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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你与苏越有相遇的缘分,有相知相恋的缘分,却唯独没有相守的缘分,这一切你心中都是清楚的。”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阴若萧自认为自己说的语重心长。她道:“我奉劝你一句,既然注定没有好的结果,能有多早放手就多早放手,执迷不悟的结果只能是作茧自缚。”
苏绯织在小厨房猫了半天,想着以阴若萧做事的魄力此时应该是该说该做的都完成的差不多了,便也去到院子。不过他还没能走进,便听到叶澜音声音略有些哑的反问阴若萧道:“这条路我若不走完,又如何知道最后的结果?”
叶澜音望了一眼苏绯织道:“阴主司难得来人间一趟,既然是你的客人你记得好好招呼别怠慢了。”说完向阴若萧浅一福身,转身离去。苏绯织哀叹一声坐下,一脸郁结:“完了,完了,她真恼我了。”
阴若萧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壶酒,瞧着苏绯织掷了瓶盖就着就喝了起来。她道:“你到底是为她好她应当是知道的,我在阴司这些年她这样的无论男女我见到的都不在少数。”她亦是一叹:“只能说世间多痴儿,然而还是无情无爱方得自在,还是佛祖爷爷看的通透。”
苏绯织自嘲的一笑,颇为无奈:“小爷我用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来渡她成仙,然而苏越只用了两年却教她有了凡心。”
“人间情爱短如朝露,却偏有痴儿愿身作飞蛾投身以火。我在幽冥司将那些凡人看了千百年,终于晓得我之所以这万万年来活得潇洒自在,无非也是因为一个情字。人言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我悟出的长生道便是无情道,想来你也一样。”
“是啊,一人一酒一朵云,一花一树一黄昏!何等的逍遥快活?!”
“那是,你这酒不错,匀我几坛?”
“想得美!小爷我统共就那么几坛!”
“那对半分?”
“对你妹!”
“对了,你要不要去我那舀几碗忘川水?”
“干嘛?”
“灌给叶子喝啊?”
“……”苏绯织抱着酒壶冲阴若萧勾了勾手指头,阴若萧便趴在桌上凑了脑袋过来,苏绯织在阴若萧耳旁说道:“你再大声点?信不信她出来当着你的面就扒了我的皮?”
阴若萧差异问道:“你打不过她?”
“不。”苏绯织摇头:“我撕不过她。”
阴若萧:“……”
第四章 故人叹()
二人酒量皆是好的,酒过三巡之后阴若萧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问抱着酒壶掺瞌睡的苏绯织道:“几个月前你兴致冲冲的对我说自个儿要去一趟君山,说那里的桃花竟然一直开着,兴许是同族中又出了仙者。”又是一个酒嗝,阴若萧问道:“这几日怎么也没听你提了?”
“别提了……”苏绯织抱着酒壶摆摆手,一脸怅然:“本以为我族人才凋零好不容易能再出一个如小爷我这般无论是容貌还是品格都极其梦幻的美男子,却未曾想到那洞庭君山之上花开而不败根本不是什么桃树成仙或是成精,而是……”
苏绯织与阴若萧的友谊虽然是建立在酒肉之上,少说却也有个万儿八千年的交情。苏绯织极少有在她面前掐了话头的时候,此时苏绯织语气这么一掖,阴若萧心中便已有几番了然。她道:“便是这事牵扯到我的管辖,你也只需有话直说。”
“是个姑娘。”虽然在那些素日板正严明的神仙眼里阴若萧这一界主司成日里没少做糊涂事,可苏绯织知道阴若萧是个活的看的再明白不过的神仙了。就像苏绯织喜欢找她喝酒,也无法是因着痛快二字。苏绯织道:“确切的说,是那个姑娘的魂魄。”
既然是魂魄,便自然涉及到幽冥司。阴若萧当下问道:“生魂还是死魂?”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只说自己在这里等一个人,小爷我问她等的是谁,她却又想不起来。”苏绯织揉了揉眉心,去想那姑娘的样貌却只能记起她的琴音。“小爷我看她的衣着怕是做鬼的时间也不短了。”
阴若萧心领神会:“你要我去收了她?”
“你怕是收不了她。”听了阴若萧的话,苏绯织立马摇头:“之所以与你说这事,是因为那姑娘虽是幽魂,身上却有一股仙气
。”
“你是说……”
“她怕是要修成鬼仙了。”
鬼仙,便是以魂魄无骨之身修得仙身。人能成仙,妖能成仙,鬼自然也能成仙。譬如阴若萧,她虽为上古神器,幻化成人形之后便已为仙身,为的却是幽冥界之中的幽冥仙而非天阙之上的天仙。鬼仙即为幽冥仙的一种,只是正如阴若萧所说:“自古幽魂难成仙……似乎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听过有谁修成了鬼仙。”
“呐!”苏绯织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小爷我瞅着她尚有心愿未了,她若要要修得鬼仙,这心愿还得了了才是。”
阴若萧托腮,噙着笑意看着他:“你让我渡她?”
“渡不渡是你的事,小爷我也就是同你讲讲罢了。”
“苏绯织,姑奶奶年纪比你姐夫都大我还能不了解你?”阴若萧白他一眼,苏绯织只觉得阴若萧的白眼翻的简直是出神入化,便听阴若萧道:“你像是那种会管人家闲事的人吗?”
苏绯织递给阴若萧一个小爷没白教你这个朋友的颜色,想喝酒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只得干巴巴地承认:“这个姑娘生前与我有些渊源……”
阴若萧看着苏绯织笑得一脸‘果然如此’,并把自己的酒壶给他,冲他扬了扬下巴:“说说看。”
苏绯织的故事很简单,无非是照例开着桃花,收着桃花,却在一个炊烟袅袅的晚霞中路过一户人家,瞧见了庭院里的那个姑娘。
“她叫临湘,长的算不得漂亮却弹得一手好琴。”在苏绯织的脑海里有关临湘的记忆并不大多,若不是在君山上再一次相遇,他甚至都不会发现或是想起自己的记忆中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凡人。想起那一段不算清晰的过往,苏绯织笑了笑补充道:“心地也很好。”
苏绯织之所以会停下脚步,撤了周身的仙障去看她,便是因为她的琴音。早在三百年以前,苏绯织就与叶澜音说过,绿衣的舞,临湘的琴,秦淮画舫上歌姬闻素的好嗓子,还有长安朱雀巷深处云晗姑娘酿的酒。苏绯织道:“小叶子,软红千丈,浮屠三千,便是人间一朝也不乏有些奇女子。”
临湘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苏绯织却记得,就像临湘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苏绯织却也记得一样。
临湘心上有一个人,是芜果年轻有为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苏绯织没有见过那个将军,只是从临湘的口中断断续续的拼凑出那人的样貌来。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身上有很多的伤疤,伤的最深的有两处,一处在左肩,一处在腰上。那些伤口一处一处都是临湘替他上药,包扎好的,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苏绯织记得,临湘与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垂眸浅笑,左手放在右手腕间,摩挲着那一只碧莹莹的玉镯子。她轻轻抚摸着玉镯子,爱怜的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面庞。后来,临湘告诉苏绯织,这只镯子是他出征之前亲手为她带上的,他告诉她,等战争平定能换得百姓安稳他便骑着大马,绕过长街,八抬大轿来娶她。
苏绯织知道,临湘等的人是他,是骠骑大将军谢泱。
那一世的最后,谢泱并没有如同他与临湘约定的那样,骑着大马,绕过长街,八抬大轿来娶她。
而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然而最后临湘还是嫁给了他
。
全军覆没。临湘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敌军已经在芜国往东八百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国君派出最高使节前往谈和,使节回来却带回一个消息:不日攻城。一起带回来的,还有谢泱与两个副将的头颅。
翌日,城破。
残月如血,厮杀,哭喊,刺破了芜国的夜色。子时一过,芜果就变成了人间的修罗场。那些陈国的士兵就像是茹毛饮血的魔鬼,无论老弱妇孺,他们见到一个就杀一个。他们的将军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只有两个字,屠城。黎明之前,他要芜国彻彻底底的消失。
临湘便是死在这个可怕的夜晚里,那一年她二十一岁。她的嫁衣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绣好,如果不是因为经年不断的战争,她会是他的妻子,甚至他们还会有可爱的孩子。然而,战争带走了她一生所爱的那个人,带走了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