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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翮略带疲惫的答道,“不是必须,但很有作用,我需要用他的眼睛研究一些东西。”
明明已经断情绝爱,那熟悉的感觉喷涌而来,一阵阵让人心悸。苍翮看向半夏,那是陌生的容貌,陌生的神色,陌生的眼神,感谢她的陌生,让他能在此不失态的接受这个事实。
明明已经吃了这么多青冥花,为何还会出现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那青冥花的传说,莫不是骗人的吧。
半夏径直走来,回到人群中站着。她在天佑的尸体面前,实在不想包庇掩目。掩目似乎在哀求她,她狠狠心,只当没听见。
同为兽类,她自然知道那种声音有多绝望。
周围的人看她的眼光,果然不同了。从一个小小的弟子,摇身一变成为九曜神女转世,众人无不对她另眼相看。半夏不自在极了,希望自己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小猫妖,万众瞩目的感觉,她一点也不想要。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想再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念起来趴在师父脚边看书玩耍的悠闲日子,忽然一只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半夏抬头,是含墨长老,他一直微皱的眉,充满忧色的眼睛,关切的看着她。
“长老……。”半夏细如蚊呐的叫了一声,低垂着头绞着手指,师兄未敢朝师兄那里看去一眼。
第152章 他的姑娘走了()
苍翮却转身走了。
室内空远,回声悠长。忽然响起悠远的歌声,轻灵空远,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情思。
是访雪在唱歌。
阿黄悄悄的问道,“小鲤鱼,你在唱什么?”
访雪却闭起眼睛,全身心唱着,云姬见状拉过阿黄,“师妹在唱和鲛人学的歌呢,她一向多愁善感,看到此情此景一时感慨吧。”
多愁善感?阿黄瞬间觉得自己对多愁善感的理解有什么误会,不过他是个小机灵狗,默不作声的哦了一声,才不会让云姬知道他懂的成语不多呢。
苍翮放过了掩目,转身慢慢离去,谁也不知道他要往哪里去,他那么独来独往的一个人,燕飞又不在了,是一定不会和人群一起行动的。
掩目飞向空中,低鸣一声,朝与苍翮相反的地方飞去。一切尘埃落定,访雪的歌声飘荡着,渐渐抚平了半夏内心的波澜。她缓缓睁开眼,感激的对含墨一笑。风波过去,他们的计划。也要继续执行了。
含墨继续走出来主持大局,这次出事的都是他们这边的人,莫诀和断仙阁的人都是看个热闹。含墨与瑞王商量过后,决定先行超度绯飞,为天佑腾出身体。
绯飞是夺舍,继续夺过来,身体还能用。含墨看向南柯,他一向对这个不着调的徒孙辈很信任,以南柯的为人,是不会做让他失望的事情的。
绯飞颤抖着,依在南柯身上,仰头贪婪的看着南柯的侧脸。他从小长得异常俊美,现在出落的更好看了。他深陷的眼窝和鼻子像皇后娘娘,嘴巴不像,可是也非常好看,应该是像先皇吧。
“你有没有想过,马上牵着我的手,带我逃出去。从此万水千山,我们偷来一世快活?”绯飞死死抓着南柯,急切的问道,说话间带了哽咽之意。
她一直在流泪,原本也是个柔弱的女人的。不知如何在暗无天日的冥界熬了那么久。
“想过。”南柯如实说。
“那你可不可以,带着我逃走?我知道我很让你为难,可是我太想你了,想和你永远不分开。我能不能求求你,带我走吧,南柯。”绯飞在哀求,一个女人拼尽全力,声泪俱下的哀求人,大多数人是无法无动于衷的。
没人催促他们,既然已经决定让他们分开,那么这时候还催简直毫无人性。
全场寂静无声,访雪也停止了唱歌,她对绯飞的感官并不好,这时候也只是冷眼看她。
看一个无能的女人怎么哀求男人。
她像太多年轻漂亮,出身良好,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姑娘一样,不知道很多人活的比她想象的艰难多了,没有人想要哀求别人,更多的是身不由己,命运还没有对她们施以重锤,她们还不知道身不由己是什么滋味。
命运,使人从一开始就天差地别,这时候再来区分三六九等,加以冷嘲热讽,犹如质问饿殍何不食肉糜。
南柯没有正面回答,他像三天三夜没睡觉,看了一场城池被屠一样,表情复杂微妙,“绯飞,我求过我父皇。”
世人都知道背负弑天剑的是先皇与皇后的嫡子,却很少有人知道那位皇子是玄真派的南柯。不过三魔五派的消息不可谓不灵通,他们就是那些很少知情的人,因此听到南柯蓦然开口,没有太过惊讶。
“求他什么呢?太多次了我记不清了,小时候我一直在求他。我只记得最后一次,求他不要杀我。”南柯似入梦,低声喃喃,“可是国师算出来,我若在世,他的江山注定颠覆,央国注定灭亡,他就算再不喜欢我,我也是他的儿子,可他不得不杀了我。”
“很多时候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作为一个父亲,杀我应该受到唾弃。同时他也是一代帝王,虽然并不出色,脑子也昏庸,容易听信谗言。可我没怪过他,蠢不是罪,为了江山舍弃儿子,再正常不过。”
“我如果真的相信自己能让央国灭亡,或许我并不会反抗,如今已是一抹亡魂。只是我并不觉得国师公正,他在拿我的命玩权谋,所以我逃了。绯飞,世界上没办法的事太多了,我知道你看掩目的眼睛,也是无意。可你杀了天佑……,我一向懒得偏袒谁,可到底是你,我还是应该偏袒一下的。所以,我不会亲自把你交出去……。”
听南柯说道这里,气氛已经很紧张,含墨和半夏都惊讶的看着南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没想到绯飞在他的心里这么重要,竟比不过同伴,公正,和自己心里的道义。绯飞哀求恳切之色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可是很快,这抹神色就消退了。
“可是我也不会包庇你,逃吧,绯飞。那这人都有可能去抓你,你拼尽全力逃吧,像我们之前一样。”南柯松开绯飞的手,推了她一下。绯飞一时间没有南柯的手做支撑,内心寒凉惧怕一时涌上来,最后看了南柯一眼,那含满泪的眼神,已恢复成往日的明媚柔婉,带着丝丝笑意。
她知道已无可能了,只能拼尽全力,认真的看她的男孩儿一眼,如今男孩儿已长成肩膀宽阔的男人。多好啊,绯飞带着笑意看着他,就像往日在宫里绣花,或者在门槛择菜时,听南柯跟她讲稀奇古怪的事情后,回头那一个带笑的眼神。
如今来不及恨,来不及怨,来不及喜怒哀乐,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这是最后的一瞬了,他们同时想,若是爱,就只肯温柔的看他一眼,别的全都来不及想了。
只是这温柔的眼神旁边,差点什么。南柯在绯飞擦肩而过后,忽然想起,她没有戴桃花。
可惜我没有带着一朵桃花绢花,能让你在最后也戴给我看。
她的身影像一团揉碎的花瓣,被匆匆吹散了。什么都是绪樱的,南柯想,身体是绪樱的,衣服是绪樱的,装饰是绪樱的,但他无端觉得,绯飞浑身散发的温柔浪漫之气,像穿着粉衣,依在桃花树下休憩。
没有最后的告别,只留给他一个眼神,他的姑娘走了。
第153章 唯一的钥匙()
“我不信!我们一定能出去!”百里筹悲愤的大叫。
他双手戴着黑色的手套,里面是一层软毡,外面手心覆盖着一层细小的铁勾,密密麻麻,不知是何材质。正成大字状,贴在一边墙上的地毯上,往上攀爬着。
“阿里,小心啊。”天花板不算矮,墙自然就高,高荇之担忧的提醒友人,万一摔了就不妙了。
“放心,摔不死他。”华若珺笑的一点也不优雅,一点也不矜持,就像没见识的乡野丫头第一次进城看杂耍,捂着肚子从喉咙里发出嘻嘻哈哈声。不过再粗劣的举止,放到她身上,都像给那个词重新加了层定义。
“姑姑,你还笑,难道你一定都不着急吗?”百里筹嘟嘟囔囔的挂在墙上摸索,“这里也没什么线索。”
因为百里筹的强烈要求,华若珺放弃了坚持让几个年轻人叫她姑婆的想法,改叫姑姑。
“我为什么急?我年轻的时候,连地府都去过,还不是回来了。”华若珺淡定的找个地方一坐,抓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