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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隆冬不畏寒()
孙清扬低头看着那对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老佛塔红珊瑚手钏,上头的红珊瑚珠子虽不大却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几乎一致,而且雕着佛头,很是难得。
杜若眉开眼笑地凑到一边看:“看来好心有好报,太子妃殿下赏的这对手钏,真是漂亮,配在贵嫔您的手上,越发显得您这手腕珠圆玉润,好看极了。”
孙清扬微微一笑,伸手将杜若拉过来,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看了看她手中握的赤金手钏,抬头笑说:“怎么,怕我抢你的吗,舍不得戴上?”她顺手将赤金手钏套到杜若的手臂上,“这个你先戴着,别舍不得,以后有的是好玩意儿,你如今年纪也大些了,该带些拿得出手的首饰,免得被不知道的人笑话你家主子刻薄,连你得的赏都贪了去。”
杜若笑嘻嘻的:“可不是怎么的,我家主子有好东西尽赏了别人,哪舍得给我们这样的好东西?奴婢都没见过这么沉的手钏,这可是金子的,这要戴上,睡觉我都舍不得取下来了。”
孙清扬笑着摇摇头:“你还不是想编排我的东西,说,看上什么了?”
杜若转了转眼睛:“您今儿个给宁嫔二百两银子压惊,那赏我这个一心救主的忠仆点儿什么啊?”
孙清扬拉过杜若的手,举起她手上的赤金手钏:“你这对金手钏,可比二百两银子值钱。”
“这是太子妃殿下赏的,和您赏的能一样吗?”
孙清扬装作为难地低下了头,咬了咬唇,却是将脖子上戴着的一只金项圈取下来塞到杜若的手上,笑道:“这个可和你的手钏配成对了吧。”
杜若哪敢收,见推辞不过,就放在了桌上:“奴婢开玩笑的,不是真心想要您的东西,贵嫔快收了吧,这金项圈哪是奴婢能带的东西。”
“无妨,这不是大内御用之物,没有印记的,你拿着化了打些金戒指、金步摇,将来嫁出去的时候也能带。”
杜若听了吓得闪到一边:“贵嫔您可不能随便将奴婢许人,再一个,您这意思,将来要省下给奴婢的嫁妆,要用这个代替吗?那可不成,您不能用个项圈就打发了奴婢。”
孙清扬笑着摇头:“看你财迷的样子,等你出嫁,我给你准备十八抬嫁妆,哪才止这么个项圈呢。”
第81章 同心解语花(1)()
刮了一夜的风,落了一夜的雨。天色微明,孙清扬从梦中醒来,才睁开眼就看见朱瞻基凝视着自己,在微亮的天光中,他熠熠生辉的眼眸闪烁着星辰般的光彩,他这样看着她,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见她望过来,朱瞻基温柔地笑道:“这段时间府里的事情太多,连十五的花灯都顾不上带你去看,今儿个是二月二,我带你出府去踏青吧。”
孙清扬想了想,伸手抚弄他的剑眉:“是单单你和我去呢,还是府里的姐妹们都去?”
朱瞻基知道一说出府,她就惦记其他人有没有机会,无奈地说:“你啊,回回带你做个什么,都想着她们,她们可未见得领你的情。”
“我不用她们领情,只是觉得大家都锁在这深宫大院里,难得能够看到外面的天空,有机会出去的时候,能多一个人看看总是好的。”孙清扬笑语柔软地说,“朱哥哥,你娶了她们来,难不成是要当一幅画挂在墙上看的吗?既然已经娶了来,自然要善待她们,可不能因为对我的宠爱过盛而多些深闺怨妇。”
朱瞻基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咬了几下方才松开:“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该赞你是贤惠大度,还是说你对我无情,竟然上赶着把我往别人怀里推。”
孙清扬躺在枕上嘻嘻笑:“当然是说我谦恭礼让啊,像我这样的媳妇,你哪儿找去?别的人我不管,反正赵姐姐是一定要带上的,她前几日还在说好闷呢,你今儿个晚上到她院里去陪陪她吧。”
“我答应你今儿个带她们出去,你也得答应让我今儿个晚上还歇息在菡萏院才行,这个月,我才到你这儿来三回,有你这样伺候夫君的吗?”朱瞻基边说身体边压了下去。
孙清扬忙推他:“这会儿不行,天已经蒙蒙亮了,再说,你不是要带我去踏青吗?再折腾我可没精神,到时眼睛发青又要被她们笑。好了,好了,夜里让你在这儿歇就是”
朱瞻基见目的达成,笑着翻倒在一边。
孙清扬隐隐松了口气,撩开被子起身下床:“既然要去踏青,那就宜早不宜迟,我这便唤杜若他们收拾东西。”
她看了看躺着不动的朱瞻基,伸手将他拉起,把他睡得松散的发髻打散,用手指轻轻梳了几下,方才扬声唤人。
外屋的灯光亮起,杜若、福枝,还有伺候朱瞻基的内侍、宫女们轻手轻脚地进来,给他们盥洗梳头装扮。
过了一阵,内侍陈会福进来说道:“太子殿下天不亮就去了文华殿,说皇太孙殿下您今儿个不用过去了。太子妃殿下那儿已经准备妥当,殿下和贵嫔是这会儿起身吗?”
孙清扬惊喜地看着朱瞻基:“殿下今儿个要和臣妾一道去给母妃请安吗?”
“不光是请安,我今儿个还要陪着母妃一道用早膳。”
昭阳殿的正房中灯火通明,胡善祥与何嘉瑜她们早就在一旁随侍,紫檀木的方桌上,冰糖炖燕窝、紫米粥、鱼片粥、清粥、芝麻米糕、花卷、白糖油糕、椒盐蒸饼、鸡汤银丝面、什锦冷菜拼盘、几个时令小菜、各色酱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大半都是朱瞻基爱吃的。
见他两人进去,何嘉瑜含笑迎上来:“母妃听说殿下要过来用早膳,欢喜得什么似的,这不一早就备好了,连太孙妃殿下也早早过来了呢这些大多是殿下爱吃的,我们正在说母妃偏心。”
朱瞻基点了点头,就和孙清扬一道上前给太子妃恭恭敬敬行礼谢道:“多谢母妃惦记,儿臣这一来,害得您早起了不少,还要您等着儿臣,实在是愧不敢当。清扬早说让起来,是儿臣昨儿个夜里看书晚了些,还请母妃见谅。”
太子妃一年和朱瞻基也吃不了几回饭,见他过来早就眉开眼笑,哪还管什么早晚失礼的事情,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了一回,方才温言招呼众人用饭。
吃的时候也是看朱瞻基的时候多,自己动筷的时间少,何嘉瑜几个少不得在一旁说几句开心的话调节气氛。
孙清扬见到一桌好吃的,闷头不语只一个劲儿地吃,吃得心满意足,喜笑颜开,方才搁下筷子笑道:“母妃这儿的菜都要格外好吃些,尤其这酱黄瓜就着吃,粥都能多喝半碗呢。”
“算你识货,今儿个这酱菜还是用先前张贵妃娘娘赏下来的酱做的,说是这酱都是十多年的陈酱了,是永宁宫里的一个老厨子从老家带来的,当初悄悄地藏在装衣裳器具的马车里运进宫,外面想买都买不着呢”
“只可惜这张贵妃娘娘,虽得宠眷为人也颇为良善,可惜体弱多病,进宫这十多年,身体就没个稳当的时候,一直靠珍稀药材吊着。你们里面,就善祥和宁嫔没有见过她,这也快要到她的忌日了,届时我们去庙里上香给她做场法事,也不枉她旧日里的情分。”
永乐十四年十一月,担任交阯总兵官的英国公张辅因涉及汉王朱高煦夺嫡一事,驰传还京,之后在京师病重,而身体本来就不好的张贵妃终于在京都得知了这个消息,就此一病不起,薨于永乐十五年三月,才三十出头就香消玉殒。
太子夫妇虽然不满张辅偏向汉王,但因为张贵妃为人温柔和气,在世时对太子也多有庇护,所以对张贵妃还是颇为敬重。
而后,张辅将其女儿——张婉玉送进太子府中为良媛,表示英国公府向太子投诚,所以尽管交阯总兵自永乐十五年就由丰城侯李彬担任,镇守一方,英国公至今仍然闲置在家,圣宠略减,却未夺爵位。加之又有了张良媛这层关系,所以说起张贵妃,太子妃仍然很是感念。
提及张贵妃,胡善祥想到上回王贵妃赏自己和孙清扬一样的云双龙福寿鬓花,两朵花上都是云五朵各嵌一椭圆红绿宝石,用细金丝编绕成夹层,两侧腾云双龙戏珠,篆字居中。
区别只是她的是团龙抱“福”,孙清扬的是“寿”。
胡善祥记得,姐姐胡尚宫当时还对她说,王贵妃先前一直是事事守着本分礼仪,只张贵妃薨后,六宫独大,就有些张扬,竟然给一个嫔妾的东西和她这个正妃相同,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今听到太子妃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