去争。还知道什么对她最重要,千方百计护好自己肚子里的嫡子,其他诸事不理。
对宫里的女人而言,年华慢慢老去,男人的宠爱也会随之失去,唯有子嗣是自己的,谁都夺不去,她如此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一种暗示,表明这院里她不能事事做主,有人想威胁她的地位,太子妃见了,自是会帮着她警惕三分。
这个郡王妃才是真正识时务的,不仅凡事可以自主,还得公婆欢心,夫君尊重,苏嬷嬷心想,以后要提醒主子和这靖郡王妃多多亲近,不要远了旧日情分才是。
她们两人闲谈说话间,雨已经停了,雨过天晴,大广口瓶里白莲花的香气,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格外清冽,隐隐扑人鼻息。
见孙清扬看那瓶里的花,秦雪怡淡淡地说:“自打怀了孕,我就没用过那些个薰香,怕里面会有其他的东西,只敢用这些个味道清淡的花、果。”
“不光这个,我看你那院门前守着些婆子,递东西都那般小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孙清扬转过头,继续帮着她整理那些衣物,随口问道。
秦雪怡连连冷笑,“就是我怀孕的这几个月,我院里有两个丫鬟被郡王收用了,过后我查了方知,两个是趁郡王吃了些酒被下了药给推进去成的事,不仅郡王吃的酒里有春药,就是她们两个的胭脂里也有,沾到口上,闻到男人的气息,身子就软得走不动路。”
她冷哼道:“至于郡王吃了些酒,见她们样貌端正,温香入怀,自然是乐得收用。虽说那两个丫头都没有怀孕,如今灌了绝子汤当通房在郡王的屋里伺候。但你想想,能够伸手脚这么长,再不小心些,只怕哪天我跟前儿的东西也保不齐有什么问题。”
孙清扬闻言大惊:“竟然敢这样明火执仗?你怎么不将查的结果告诉母妃,让她好好惩治下?”
秦雪怡苦笑:“我是查到有这样的结果,可查不出来是谁做的手脚,过后再查她们的胭脂,都没有问题,所以即使猜到是她,但没有证据怎么给母妃讲?那两个丫鬟的话,也就是我信了,要是换个人听,怕还以为她们是想得富贵,故意爬郡王的床呢。她府里头有钱,收买这些个下人来,可是得心应手,不像我,虽然是这院里的主母,可就那么些钱财,正事都捉襟见肘呢,哪能做这些个事?”
“可在二弟酒里下药,他自己难道也不知道吗?”
秦雪怡脸上浮现一抹讥讽:“我估计下得不多,就是个催情助兴的作用。你知道我们那位爷,本在这些事情上就随意得很,虽然他不会专门去收用谁,但兴致上来了,跟前儿有漂亮的,也不会刻薄自己。”
“说到这,我给你讲个事”孙清扬把福果的事情给秦雪怡说了一遍。
“哼——”秦雪怡把手头的小衣服往榻上一摔,“肯定也是那贱人的手脚,她想着用这些事情给我添堵,让我肚里的孩子不得安生,我偏不如她的愿。今儿个郡王回来,我就劝他纳了你那丫鬟,这院里也不愁再多个姨娘。”
第99章 幽草涧边生(1)()
只是片刻工夫,秦雪怡就反手将小衣拿了起来,慢慢地理好,似乎怒气也随之平息下来。
她淡然道:“我也想开了,反正不管她们谁生下来,都是叫我母亲,怎么调教,也都由着我,你那丫鬟进来,还正好可以给我搭个手。估计那贱人是想着,郡王在我怀孕的时候,出这么些事情,我肯定得和他生分。”她冷然道,“那贱人盘算得好,想着我因此闹将起来,赌气什么的,就算不伤着肚里的孩子,也能挑拨下我和郡王的情分,尤其是你院里的丫鬟,出了这事,我肯定不待见你,届时连你都疏远了,将来我这儿有个什么事,连帮衬的人都没有,她打的如意算盘,可惜,她算错了人。”
孙清扬瞧她的样子,虽然生气,但更多是冲着孙嫔,心里稍安:“你真不生我的气,也不气二弟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就是没有她做的手脚,郡王兴致来了,拉着你那丫头,她还能大喊大叫扫主子的面子不成?至于郡王——我早想开了,这男人啊,就是爱偷腥的猫,你越挡着他,他还越惦记着。”秦雪怡一脸疲倦,“既然他爱谁收用谁,根本不是我们女人能够阻拦的,为他气为他急,不是和自个儿的身子过不去吗?我已经想开了,左右他给我正妻的位分,应有的面子一样不少就行了,我和他计较那些,不过是如别人的意,还是好好护着我这肚里的孩子,平安生下他来,才是正经。”她抚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一抹笑容,“这天底下啊,只有我肚子里的这个,才是真真正正的心头宝呢,除了他,其他的事情我都没兴趣管。”
孙清扬没有想到秦雪怡竟然会如此看得开,不由露出诧异之情。
看了看她的神色,秦雪怡淡淡地笑道:“你没有做母亲,不会明白,以前呢我也觉得郡王是天,他的喜怒哀乐尽牵于心,但伤了一回回的心,眼睛哭肿了又消下去,渐渐地就淡了。且不说那两个嫔妾,徐嫔年纪小,一派娇憨,我看着都喜欢;孙嫔姿容出众,男人自是爱俏的。”她轻哼了一声,“就算我相貌不输她们多少,但和她们争风吃醋,到底失了我这个正妃的身份,我也不屑为之。再一个郡王在外,别人进献的女子,这院里有心思的丫头们,层出不穷,除开我们这一妃二嫔,院里已经有四个姨娘了,若不是后来母妃明令他不许纳进府来,恐怕这院里住的地儿都不够了,你说,我犯得着伤这心吗?”
回想到靖郡王看秦雪怡的样子,待她的小心翼翼,孙清扬不解地问:“可二弟他明明很喜欢你,对你又十分尊重。”
秦雪怡笑了起来,像是笑她看得透自身看不透别人:“他喜欢我,尊重我,和他收用别的女子是两回事情,他并不会因为喜欢我少去哪个嫔妾屋里一次,也不会因为喜欢我少收用几个女子,我还记得他纳四姨娘时说的话‘反正她们都是在你跟前儿立规矩的,就当多了个丫鬟伺候你’。你听听这话,感情他都是给我娶回来的,我还能不贤惠地感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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