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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唤作莲生。”
浮生看着她的眼,不再说话。正如坊间传言的那般,浮生客栈自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隐没的那一刻起,浮生客栈所接待的客人便不再是活人。而当天边第一缕晨光破晓,才又复做回那些凡人的生意。浮生姑娘在唤作浮生之前,同莲生一般也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不同的是,莲生是忘记了,而她是根本就没有。许多在奈何桥饮下了忘川水的魂魄,便是忘却心中所有前尘,却因着一念执着辗转来到浮生客栈。为了便是用前尘如梦换取自己现在所执迷牵念的那些东西。浮生一面五湖四海妖魔无界的做着前尘如梦的买卖,一面喝酒。喝的自然也是那前尘如梦,然而,她终究什么都看不到。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浮生忽然开口,随即浅笑道:“你会来找我的。”
她的眸子如月华般清冷,却也皎洁。如玉盘般的明镜,波澜无惊的坚定
。莲生被这样无悲喜的目光看的一怔,忽然听一人道:“方才在下听到风铃声,还以为是寇善回来了。”
浮生未动,莲生抬眸看去。只见一玄衫男子负手,欣然而立。他的嘴角噙了一抹浅笑,那样的笑容如同他方才说那句话的嗓音,教人如沐春风。而他的脸……莲生自知身为女子,委实不该如此不矜持的将自己的目光盯着一个男人看,而且还是一个陌生的,长的很好看的男人。只是,当她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时,她便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面上,从他的目光中移开。
就像是一汪碧水,无风无雨,却忽然在平面无波的水面上跌落了一片叶子。泛起的涟漪,一层一层的在她的心里推开。
莲生觉得,忽然间,好像又下雨了。桃花一瓣两瓣的飘落下来,拂过他们的目光,落在他的肩上。
这一眼,美的似曾相识,无论是对于莲生还是对于宴卿。
一瓣桃花拂过莲生的眼睫,叫她恍然回过神来。她神情略有些羞赧,忙敛了衣袖向宴卿略一福身:“方才听公子提到寇善?”
“你见过他?”宴卿神色微便,拱手想莲生一揖道:“在下宴卿,寇善是我的朋友。”
“他受伤了。”连她自己都是个死人,关于生死之事她看的淡然,自然也说的淡然。她将袖中的帛书拿出来,递给宴卿。她知道宴卿要问她什么,便如实说道:“他伤的很重,却一定要将这样东西交给你。”
宴卿自莲生手中接过那张帛书,神色复杂,然而与其说他盯着手中的帛书看,倒不如说他是盯着帛书上寇善的血来看。这张帛书似乎对于寇善或是宴卿都很重要,然而宴卿得了帛书却是将它紧紧揣在手里。揣了一阵,他将目光从那帛书上移开,落到莲生芙蓉的面上,担忧道:“寇善伤势如何?”
莲生并不是医者,寇善身上的那些伤口左不过是些刀伤。替寇善处理伤口的时候,就连莲生自己也有些疑惑。她清理伤口到上药包扎,这一切的过程都太过娴熟,就好像自己以前常常在做这些事情一样。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开口这样问自己,她只能简单粗暴的告诉他:“死不了。”
宴卿问道:“他现在所在何处?”
莲生答道:“洞庭君山。”
宴卿思索了片刻道:“那些人应当并不知道帛书此时已经不在寇善的身上,在下不免有些担忧。”
“你觉得那些人还会再来?”莲生问道。
宴卿点头:“不知姑娘能否带宴卿去寻自家兄弟?”
“你姓宴,他姓蔻,也是自家兄弟?”莲生问的天真,那样天真无邪的眼光与她那张芙蓉般的面容有些不太相称。宴卿听她这么问,也有些忍俊不住。寇善是他裴裳的表弟,而裴裳将来会是他的妻子。宴裴两家世代交好,宴卿与裴裳,寇善,自幼相识。却因裴裳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只得养在闺阁出不得内院,同为男子的寇善便自小同他一块读书,习武,三人可以说是一块长大。便是没有宴裴两家的娃娃亲,他也早就将寇善当成了自家兄弟。
当然,莲生此时于他不过是一个外人,他自然不会与她讲这些。
见莲生没有拒绝,宴卿不知从哪拿出一块锦缎来,将染了血的帛书包好。交给身后同行的一人,特意嘱咐了些什么方才走过来,对着莲生礼貌的又是一揖道:“有劳姑娘了。”
第十一章 君山上()
莲生会术法,飞天遁地去哪里都是眨眼之间,然而她却不便让宴卿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凡人。莲生站在浮生客栈的门口,吹着不知从哪儿飘过来的冷风,想着君山距此千里之遥若是徒步而行她这双脚怕是早就废了。这时,身侧传来马蹄哒哒的声音,莲生闻声转头看去,便瞧见宴卿牵了匹高大漂亮的白马,站在那灯笼下,对他微微笑着。
莲生冲他颔首行礼间,宴卿已经风姿飒爽的跨上白马。莲生抬起头时,宴卿递了自己的一只手给她,莲生怔了片刻,方才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她不是活人,手自然是冰的。她明明感受不到温度,却在被他牵住手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
“坐稳了。”宴卿嘱咐一声,扬手起鞭,道了一声:“架!”白马嘶鸣一声,在街道上奔跑起来。
那骏马是跟随他多年的踏雪追风马,奔跑起来风驰电掣,在城里的街道还好,可一出了城,在郊外崎岖的山道上便有些颠簸。莲生即使拽着马鞍也不能稳固自己的重心,一个摇晃莲生坐下已经落了空,于是便出于本能的伸出双手去攀住一样让她觉得安稳的东西。而在情急之下,她伸手紧紧环住的确是宴卿的腰际。而莲生的脸,就贴在宴卿的悲伤。
隔着夏季轻薄的衣料,传来他的温度。莲生觉得自己如果还能呼吸的话,此时的脉搏与呼吸无疑一定是凌乱,而她的面上则一定也是红的。然而现在的她不会。她早已死去多时,便是如今有了这皮囊,却依旧与死人无异。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也没有人类的味觉与嗅觉。
她的手环在宴卿的腰上,她的右手扣着自己左手的手腕,依旧没有脉搏,然而她却有一种自己似乎像是一个活人的错觉。他二人夜半启程,第二日黄昏时便已到达洞庭湖。洞庭湖到君山需走一条水路,是以他二人便转乘竹筏,莲生站在后头,看着宴卿拿着竹篙撑船。黄昏的天空甚美,洞庭湖碧绿碧绿的湖面映照着天空五彩斑斓的云霞更显唯美绮丽。
竹筏靠着简陋的小渡头停下,宴卿撩了衣袍上岸,转过身伸手扶着莲生下了竹筏。二人沿着山路走了许久,在半山腰处便能瞧见那一片灼灼盛开的桃林。这个季节竟然还能够看到桃花,宴卿的神色难免有些惊讶。他对莲生道:“早前便对这洞庭君山上的十里桃林有所耳闻,原以为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却不料在这样的季节里当真能够开出桃花。”
莲生上前几步推开柴扉,领着宴卿进了院子。莲生带宴卿去看寇善时,他还未醒。宴卿忙上前去探他的脉搏,见脉搏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寇善面色如纸,宴卿将他身上的几处伤口看了看,那些伤口无论大小都被包扎的很好,便才真真松了一口气。
莲生在院子里拿吃剩下的瓜子仁喂鱼,宴卿推门走出来时看到的是莲生的侧脸,便也是这时他方才有闲心端详起莲生的样貌来。
莲生虽然漂亮,却也并非算得上是什么绝色佳人。她肤如凝脂,面若芙蕖,却不是如芙蕖花的娇艳,而是如芙蕖花的恬淡寡染,她虽是端的有些冷,却也一如芙蕖花般泠泠的出淤泥而不染。莲生低头逗着那些鱼,嘴角噙着笑意。她的笑容很简单,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叫人看了很舒服。宴卿走过去,再一次同莲生道了谢。然而莲生却收起了方才的笑容,面容清冷的与他客套了两句。二人交谈了一会,一致认为现在寇善并未转醒,重伤未愈也不适宜颠簸。而宴卿有担心寇善的安全,如他之前所想,若是莲生照顾寇善,不但不能保护寇善,也势必会连累了她自己。略一权衡,宴卿便讲这些与莲生说了,并提出在这莲生这里与寇善一并打扰几日,待寇善伤势好些了,他便带他回帝都。
莲生如今倒是无所谓,总归她已不是人间二八年华青春少艾的女子。于是她给宴卿留了一间房,就在寇善房间的隔壁。
一路跋山涉水而来,心中稍定时宴卿才感觉到有一丝疲乏。他在自己的屋子和衣躺下,小寐了一会儿,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君山上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