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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她当初是想用箜篌弹一首曲子在浅沧生辰的那一日送给他的,后来苏绯织带她去人间找绿衣学了一支舞……再后来……她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就像宿醉之后莫名其妙的断了片,她揉了揉额角的穴位,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譬如她不再在意那些戌晚花的花籽,不再每日看着时辰去给它们浇水施肥,叶澜音转头看向院子外头的那一片草地,那里也曾被她埋下了一大片戌晚花的种子,然而似乎也许久都没有翻过土,除过草了。
那么多年的习惯去做的一些事情,突然之间发现都与自己没有了关系,叶澜音觉得胸口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荡荡地,然而当她伸手抚向胸口,却发现在那个位置明明多出了一样东西。噗通,噗通,温柔地跳动着。
她……有心了?
她有些惊讶,理应欢呼雀跃,却不知为何莫名的觉得有些怅然和悲凉。她似乎真的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譬如她怎么会有这一颗心,譬如为什么一觉醒来却好像还是在做梦一样,很多东西明明熟悉却又同记忆中的有些衔接不上。她努力的去想,然而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都显得泛善可陈。
就这样,她带着疑惑浑浑噩噩的在琼瑶山上呆了几天,当有一天她无聊的将那些埋着戌晚花花籽的土地重新翻了翻土而选择种上一些白菜的时候,动作娴熟,她甚至知道该什么时候给这些白菜浇水,施肥,或是覆了雪之后的白菜会更加的甜之后,叶澜音确信自己的记忆是残缺的。
她想到有一件宝贝可以帮她找回她遗忘了的那些记忆,是苏绯织给她的端光镜,能看到前世今生三千界中每一个空间里所发生的事情。
想到端光镜叶澜音去到房中才发现自己的那副丹青美人图不见了。她便是从那副画中走出来的,样貌皮囊都是画中那名女子模样,那张画想必琼瑶山更像是她的避风港,是以她收罗的宝贝大多都是藏在那幅画里。可那副画如今却并不在琼瑶山,这不禁让叶澜音心中更生疑惑,好在那幅画与她本是一体,她闭上眼去感应,便晓得了那幅画所在的位置。
使叶澜音觉得奇怪的是,那幅画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人间。而她并不记得自己何时去过人间。
北邙山?
叶澜音驾着小白云去北邙山的时候,路上捏着诀贴在唇角问了苏绯织一句:“苏绯织,我们什么时候去过北邙山吗?”
苏绯织接到叶澜音这一句传音的时候,距离叶澜音醒来或是距离苏越离去正好七天。彼时他正在人间的某个画楼里听曲儿,听到叶澜音这一问,手一抖,杯子里的酒直接洒在了旁边陪着酒的俏娘子白花花的前胸,而苏绯织的脸更是比那被酒洒的一片还要白的多。
第二十一章 记忆()
所以说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同样可怕的还有女人的直觉。
风寂抹去了叶澜音的记忆,抹不去的是她和苏越相处的那两年的习惯和动作记忆。譬如叶澜音喝的茶总是苏越递给她的,不烫,却又比温暖还要热乎一些。她醒来后在琼瑶山上明明也找了青凤髓来泡,却怎么也拿捏不准那样的温度。又譬如她将那些原本种下戌晚花的花籽拿来种白菜,会在一边翻土的时候一面朝自己身后说话,她怔了一会儿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醒来之后她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颗心,而那颗心却又空落落地疼。
后来有一日她坐在院子里,折了一只桃花在手中把玩,一只青鸟拖着大尾巴落在叶澜音的肩头,拿喙去啄落在叶澜音手心上的花瓣
。她曲起手指去挠青鸟的下巴,用记忆中好似熟悉的语气对那只青鸟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叶澜音也在她问自己。
她忘记了一个人,也似乎忘记了自己。
当叶澜音找寻着那副画卷的感应来到北邙山的时候,她见到那个院子。见到院子里那一株开的正艳的红梅树,见到院子里那一片盖了薄薄一层雪的白菜,她不知所起忽然就潸然泪下。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比起琼瑶山,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更加的熟悉。叶澜音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微微敞开的门,伸出手犹豫了很久终于将它推开。
‘吱呀’的一声,尘埃在阳光中轻舞飞扬,那副画就挂在正厅的墙上,只一眼叶澜音就看见了它。画中有一面沉香木墙,上头开满了梨花,花至荼蘼似一夜雪急落了满枝。簇簇白梨花下摆放着一张黄花梨木的玫瑰椅。原本那张玫瑰椅上还端坐了个美人,锦衣华服柳眉烟目,那便是叶澜音如今的这幅皮囊。叶澜音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她自己的那幅画上,而是落在那副画两旁挂着的另外两幅画上,叶澜音本不懂画,却因瞧着风寂画了上千年的画便一眼能够认出何为风寂的手笔。而那两幅画显然不是,一副画了映着皎皎一轮满月的小潭,浮着深紫色的睡莲,还在一处搭了个四四方方的亭子,四面挂着白色轻容纱的垂幔,中间一个回字露出清澈见底的潭水/》 若说这一幅画画的是山水还说的过去,那么另一幅画却显得有些奇怪了,上好的熟宣被表在绢上,画的却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柜子。叶澜音觉得怪异又更觉得熟悉,便伸手去到那画中抓了一把近身柜子里的东西出来。是一个陶罐子,上头用楷书端正地写了敬亭绿雪四个字。里面装的是茶,于是她又伸手往那画中抓了一把,这下抓出来的是一个檀木盒子。叶澜音对这个檀木盒子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她甚至不用打开,光掂量掂量就知道这里头装着的是什么。
果然,那里头躺着一支嵌羊脂白玉的簪子。那是她这幅皮囊还在画中时簪在鬓边的一支。叶澜音有从那画中陆续拿了几样来看,皆是她认得的东西,有琼瑶山上的灵药,有她好几件精致的广袖衣裳,有首饰,有零嘴,还有她习惯枕着的一张玉枕。都是与她有关的东西,都在这里,在北邙山而不是琼瑶山。她一定在这里生活过,因为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叶澜音心中的疑惑就像是迷雾一般,她侧过头看到房间的一头摆着一张床,床上的被褥铺的很厚也很是整齐,床边还有个炉子,炉子旁有一张小椅子,椅子上垫了块厚棉布上头放了三个汤婆。
“小澜。”
她听见有人这样唤她。温雅柔润的呼唤,如花瓣跌落在小池塘上泛起的涟漪。她本能的带着欣喜的目光转身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起的帷幔,飘飘荡荡。
那些帷幔的后头,摆着一张铺了白狐裘的塌。左面是一扇窗,正好对着窗外的红梅。右面靠墙处有一个画屏,屏前设有一张翘头案,案上摆放文房四宝、笔洗、笔注、笔筒和镇纸等。案旁还有一张小案,上头摆放着茶具,旁边还有个铜炉。这间屋子余下的空间则全部摆放了长长的架阁,塞满典籍。
叶澜音走过去,那摆放着茶具的小案上还躺着一支红梅,却早就已经颓败了。
青瓷盏中余有三杯茶,一杯在小几上,两杯在翘头案上。小塌上躺了卷半开的竹简,叶澜音拾起来看是一卷琴谱,看样子有些年头了,竹简的颜色都很不一样。叶澜音自己都觉得奇怪,因为不通音律的她竟然还能看懂这卷琴谱。翘头案旁有一个白瓷缸,里头放着画,大多都是裱起来成了卷轴,却有几张只是单拿宣纸卷了放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叶澜音抽了一卷出来看,宣纸慢慢展开,映入叶澜音眼前的这张画显然与这屋子里挂着的决计不是一个画风,手腕虚浮下笔深深浅浅,可见是力道也并未把控好。然而纵使画功如稚儿,叶澜音还是能够认出这水墨勾勒的是一位男子。
依稀是同一个男子,有他看书的时候,有他抚琴的时候,还有他煮茶或是小寐的时候。每一张画上男子的嘴角都噙着温润雅泽的笑意,而透过这几张笔法粗糙的画,叶澜音的脑海中竟然也片段似的浮现出一人的样貌来。样貌有些模糊,然而嘴角的那抹笑意与那画中一般尤为清晰明显。
叶澜音的手微微有些颤,她将画摊放到案上,顺势拿手撑着案,用来支撑她的身子。脑袋有些疼,她越是努力的想要看清脑海中那名男子的脸就愈发的疼。
苏绯织火急火燎地赶到北邙山的时候,来不及感叹物是人非便直奔院子里去,他一步跨进屋内,瞧见墙上那幅画时心中顿时了然。苏绯织转头见叶澜音背对着他坐在地上,背上无起伏,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