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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古,而那些个神器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上古界封存。
她倏然间有些心惊的明白:“难道……是封印出了什么问题?”
上古界遗留下来的封印,如冰海龙渊下的力气缭绕,如阴司十八层之下的下九幽,如琅琊千山幻境下的邪脉,以及离恨天之上被封存的上古天界,上古界拥有太多的为知,就像原是鸿蒙般可怕。他们是封印也是禁忌。戌晚知道,这几处上古遗迹无论是哪一处出了问题,只怕顷刻之间,于三界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浅沧告诉戌晚,原本的封印早在巫邪强行开启上古界时就已经破损,从戌晚将巫邪封印至今的这几千年,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就像七夜圣君甚少能够踏出琅琊山一步,阴若萧和招魂幡总得有一个留在阴司镇守十方古井下的九幽界,离恨天上也需要一个像他二人一样,能够成为阵眼的神仙。”
他说话从来直白,甚至还没等戌晚回过神来,明白离恨天上究竟是需要什么的时候,他已然轻轻冷清的说道:“我需要一个阵眼,和一个死棋。”
“你大费周章的助我归位……”如果是事关上古界,那么浅沧耗费了那么多的心力来使她复生便也有了答案。戌晚已然明白,自己如若不是阵眼,就会是那颗死棋。戌晚看向浅沧,心中其实并无什么波澜。她本就死过一次,就算是让她再死一次,便是魂飞魄散于她来说,不过也只是恍然间堕入了一片虚无。她看向她,想听他亲口说出答案:“那么……我是阵眼,还是你手中的死棋?”
她还是有些怕的,即便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她仍旧有些害怕,害怕那两个字会从浅沧凉薄而又好看的唇里吐露出来。活着的时候,虽也觉得时光漫长,那一箭挽弓疾射而出时也没有时间来得及多想,可是在魂魄开始碎裂的时候她却在一瞬间走马灯似的,将自己过去的几万年时光意义过眼。虽没有刻骨铭心,却少不了现世安稳,繁花似锦。也是那一瞬间戌晚知道,自己是舍不得的。浅沧终于转过头来,浅淡的月华氤氲在他深邃的眸子上,他对上戌晚的眼睛,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她隐藏在眼底的不安。他轻轻一笑,那笑声就像是洁白的雪缓缓飘落的声音。他告诉她:“戌晚,你会活下去。”
她不免松了一口气,然而却得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她不想让浅沧觉得她是个贪生怕死的神仙,虽然当她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敢再去死一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她厌极了自己。所以她只能安慰自己,她不是害怕死亡的恐惧,只是有点舍不得。戌晚将头别到一边,拿手去逗弄屋檐上石瓦之间的缝隙中抽枝出来的小芽,她不敢去看浅沧的眼睛,那样的一双眼睛,深邃的像是盛满了料峭的雪。
戌晚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还是常到这儿来么?”
浅沧不说话,算是默认。很多年以前他就是这样了,明明都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戌晚同他在一起都觉得自己有些聒噪了。闻得是戌晚清浅地叹了一口气,眸中神色也是淡淡:“你晓得的,她与我不一样。你能为我聚魂,却不能助她复生。你既心知她不会回来,又何必在这里等着呢?”
无论你在这北邙山上等多久,春夏秋冬转眼,沧海桑田轮转,都不会再有一个叶澜音了。就是轮回,你也是等不到的。戌晚多想同浅沧说出这句话,然而她说不出口。她只能轻抿着唇,等待着浅沧的回复,只要他说他不等了,或是他觉得北邙山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亦可以将浅沧生命里关于苏越,关于叶澜音,甚至是关于北邙山的一切都替他抹去。变作一粒花籽,与叶澜音的记忆一并就埋葬在这北邙山上。花开花落之后,他又是那个高高在上,宝相庄严,无欲无求的神。然而浅沧却出乎意料的,抬手指了两颗相隔甚远的星星,神色与语调皆有些温柔的问她:“你知道这颗星星的名字吗?”
戌晚看了看,并不知道,繁星灿烂,星象轨迹她并不爱好和司职位,也从未了解,只得摇头。而他却微微笑了,闪烁的星光映照在他眼底,温柔的融开了冰藏的雪。
他说这两颗星星,一颗是西官白虎七宿中的参宿,一颗是东官苍龙七宿中的心宿。心宿在东,参宿在西,两者在星空之中此出彼没,彼出此没。浅沧又说,这是她最不喜欢的两颗星星。
“为什么?”
因为……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第十五章 茶香()
一望无垠的虚幻时空,周围尽是水墨般的着色。黑色的墨漂浮着,如同诡谲的云,不时变换着它们的形态。若是有人看得仔细,便能发现那一团团不断变换着的墨云,它们的模样其实是一只又一只面目狰狞而又可怖的凶兽。也有人形,只是这些表露出人形的墨云,它们的模样,一如祭坛里怒目凶神的夜叉,恐怖而又阴森。风声呼啸,琴声凌乱而又繁杂,让人根本分不清楚,是谁在弹琴,又是在何处弹琴,只因眼前的一切,本就是一场虚幻。
这是一个幻境。是封天令与上古界之间因为某种特殊联系,而存在的意识幻境。幻境中所有的妖魔鬼怪之所以以墨云的形象出现,是因为他们的真身和魂魄全部被封印在了上古界,墨云的变换形态,不过是将它们在上古界的凶恶,急躁,相互之间的争夺和厮杀,等等意识形态的一种折现。只有一个人的形态与它们格格不入,任凭周遭墨云涌动,凶狠肆虐,都无法靠近。便是他周身的结界,都是那样光华万丈。他就像是一朵水墨中的莲花,那些墨云无法靠近,也沾染不得分毫。
紫棠色的衣衫,
层叠而又华贵。广袖曳地,他未束发,长而柔顺的发便似一张乌黑的锦缎,覆在那绣着精致纹样的外衫上。紫棠色将他原本的肤色衬托的有些苍白,却掩盖不了他一身仙骨隽秀,无双风华。借用叶澜音以前常托腮同苏绯织夸赞的那样一句话,并不是这天下所有漂亮的人,都能将紫色穿的这般好看。
是的,他便是浅沧。那些墨云便是上古凶兽们的影子。
即便明知无法闯入他布下的结界,然而那些影子却还是争先恐后,此消彼长,一次又一次猛烈撞击过来,在触碰到结界之后碎成一团墨花,不消片刻又重新凝聚。它们恨极了他,或者应该说他们憎恨每一个比他们看起来都要显得自由人,尤其是浅沧这种后古的神仙。它们自认为自己生于上古,长于上古,这些后古的神仙妖魔在他们眼中,无论身份地位都应不值一提。他们与它们相差了数万年,数十万年,甚至更悠远的时光,他们可以是小辈,也可以是蝼蚁。然而偏偏只有他们是自由的,而自己却要和上古界一并封存,没有自由,没有光亮,甚至没有鲜花和食物,于是他们只能互相残杀,变得愈发凶恶可怕。
然而却也有一个影子显得悠闲自得,至少在浅沧面前他表现如此。他在水墨色中慢慢地显现出身形,面容并不真切,依旧如云朵一样漂浮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浅沧面上,将他看了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我二人上次相见是几千年前来着?”
他可以将声音拖得缓慢,语调热情欢快的就像是面对许久未见的好友。他十指交握,任由广袤的风将他吹向别处,然后他一个转身又从半空中折回来,这一次,他将自己定在了浅沧眼前。他对他露出微笑,那笑容阴鸷而又邪魅,他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哦?”浅沧终于有了反应,面上却始终淡淡。他折眼看向巫邪,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没有表情的表情使得他的眼神更为轻视。而这样的眼神无疑教巫邪看了很不舒坦,他最恨的就是他这种永远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神色。巫邪微微眯了眯眼,这样的动作染给他的眼勾显得更深,在墨云中,他的眉目被描画的像是戏台上小生。
“我还没来得及同你道声谢,你便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不过你倒真是应该早点进来看看,上古界可真是一个好地方。”他可以顿了顿,然后问浅沧:“你知道我最欢它哪一点吗?”浅沧不回答,不过这对并不影响巫邪的心情,他原本就打算亲口告诉他的。巫邪笑了笑,张开双臂,任由迎面而来的两只凶兽奔腾着撞碎他的身体。然后,他又重墨色之中重聚,大笑了几声,这才告诉浅沧:“我喜欢它的血腥味。”
上古界早已没有了神,有的只是凶兽和邪物,这里没有食物,却也到处都是食物。弱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