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蜈蚣，走了。”他的话音未落，我便感觉身体像是坐电梯一样缓缓上升。
等等，我忽然惊觉，魏紫呢？
想到便叫了起来，惶恐的，像是走失的儿童带着哭声在呼唤着他的妈妈。
没有人应我，眼瞅着他们在地下洞窟顶部破出的大洞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呼唤转为惊恐尖叫：“放我下来，我不要出去，我要去找阿紫哥哥！放我”
“好啊，那你就留下来。”极突然的，阿紫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糅着冰碴的冷将我瞬间冻住。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深深地沉默了，在最后的最后，我想扭头望他一眼，可是身体僵硬的像具尸体，连手指尖都动弹不得啊。
“既然决定走了，便不要回头。”他说。
我哭了，无声的，只是泪流得像是剜心的雨。
为了他们，我必须继续往前走，所以，注定了，这一次留给他的依然是决然而去的背影。
可是，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我一定会回来的，带你一起走，下次，我再也不会将你抛下，所以，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在没有间歇的泪雨里轻声许诺。
“好的，我等你。”他还是那句话，只是声音轻得像游移了多年即将永远消散的幽魂一样。
终于，我的身体穿过了刚刚被挖出的洞口，细长的甬道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光明和他一起留在了我身后。
直到最后，我都不能望他一眼。
昏迷前，那紫蓝色的星星定是可使我身体僵硬的迷药，为了什么？我猜，他已到了极限，大概是连生花妙笔也盖不住他魔化的丑陋了吧？他不想我再看他，就像梦王在生命的最后避而不见我母亲一样。
而我呢，就这样抛下如此不堪脆弱的他走了，为了他永远的敌人们，毫不犹豫。
我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了，心又冷冷地漠然起来，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好像让遇见我的所有人都不快乐，一路上便静静地想着，当神女那时莫不如干脆就此死透了，省得拖着一大帮人，像群浮尸一样，泡在这似无止境的悲伤长河里寂寞地腐烂。
忽然，周围一亮，不，是太过亮了，一边的天际已经被通天入地的闪电布满，大地也在颤动，不知从哪里滚落的碎石频频砸落。
獾妖松手了，两臂架在洞口，哀戚的笑着。
他将被掰成了两半的同心结塞了一半给我，那笑容就有些恍惚了：“从没像此刻这般羡慕人类，如果我是个人，救了你的命，那么这牵绊便就此结下了，只等着你下一世来慢慢还我不过，我是妖怪，所以一切也只能是惘然了，呵呵”
就像他们说的，只不过羡慕那个人是个人类而已。
妖怪，有时候，实在是太卑微了。
他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片模糊的影子也被从天而至的闪电劈得碎如尘埃。
蜈蚣继续默然又快速地将我带离，自始至终他都是保持着原型，吊着獾妖下来救我时是这样，后来用那多得数不清的小脚抱着我极力奔逃时也是这样。最后，终于没有跑过遮天蔽日的霹雳闪电，他便把自己紧紧地团起来，将我小心地护在最中间，拼命地滚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所有的力量将我向上抛出，恰在此时，一只手从头顶突出的崖边伸下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一切都配合的那么默契，刚刚好。
我被人抓着，晃晃悠悠地向下看去，蜈蚣妖躺在谷底的边缘，已经僵直，呈现死亡才会有的铁青色。然后，只是眨眼间，仅余的尸体也被追击而至的闪电粉碎了。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幻化过人形，就这么寂寞的死了。
其实，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却会为了我，义无反顾地去赴死。
我看着手里仅余一半的同心结，这结本是我当初担心他们而留下的，如今却成了讨债的催命符。呵，倒是完全印证了白露在那时所吐的箴言：你以为是对他们好的，却反而会害了他们。
右手缓缓侧翻，轻飘飘的结随风飞舞，像形单影只的蝴蝶坠落崖去。当他们是鲜活的人时，我尚且不曾挽留，如今，拿着这死物又有何用呢？
不动心就是不动心了，就算是用生命也置换不来的。
就像是我一直在说的，爱之甜蜜只有一种，它的残酷却有让人绝望的无数个面。
对不起，对你们，我无法报以怀念，其实，现在，我连自己都容不下了。
“痴儿，可有悔？”
问我的，是将我拉上悬崖之人，是最初在课堂上将我推上这条纷繁旅途的人，他是我的师傅，神女的师傅。
不悔。
只为一日的笑能如烟花般绚烂，我在剩下的九天里把心摘了出来，放到针板上磨。
爱如刀割。
我是痛了，师傅，痛得想死，可是，终不悔。
******
崖顶是兜兜女童他们布下的一个圆球形的结界。
其实称其为儿童已经不太适合了，因为他们现在的外表已经变成十二三岁少年少女的样子了。
我抬头打量飘在半空中的佑佑，身穿绣着佑字的抹胸，外面是轻飘飘的纱衣，闭目，手里捏着一个兰花一样的诀。原来的小丫头俨然已经是一副小仙女的姿态了，似乎比我这正装的还要像样些，我摇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以这崖壁为界，整个岚樰都城及其周边区域，都被无数道耀眼的闪电所笼罩，那种宛如末世到来的骇人场景给人的震撼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了。
还不仅仅如此，整个都城都在剧烈颤动，就像是跌入了巨人筛粮的簸箕里，左右晃三晃，再上下跳一跳，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都城塌陷了。
是整个塌入了地底，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黑洞里。
闪电停了，数道如流星般的白光从天际滑落，白袍飘飘，披风后面绣了一个偌大的白色狮头。
白狮军团？
那那啸月在他们之中么？
手腕被人抓住：“不要出去。”
是师傅，他抓着我的手腕，紧紧的，就像是已被焊死的钢圈，不容我挣扎一分。
其实不仅仅是佑佑女童们，这个师傅也和在课堂上初见时完全不同，怎么说呢，就好像是老顽童忽然变成了王重阳，胡乱搞笑的老头摇身一变，成了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太白金星一类的人物。
他慢悠悠地捋着没有一根杂色的白髯，锐利的眼神却紧紧地盯着落于黑洞四周的白狮军团。
我收回了踏出去的半个脚尖，也和他一起注视着在远处议论着什么的天兵们。
眼光挨个掠过，没有，这里没有他。
“不用费心搜寻了，这是帝君划拨给四皇姬的军团，白狼怎么可能在里边？”
“那他在哪？！”我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听见他的话便劈头就问。
他默然。
沉默，又是沉默，为什么无论是谁都不能给我个明明白白？！一直折磨着我的焦躁像急于喷发的岩浆一样，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喉咙，我感觉整个人马上就要自内至外地烧着了。
“你现在连这个圈都踏不出去，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师傅毫不留情的冰冷话语像桶冰水照头浇来，我握紧双拳，用指甲剜肉的痛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我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里已没有刚才布满血丝的疯狂，我用和他一样冰冷透彻的眼神盯着那帮在远处忙碌的天兵，语气平静地问他：“那这些闪电是怎么回事？四皇姬带着天兵下来做什么？”
“那些是天罚，毕竟魏紫做得太过了，引来天罚是意料之中的事，不是么？”他勾唇冷笑，继续说道，“至于四皇姬么，是她主动请缨这次抓捕行动的，”他转过头笑眯眯地问我，“想知道她如此积极的原因么？”
我没有看他，依然直直地望着陆续下到深洞中的天兵们，咬了咬后槽牙，冷冷地说：“我告诉过他，不允许他在人前摘下面具。”
“呵，这确实不怨他，就算是看不见他的样子，大妖长卷上可是清清楚楚地描绘着他父亲的全身像呢，所以就算是你把他整个人都藏到铁桶里也没用。唉”他长叹一口气续道，“再说幻妖本就是神族最喜追逐的极品，更别说是比金凤还要稀有的梦蝶一族了，这次能抓他回去，四皇姬确实有资本向其他皇族炫耀了。”
指甲在手心抠出了血，我感觉我的眼角都要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