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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戒备我，我只是个大夫。和这里面的很多人一样，懂奇门遁甲，但武功不好。也有的人武功不错，但奇门遁甲之术偏弱，就像岳少侠。孟先生，事关重大，请你务必相信我，我要说的在这里不能言明。”
陆伯有些着急，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观察四周。
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举步踏上厚厚的竹叶。没想到陆伯真的不是打算暗杀她什么的，他把她带到一处药田的中央，最后在一处河边边停下。
“孟先生，老朽要说的是小公子的事情。想必通过刚才的暗示，你已经猜出来了。”陆伯捡了一块石头坐下，又吹灭灯笼。
孟诗晨也眼尖的找挨着他的石块坐下，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当初小公子突然失踪可能和陆伯有很大关系！
“小公子他现在应该活得很开心，如果你一旦找到他会毁了他的。孟先生，我不得不先提醒你。他是受伤最重的孩子，在姐姐的强势面前，只能用笑来面对一切。久而久之，他就算是大哭，还是会不自觉的保持笑容。是个可怜的孩子。”
陆伯借着河水流淌的声音做掩盖，给孟诗晨说起了九年前小公子失踪的事情。
“父母和众多亲人的去世让那个九岁的孩子一瞬从极乐世界掉进地狱，他并没有十六岁的姐姐那么坚强。残酷的现实把他压垮，那孩子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但他又不想唯一的亲人失望，只好强颜欢笑我那时负责他的身体治疗。预感到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就真的毁了。”
失踪前的内容和孟诗晨在别处听到的都差不多，但她还是听得很认真。
“清芷小姐是堂主的顺位继承人，在目睹爹娘的惨状之后她变得严苛不少。没继位之前就逼得大家喘不过气，那孩子更是出现了幻觉我实在是很担心，就趁着继位大典当天的后半夜偷偷带着小公子出去，找到自己的老朋友，把人托付给他。”
夏天河水很急，加上对面是一片片高山，声音自然如雷贯耳。但孟诗晨还是听清楚了陆伯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我当晚就赶回来，并没有人发现这件事。不过，却没想到会连累岳家夫妻，不知道堂主在哪里弄到禁药，将他们夫妇毒死了。”
“当时我也在侧，但我不敢站出来说带走人的是我。毒发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我就偷偷跑回来想要研制解药。可最后他们还是化成飞我害了他们，良心不安。但又没胆子承认自己做的事情，只有暗中继续研制解药，希望能救未来被用毒的人。”
孟诗晨听到这里，心脏的声音堪比河水滚滚撞出来的激烈声响。真正害死岳毅爹娘的人，竟然就在岳毅面前活了这么久！
还有件事让她很意外，就是陆伯竟然不是帮助卫清芷弄毒药的人。
“没想到九年过去，我也只是配制出一些暂时压制毒性的药。彻底解除的解药，并没有配出来。所以，那天看见你为木公子解毒，我很惊奇。或许，堂主放过你的很多原因中，就有你解了这毒在里面。我不敢再加以前的药名，所以就自己改叫‘炎蛇毒’。”
听到这里，孟诗晨倒是听出一句话外音。她能解毒，卫清芷不会轻易放过她。
“孟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陆伯不自觉跑偏话题，关注点回到她解毒的事情上。
（。）
第427章 原谅她眼瞎（）
孟诗晨耐心纠正：“陆伯，你可否先告诉我小公子在哪？”这才是他们来这里谈话的原因啊！
陆伯经她这一提醒，也才想起自己冒险此行的目的。他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用一贯苍老而温和的声音说出了三个字：“灵山派。”
轰隆——
孟诗晨只觉一声惊雷袭来，又感觉像是湍急河水的声音震坏了自己的耳朵。她蹭地从石头上起身，只差凭感觉扑过去捉住陆伯的手臂追问：你不是故意说出灵山派来的吧？
果然，和那个消息一致吗？
但她终究没那么做，只是咽了咽口水沉声问道：“陆伯，你确定没记错，就是灵山派苍梧山的那个灵山派？”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沉默了片刻才有声音传过来。“正是苍梧上的灵山派，我年少时，也就是还没进鬼谷堂做大夫的时候和姜松是好友。后来，也知道他的师父意外去世，留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灵山派。”
“姜松当时利用灵山派收徒的机会，救助了好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看见小公子那样子，心下认为他在灵山派或许会更好，就擅自把他送过去了。后来，我也去看过几次，那孩子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空乏。我对岳家夫妇的愧疚，也会少些。”
这什么逻辑？看见小公子过得好他心里会高兴这点孟诗晨不反对，但这和能减轻对岳毅爹娘的负罪感有半文钱关系吗？
原谅她眼瞎，看不见。
“小公子在灵山派，是不是叫卫毕之？”孟诗晨打断了陆伯对岳家夫妇的不停念叨，直接抬出卫毕之的名字来问他。
陆伯被她问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本他是打算劝导孟诗晨不要去灵山派找人，而且，也不想把小公子的化名告诉她。但她刚才一出口就说中，实在是不可思议！
不过，他不会承认。
沉思良久之后，陆伯否定了孟诗晨的话：“不是，虽然后来是来了个叫卫毕之的孩子。但他不是小公子。孟先生，老朽求你，别去打扰那孩子”
孟诗晨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爱笑的少年，难过的时候也一脸笑容，笑得不很真切，又长得白玉一样的十八岁少年，不是卫毕之还能是谁？
就算没有离画和丹顶鹤带来的消息，她也能凭借知道灵山派这个前提之后猜出来的好伐？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陆伯的胆子大到将卫家的姓也换掉。
卫公子，卫毕之。就算见了，也未必知道的意思吗？真是好想法。
“陆伯，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灵山派的弟子。学东西很慢，还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师兄，就是我说的卫毕之，他就是轻功好，武功很废”
孟诗晨刻意自顾自的说起自己还在灵山派时候的事情，听得陆伯的气息渐渐不稳。
“如果你确实把小公子送到了灵山派，唯一符合的人就是卫毕之。他也是我的好友，我自然不会害他，但回不回来这件事我想还是交给他来自己判断比较好。毕竟，他的人生，别人没有做主的权利。”
或许这样讲陆伯并不能真的理解，但孟诗晨也没妄想他理解。这个老儿居然把卫毕之过得好和减轻岳毅爹娘的死的愧疚感牵扯到一起，证明有时他的确很糊涂。
“孟先生，当年老夫耗费那么大的心血，还连累了岳家夫妇就是想让他活得高兴一点。你现在是铁了心要打破这面镜子吗？”陆伯很不开心，语气含怒。
孟诗晨听着他那带着颤意的堪比隆隆河水声的话语，只是淡淡回道：“你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不要说得那么像侠客似的。”
“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懂不懂什么叫敬老恭顺！不但不听我这个老人家的话，还要出言顶撞，你会遭天打雷劈的！”陆伯被她的话刺激到，一手将灯笼扶进河里。
不过，落水声很快就被淹没，和陆伯的声音一起。
她不禁觉得好笑：“我遭天打雷劈？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倒是老伯你，当初因为一时贪心被新巫门那个百里齐的人利用，让堂主夫妇和一些重要长老中毒。给新巫门的人使用调虎离山之计提供了便利，对吧？”
“你”陆伯气结，“孟诗晨，老朽听你的名声不错，才对你客客气气，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孟诗晨冷笑一声，姑娘家清脆的笑声中掺杂着阴冷，“陆伯，你把卫毕之送走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罪孽’吗？当初你给先代堂主他们吃药茶的时候，被正要去禁地练功的卫公子看见了啊。”
她就不信，说出这些，这个陆老儿还能反驳。
果然，话音刚落下，对面的人就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诗晨打了个哈欠，继续说：“虽然一个九岁的孩子也不会想到是你动了手脚这层上面，你还是万分担心。最后，就借灵山派收无家可归又能看见亡灵的孩子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就把疯疯傻傻的卫公子暗中送走了。”
“此事彻底触怒新任堂主卫清芷，连累岳毅的爹娘丧命。堂主手里的毒，是你‘无意中’透露给她在哪的，对吧？”孟诗晨重新坐回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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