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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在说这些话时神采飞扬,眼眸中闪耀的光芒让他看上去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魄,丝毫不像是之前那个泪眼阑珊的瘦弱少年了。
说完之后,感觉四周都寂静了不少。
谷雨赞赏地鼓了鼓掌,没想到石榴这么一个在勾栏之地长大的孩子居然对国家政事这么有看法,倒是她小瞧这个少年了,这里面有些想法大胆到就是她都不敢在这思想被禁锢已久的古代提出来。
石榴在看见谷雨似笑非笑地鼓着掌,不免得心中一惊,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面色赤红,手指都攥在一起不安地抖动着,这种朝堂之事治国之道又岂是他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男子可以妄自评论的,况且还是在郡主的面前,完了,郡主肯定要将他赶走了。
这些日子来,郡主忙碌,好似一直没有时间来关注他,石榴便乐得轻松,而且袖月哥哥博闻强识才思敏捷,他这些天和袖月哥哥在一起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难道这些都要离他远去了吗?
石榴心中懊恼,正要认错时却听见谷雨轻笑一声。
“倒是一个聪颖孩子,大月亮你是给他取名安歌吗?是个好名字,安歌,有你这样的花朵在,便可安定天下。”虽然她还是比较习惯喊这孩子石榴。
希望总是放在祖国花朵身上的。
石榴出生艰苦,自小便生活在勾栏这些人龙混杂之地,对人情世故有着他自己一番见解也不足为奇,而且鸨公为了培育出一名好的红倌儿,该是在石榴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的,平日里书籍没少读过,这才成就了石榴的博学多才。若是好好教导,日后必将成为国家之栋梁。
“花朵?”
听谷雨语气赞叹,不像是生气的模样,石榴便开始疑惑起了她口中的花朵之意,宫袖月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上前将石榴扶了起来,然后才对谷雨说道:“取名安歌是希望他能够随心所欲地做喜欢的事情,并非和你一样扛着大刀去战场保家卫国。”
胡说,她明明用剑的次数更多!
不理会宫袖月说的话,谷雨带了些喜色地摸了摸石榴柔顺的长发,这大概已经是她的习惯了,看见谁发质好都想要摸一摸,宫袖月发质也好,可惜她不敢上去摸,还是石榴乖巧,当弟弟养着的摸起来就完全没压力。而且她还挺喜欢石榴这孩子的,如果他日后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将骄阳军托付给他。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在于,她可以活着回来。
石榴有些羞涩地感受头顶上不轻不重的力度,他还以为郡主一直是讨厌他的,这样被人亲切地摸着脑袋倒是平生第一次,不免地再次红了脸颊,唇角也无法抑制地微微上扬,能够得到郡主的赞赏,大概是这几天来最令他高兴的事情了。
十二三岁的少年,就是这样的容易满足。
只是谷雨虽是面向着石榴,脸色却慢慢沉寂下来,就保持着将手搭在石榴脑袋上这个姿势,缓缓说道:“我,要去战场了,等下就走。”
石榴一愣,呆呆地看向谷雨,从他的角度只好看见谷雨如墨染过乌黑长发静静地散落在胸前,长睫低垂,看不出眼中现在是何种神采,只瞧得见她淡粉色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石榴的心一沉,不禁担心起来。即便眼前的这个人传言中说她战无不胜,为金鳞之剑,可身为剑必自伤,战场上变化莫测,万一万一她受伤了怎么办?
“不带上袖月?”
宫袖月毫不意外,也没有像石榴那样忧郁太多,只淡淡地收起摆放在石桌上的书籍,然后朝着谷雨问道。
“不带。”
再抬起眸来,谷雨已是恢复了脸上的笑容,轻轻地拍了拍石榴的小脑袋以示安慰后,走到石凳边坐下,摇晃着两条纤细的腿看似漫不经心的地道:“我将大胖小胖留在府内,她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想念我的时候,也可命人传信给我,收到信了我便回复,没收到的话也不必忧心,且等着,我很快便会归来。”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谷雨估计宫袖月也不会想念她的。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打仗的时候若是能够收得家书一两封,也是军中令人羡慕的一件事情,算了,谷雨持剑上身,话不多说,该到离开的时候了,她要成为战场上一只孤独的狗。
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宫袖月温润如水般的声音低沉响起。“等郡主旗开得胜平安归来之时,我们便成亲吧。”
这一句话中,多了一些真心实意。
“不行!”谷雨下意识就回答道,接着身后一片寂静,谷雨又泪流满面地回头对着脸色明显已经呈现苍白状态的宫袖月解释:“我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她不想立下不能平安回来的这个flag啊!
无双公子(十六)()
五万的御林军对上十万的骄阳军;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气势上;谷雨几乎都是碾压性地攻入了京城;而女帝这些年来虽然并非草菅人命的暴君;但在位数十年毫无建树;以至于大权旁落奸臣当道;早已失去了民心。
在谷雨率兵来到城下时;百姓欢呼开城门,迎新帝,莫不是对女帝最大的讽刺?红缨当冠;进入京城后,谷雨步伐沉重,执政者对于百姓来说;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她虽是以外戚的身份谋权篡位,但百姓并不在意这些;江山和谁姓与他们无关;只有这个人能够保证他们的生活安定幸福就足够了。
而她;恰好能够给予这份保证。
比起让那个懦弱无为的太女殿下继承皇位;百姓自然会拥护与他们更为亲厚的自己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接下来风临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实现男女平等这件事情不仅仅需要制度上的宽容,也需要思想上的解放,风临女子甚多;当然会触犯到她们的一些利益;或许还会遭受到一些顽固群体的打压,等到那时候,才真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没有谁的手段会是一直光明磊落的,如果有些人真的冥顽不化的话,谷雨并不介意送这些人去地狱中再实现她们的女尊男卑,谷雨这般想着竟是冷哼着一声笑了出来,如果她要登上帝位的话,估计会是风临历史上第一任暴君了。
皇宫里,宫女四散逃离,每隔十步就有一个骄阳军在看守着,还有一排排的队伍来回巡逻,若是有人反抗便立即拿下,女帝的护卫全部被押在殿前,一个个瑟瑟发抖着,生怕祸及池鱼丢了一条小命。
来到平时上朝的宫殿,女帝难得平静地坐在龙椅之上,神态自然到好像专门就是等着谷雨过来一般。
“皇姨,你好像丝毫都不感到意外呢?”
谷雨招手示意身后跟随的士兵退下,她独自一人向着女帝走去,在大理石阶前停下了脚步,仰头对着女帝扬起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就连话语中也隐隐带上了一些笑意。
“自从你娘亲死后,朕便预料到会有此一天了。”
女帝神色不变,而是专注地看着桌案上的一幅画,画中男子面如冠玉,绝代风华,倚在一棵桃花下眉眼温柔,可见作画之人的功底和画这幅画时所含着的是怎样的深情,目光转到边角的落款处时,女帝眸中突然喷涌而出的恨意,让她立即拿起这幅画来想要撕个干净。
“嗤!”
耳边风声犹在,一把剑直接刺穿了女帝的手臂,将她钉在了背后的画屏上。
“你!”
女帝这时才恼怒起来,手臂上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滴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回荡着,显得尤为恐怖。
直接飞身上前,谷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副画,画中人与宫袖月有六七分的相似,而落款处写的却是她娘亲的名字,想必这位便是那早逝的先皇君吧?一切明了,谷雨缓缓将画卷起,收入怀中,然后拔下了插在女帝手臂上的剑。
刹那间血如泉涌,更有几滴溅在谷雨的脸颊上,温热湿润。微笑着伸手将脸上的鲜血擦去,谷雨的眼眸中都映了些红色,宛若一个嗜血的恶魔。
“这一剑,是你欠先皇君的痴情许诺,让他独自在冷宫中孤寂死去。”
说罢,谷雨又在女帝胸口处划了一剑,不深不浅,虽无性命之忧,但也可让人疼上一阵子了,谷雨冷眼看着女帝抱着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滚,就连眼泪鼻涕都逼了出来,肥肿的身子不断地在地上扭动着,看上去狼狈至极。
“这一剑,是你欠我娘亲的,血缘至亲,你却为了一己私欲陷她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