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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防来防去,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个人的杀心。
□□藏在那壶酒里。这支酒壶,是安素窅自自己宫里带来的,手柄处有个机关。酒放在一边,毒放在另外一边。若是不按机关,倒出来的酒自然是没有毒的。所以安素窅倒给自己的第一杯酒,与倒给苍雪的第一杯酒,都是没有毒的。
有毒的,是她倒给苍雪的第二杯酒。
苍雪知晓中毒的时候,掐住安素窅的脖子,一把将她摁到地上。酒壶的碎片,刺进了安素窅的背部,在她的嫁衣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水泽。
苍雪在笑,笑得有些狰狞,他道:“你以为就凭这杯毒酒就能杀我?”
说罢便作势运功,想用内力将那毒酒逼出。
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十四】
安素窅自出裳梨苑的那一日起,袖中便藏着一样东西。
是一柄断剑,只是剑身折断的那一部分,她早前已经差人打磨的很是锋利,吹毛断发。
她便是握着这柄剑,狠狠刺穿了南诏国师苍雪的胸膛。
一枕青丝披散,安素窅笑道:公仪墨同我说过,要杀诡道者只能刺穿他们的心脏,“我很好奇,公仪墨那样好的身法为何没能杀的了你,原来……”
她笑了笑,道:“原来你的心脏长在右边……”
“你……”那一刻,苍雪想要掐死她,掐死眼前这个一脸苍白却仍然笑靥如花的女子。“只是……”
“该死,你竟然在剑上喂了毒?!”
“不喂毒,又如何有把握杀的了你?”
安素窅笑着推开他瘫软的身子,神色悲悯,看着他捂着伤口倒在血泊之中苟延残喘,她道:“没有了你这个能人异士,我笙璃国将士自然能将你南诏夷为平地!”
“你……”
你还记得这把剑吗?这是我父亲的佩剑。安素窅笑着,抬手在他的一声闷哼中,将那柄锋利的断剑又拔了出来。低头抚摸着,像是对待一件稀世奇珍。她道:“我是平南王的女儿啊……你杀了我父亲,我便替我父亲杀了你……”
苍雪也笑,他道:“你以为杀了我,能够……全身而退吗?”
“全身而退?”安素窅笑了,摇摇头,她道:“我从未想过全身而退。”
说罢便一直笑着看着他,直到他断气。她方才缓缓起了身,出了屋子去到了甲板上。
最后那么细作看到的,便是安素窅站在甲板上,低头抚摸着手中的断剑,然后她笑了,笑的是那么美丽。
再然后便是有人发现苍雪国师死在了她的房中,大将军带着一众侍卫将她围堵在了甲板是上
。她应是知晓这些士兵中有她笙璃国的人,便端正了身子,昂首一派风雅地说道:“南诏国的国师,是死在我璃国平南王的剑下!”
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说罢,便抱着那柄断剑,毅然决然,跳到了滔滔江水之中。
【十五】
风寂出宫的那一日,月容找到了他。
月容低着头,隐有抽泣,她道:“翁主曾经交代过,那幅画,她不要了。画师若是留下,还可以作个念想,免得日后……连她什么模样……也给忘了。”
半响,风寂才道:“她还说了什么?”
月容最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她道:“翁主说,画师若是觉得心烦……便还是将那幅画……扔了吧……”
【十六】
安素窅死后,被追封为平南公主。
而一如她所言,在苍雪死后,安慕瀮便亲自领兵上阵,一举歼灭南诏。
几个月过去了,冬雪纷纷,又是一年。坊间仍然会有人讨论起这位身负国仇家恨的烈性女子。只是,通常都是扼腕一声叹息。
听揽月楼里说书的那个先生说,自安素窅投江,安慕瀮便在与之相连的各处水域,派兵找寻。可始终没有找到这位平南公主的尸首,一无所获。
【十七】
依旧是一袭青衣,风寂负手站在白水渡口,听闻,这白水江乃是那一处江水的支流。
他手中是一副,早已泛黄的丹青画卷。
看过的,都知道这画卷上描画的,是一个美人。
他便是拿着这幅画卷,一年又一年的找寻,总想着或许能够遇上几个见过她的人。
也不知究竟过去了多少年。
她喜欢的白梨花,总是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如今,转眼又到了人间四月。
有人附庸风雅,拿着折扇,想起那一位公主,遥遥叹道:
谁着绫罗挽绮纱,
胭脂氤氲染红嫁。
空待晴雪满枝丫,
却闻花骨葬天涯。
【十八】
风寂抬手,接住那一片打着旋儿落下的白梨花。
他忽而笑了。
生死苍茫,原来竟是这么个意思。
—end —
第一章 苏醒()
第一章:
满屋子都是晴雪花的香气,不是叶澜音常点的裳梨白,而是簇满白花的枝子横横斜斜的塞满了屋子。这是苏绯织第一满地铺着的是被一层又一层梨花花瓣掩盖着的一张张被墨色勾勒之后的熟宣。甫一踏进青碧色的门栏,苏绯织满眼的惊艳,他嗤嗤赞叹道:“您老竟然种了一屋子的梨花?”说完又觉得不对,拿手摸了摸粗粝的树干,又摸了摸娇嫩的白花,苏绯织甚为惊叹道:“这些都是从画里长出来的?”
风寂不说话,在梨花深处融一炉香。苏绯织站在原地低垂了眼眸,想着这些梨花能从画中开出花来要是小叶子也能再从画中走出来就好了。三年了,北邙山上的雪落了又化,那漫山遍野的戌晚花开了又谢,然而他在三界之中却再也感受不到她的生息。苏绯织轻轻一叹,往梨花深处走去。这才发现往里一些的梨树枝上悬挂着一副又一副的画卷,初见时他以为风寂画的是叶澜音,以为风寂和他有一样的想法,想着叶澜音有朝一日还能再从画中走出来。当他又看了几幅,才知道风寂画的不是叶澜音,却也不是花神戌晚。
风寂笔下的女子,有着与叶澜音相同的容颜,有的画中是与小叶子元身的那幅画一样描绘的二八年华,有烹茶的她,有奏箜篌的她,有折花一笑的她,有临水扶簪的她
。苏绯织一幅幅的看去,发现画中那名女子正一幅幅的老去,看到最后一幅苏绯织停在风寂身旁,而画中那名女子已是满面皱纹笑的和蔼,膝下儿孙满堂。
苏绯织问风寂:“您画的是谁?”
风寂浅淡道:“一位故人。”
“这位女子的容貌倒与花神有些相似。”自然是相似的,叶澜音便是从这名女子的一副丹青肖像中走出来的人形,与其说叶澜音与花神容貌相似,倒不如说是这画中的女子与花神容貌相似。
既然这女子会老,那么她自然是一个凡人,既是凡人便一定会死。叶澜音走后苏绯织便常往琼瑶山上来,有时是在她的小院里坐坐,有时还会替她浇浇花。这三年一来二去,与风寂说上的话倒也要比早几年加起来的时候还要多些。苏绯织觉得这个开满梨花的房间叶澜音是从来没有进过的,否则现在也轮不到他来惊叹感慨了。
苏绯织问风寂:“您在怀念她?”
苏绯织想,这画中的女子或许是风寂哪一世游历人间时娶过门来的妻子,风寂陪了她一世,等她死去也还是忘不了她。只是忘不了归忘不了,他却不会去寻找那名女子的转世亦或者想叶澜音那般为那女子续命或是施展重生的法术。只是但从画像上来看,那女子明明是儿孙满堂的模样,而苏绯织却从未听说过风寂在人间有什么后人?
苏绯织正疑惑着,风寂却开了口,这一段往事风寂从未对人提起,包括叶澜音。他抬头,极目所望,都是梨花一簇簇一团团的白。风寂告诉苏绯织:“她老在我的心里。”
原来,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久到风寂都不记得有多久的以前,他在凡间曾经招惹过一段尘缘。那时候他在人间一面游历山川美景一面挥毫泼墨,在人间潇洒游历了数十载,见过许多文人墨客,也交过许多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从江南到漠北,他一路行去,醉里作画,醒时煮茶。后来有一日他无意中踏进了女娲秘境,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境,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何时出现?又或者何时消失。在女娲幻境中经历了什么风寂并不记得,只是醒来之后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法术也莫名的被禁锢。没有了记忆与法术的风寂,就像是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