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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惜的?”莺莳拜入琼华派七年,今年还未满十五岁生辰。算算也是七岁那一年拜入山门,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山中清苦,戒律又多。你生得这样好看,镇日里对着那群糟老头子,有什么意思?”大概是在勾栏院里同那些姑娘平日里调笑的久了,苏绯织在一颦一笑间无不透露着一种纨绔子弟的特有气质。用叶澜音的话来说是形骸放纵,用苏绯织自己的话来说便是风流倜傥。
听了苏绯织这话,莺莳的脸颊忽然就鼓了起来,急于争辩地伸长了脖子纠正苏绯织道:“我师兄就不是老头子啊!”
叶澜音同苏绯织皆是捧着杯子异口同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叶澜音将那杯茶饮的十分的端庄,道:“原来你镇日里对着的都是你师兄啊?!”
“……”小姑娘涨红了一张脸,水灵灵的大眼睛来回将对面二人瞪了半天,原是想一拍桌子说一句你们讨厌就走人。却又觉得自己若是这般矫情的走了,便更叫师兄误会了。她只得将眉毛挤到一起,露出虎牙冲叶澜音与苏绯织二人做了个鬼脸,拿起一个同她似乎有深仇大恨的梨子,便愤愤啃了起来。
大概因为苏绯织是个仙,作为修仙者,便是平日里一两句话都少的可怜的,端庄的如叶思惘这样的人,说的话都难免多一些。于是这前半夜,苏绯织同莺莳聊的是些三界秘辛狗血情史,同叶思惘聊的又是些有助修行心神合一的法门。便是在送叶澜音回苏府的路上,苏绯织还摇着他的小扇子感叹,说小爷我有预感,叶思惘这小子来日定能成为琼华派,甚至乃至整个昆仑山,最年轻便羽化登仙的那个。
对此苏绯织还可以同叶澜音强调:“小爷我一直都长了双同昊天镜一般清明的眼睛。”
只可惜苏绯织并不知道,有些天意便是用昊天镜窥了,之后的变数……
后来苏绯织告诉自己,也对,所谓天意,到底是命理难说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叶澜音站在苏府门前的台阶上,转头问尚且哼着小曲儿的苏绯织道:“秦妙戈是楚云,却不是楚云的转生,会不会……”
“会
。”还未等叶澜音将话说完,苏绯织将扇子一收,环着臂抬手抠了抠眉心道:“小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小爷我同你想的是一样。若小爷我与小叶子你都没猜错的话,那个秦妙戈……哦,不,那个楚云,应当是个水鬼。”
叶澜音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还记得沈颜给我说的那个梦吗?想想也是,楚云在那一世便是溺水身亡。你说过的,幽冥界有幽冥界的规定,自尽身亡的凡人少说也要在地狱里受五百年的酷刑。”
“那是她自找的。”苏绯织有些漠然地提点叶澜音道:“不过就是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一个甘愿为了另一个女子死去,也未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说道这里,苏绯织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可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呢?她以为不断的吸食阳气,用厉鬼的幻像幻化成绿衣的样子,步少卿就会喜欢她了?”
叶澜音也跟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附和道:“便是因为那张肖似的脸,韶渊确实是喜欢她了,可是步少卿爱上的终究还是沈颜啊……否则韶渊又怎么会喜欢她呢?绿衣这一世不幸福,楚云又何尝不是呢?哦,不对,是他们三个都不幸福。”
“很公平不是吗?”叶澜音淡淡冷笑一声,抬眼问苏绯织道:“秦妙戈……我是说楚云……若是叫叶思惘他们碰到会怎样?”
其实上一次在长安的时候,琼华派的那几个便是感应到了鬼魂的厉气,才会去到韶府。只是恰巧那时叶澜音也在场,周身至清至纯的灵气将那幽暗的气息隐去,也顺道引去了那些长老的注意。
方才的谈话大概是有苏绯织在场而显得太过轻松,叶澜音便将秦妙戈的事情同他二人说了,却也忘记他二人乃是修道之人,降妖除魔捉鬼画符乃是他们道家的强项。过后想想,叶澜音又觉得有些后悔,毕竟在她看来,楚云倒也是个可怜人。
苏绯织淡淡一笑,觉得叶澜音今天的发髻绾的十分的简陋,只是在两鬓缀了几缕流苏,便随手捻了一朵桃花别在她的发间。然后用诸如‘今夜月色尚好’的语气对叶澜音说道:“要么灰飞烟灭,要么被投入化妖池永不超生。”
然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世间都不会再有楚云。这委实有些残忍,有的人这一世死去,尚还有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可若是灰飞烟灭,神形俱陨,那便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那如果碰上阴司的人呢?”
“你是说阴若萧还是十殿阎罗?”
“有区别吗?”
“十殿阎罗铁面无私,三界之中他们能卖上一两个面子的,小爷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苏绯织看向叶澜音,眼底盛着月光。苏绯织道:“阴若萧这个幽冥主司当的……委实有些看心情。”
苏绯织哪里会不知道叶澜音在想什么,他索性便实话告诉她了:“要救楚云,现在让她收手尚且来得及。”
叶澜音动了动唇角还未想到该说些什么,却有一道声音冰冰冷冷的缓缓说道:
“来不及了。”
叶澜音同苏绯织顺着这道声音望去,只见秦妙戈黑发披散,自石狮子后面的阴影里一步一步向他二人走来。
第九章 不甘()
随着秦妙戈一步一步走近,平地里便也刮起了一阵阵的阴风,吹得苏府门前的两只灯笼直晃荡。烛光闪动之间,叶澜音只觉得今夜的秦妙戈看起来不大一样。待她走的近了,叶澜音才看清她的脸。
那张脸自右眼上方开始出现深一条浅一条的裂纹,而那些青紫色的裂纹在划过她那只右眼的时候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秦妙戈便是楚云,在知道这一点之后,她脸上如今的这些叶澜音便不难看出,这些乃是她原本的样貌。楚云投身于水,却因执念而化为厉鬼,辗转三百年终于又遇见了她曾经倾慕却是到死都得不到的那个男人。就像她在前世那条冰冷的护城河里立下的毒誓一样,来生,便是舍弃所有来生,她也要变作他所爱的那名女子的模样,和他厮守一生。
只为一己私欲,而罔顾他人性命,用伤害别人而夺取的阳气来幻化自己这一世的样貌,塑造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最可笑的却是,她明明最厌憎的便是这样的一张脸,如今却要借由这样的一张红颜,去博得那人的一朝恩宠。
“来不及了。”黑发及腰,湿漉漉的濡了一地的水泽。“三十一个人,我为了这张脸……吸食了三十一个凡人的阳气。”
叶澜音心中一惊,这诚然不是一个小数字,对于幽冥界的刑罚律例叶澜音虽然知道的不多,却也晓得作为一个不肯去投胎的鬼,如今又背上了这么多条的人命,便是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那只怕都是轻的了。
见叶澜音又用那种颇为怜悯的神色看着她,秦妙戈微微显得有些不悦,可是她还是扬起嘴角。大概是因为面上那些裂纹的缘故,让她原本美丽的笑容变得十分狰狞。她有些挑衅的看着叶澜音,红唇轻启,告诉她:“包括沈员外。”
“沈颜的父亲……”是的,沈员外亦是溺水身亡,只是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个意外而已啊?
秦妙戈嗤笑,那只带血的眼睛在灯火明暗之间显得更加恐怖
。“沈颜的父亲啊……”像是想起了很遥远的事情,她的目光透过苏绯织身后的叶澜音似乎也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她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说道:“我记得他上一世……好像也是我的父亲……”
不等叶澜音回答,秦妙戈忽然抱着手臂笑了起来,她那张因为术法而变得同绿衣一模一样的脸,此时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却偏偏又娇笑着,在这阴仄仄的夜里,显然愈发诡异。秦妙戈道:“真有意思,所谓天道,所谓轮回,莫不过是兜兜转转……就那么些人而已……”
叶澜音道:“你既然知道沈员外前世之中与你有父女的情分,又为何要杀他?!”
“我是鬼呀!”秦妙戈身子前倾,抬手抚上自己右脸龟裂的部分:“没有阳气,我如何能够保得住绿衣的这张脸!”
“生前你父亲一直待你很好,便是在你死后他也一直记挂着你!便是他这一世喝下孟婆汤变成了沈员外,可你没有喝下孟婆汤,纵然他不记得,可你还记得!”叶澜音摇摇头:“你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