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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看的并非是巴得尔,而是开战前岳家军派出的一队探子。决战前夜,薛怀南同二位将军商议过后,在军中寻了几名最机敏的将士,嘱咐他于两军交战之际潜入渡沙关。
那是渡沙关防守力量最为薄弱的时候,虽希望渺茫,徐三宝仍想将不愿与鞑子为伍之人悄悄从城中带出。
薛怀南最后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那队人,他们被扔在骸骨堆最上头,一队八名将士,皆躺在这块蛆虫成堆的地方。
将军只认清了三人的脸,便再也不忍看,不忍言。
这队人会死,将军们知道;潜入渡沙关九死一生,这些将士们也知道,可岳家军到底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能救出一人便是一人。
仔细想想,他们做什么不都是希望渺茫呢?与蒙军交锋也好,欲救渡沙关之人也罢,都是凭着一腔热血撞南墙。
即便有去无回。
不再看『乱』葬岗这块的情景,薛怀南心里默念起巴得尔,镜子里画面一转又到了统帅住所。这七王子胸口挨了一剑,虽无『性』命大碍,但多少还需修养一些时候。
将军看到他的时候,正有一名婢女前来送『药』。
那是位汉人小姑娘,军中多将士,鞑子占下渡沙关后缺了人侍候,于是便打起城中姑娘们的主意。有的人自愿来府中做事,只因蒙军管顿饱饭,有的则是直接被人从家中拖走,阿月则是其中之一。
但她『性』格胆小乖巧,被抓来后既不哭也不闹,模样长得又讨喜,便被分配来照顾巴得尔。
“统领,『药』好了。” 阿月将『药』放置在床头,俯身扶起床上之人。
巴得尔坐起身,眯着眼盯了小姑娘一阵子,直看得人头皮发麻。他拿起碗放在唇边,许久不见动静,待阿月面『露』疑『惑』之际,巴得尔将那碗『药』又递给她。
“你先喝。” 巴得尔说。
小姑娘有些不解,还是捧起碗乖乖听令,小口小口的将『药』汁纳入口中,碗中『液』体逐渐减少至一半。
“停。” 统领示意阿月将『药』碗重新放回床头,也不让她离开,就这么让小姑娘跪在床边,而他自个则开始闭目养神。
两盏茶功夫过去,不去碰『药』碗也知道『液』体已开始变凉。
巴得尔睁开眼,阿月低着头跪在地上不见什么异常,统领这才放心的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
“你回去吧。” 服了『药』,七王子摆摆手让人退下。阿月素来胆小,也做不成什么事情,他只是怕有人借机在『药』中下毒,才让婢女先先以身试『药』。
小姑娘应了一声便安静的离去。
薛怀南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再仔细看时,却发现那汉人小姑娘嘴角挂着一丝笑!
阿月在府中慢慢走着,抬起头仰着脸,与她一贯唯唯诺诺的样子并不相符。她生来胆子就小呀,一点风吹草动就怕的不行。
不敢抬头看人,不敢弄出声响引人注目,一辈子都活的安安静静,她就是这么个人。
不去惹事,不去生非,便可安慰度过余生,曾经阿月是这么以为的。
可这世道,不去找麻烦,麻烦自己会找上你;想做个好人,却总有人跑到你家门口来,砸烂你的门,杀光你家人,将炕下藏着的最后一点粮食也抢走,末了还让你来当牛做马。
做个乖巧的人,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逆来顺受而已,一辈子被鞑子压在头上,还得对着仇人感恩戴德,恳请他们赏自己一口饭吃。
一辈子都得低着头。
一辈子活的像条狗。
自己快要死了吧,阿月心想。她藏在柴房的那个人是这么说的,那『药』发作需要半个时辰,毒发缓慢却『药』劲刚烈,死的时候五脏六腑如被刀搅,片刻功夫就能穿肠烂肚。
也不知与娘亲比起来,谁走的更痛苦。
阿月踩着石子路慢慢走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她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终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只要再过两盏茶的功夫,那鞑子也就该跟着她一起去了吧?
也不知柴房里的那个人最后会怎么样,他似乎是个岳家军……。
似有一把尖刀从胃往外破开,又将刀尖在肚子里打着转,直将身体里割到只剩稀碎的肉块。
真的,很疼啊……
阿月缓缓闭上眼睛。
这城中,有人摇着尾巴做狗,便有人想拼了命做回人。
起风了。。。。。。
第22章 阴差阳错 终()
宫里头似乎比以往更安静些。
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刘毅脑子里并没有一个具体印象。他在这里出生,从蹒跚学步到坐上龙椅,整整十六年时光留给他的,只有永远认不清的路,与如何也记不住的人。
院子里那棵常青树或许百年间都是那个样子,树干弯曲如老叟佝偻,不论季节变化,那份绿都摆在枝头,如其他树一般,这是再平凡不过又最容易印在人脑子里的模样。可在刘毅每天推开门的那瞬间,这棵树便成了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傻子不知世事,他只能被人牵着向前,才能从今日走到明日。小时候是母妃护着他,可刘毅看着画像,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记忆中那张脸究竟是何容貌。
后来守在他身边的人则变成了老太监,刘毅每天跟在他后头,在一些地方来来回回,看着天上挂着的东西从太阳变成月亮,又从月亮变成太阳,这一日便算平安过去。
日子每天都过的不同,却又相同,刘毅对周遭之事并无太大感觉,可今日却有些例外。
“我们要去哪里?” 小皇帝照旧跟在太监爷爷后边,走过一条长长的路,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他虽记不住事情,心里却依稀觉得今日似乎异于平常。
“皇上,您跟着我往前走,走到头就是了。”马瑞安停下脚步『摸』了『摸』傻皇帝脑袋,有时候老太监也会羡慕这种什么也记不住的人。心里头留不下事情,便也远离了其他情绪,没了算计,也没了愧疚。
二人往前走着,路的尽头是座破旧宫室,这地方藏在宫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四周树木似乎从未受人照料,叶子稀稀疏疏,长的懒散又随意,虽还有几分绿『色』,瞧着却与那地上枯草一般失了生气。
这里也许只有这对主仆会前来造访。
老太监领着傻皇帝走进屋子里,又在墙上找到一个机关,当他转动那个自建成后便闲置至今的圆盘时,一道暗门在墙上缓缓打开。
“皇上,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腐败『潮』湿之气扑面而来,马瑞安指着墙上出现的洞头,又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刘毅小脑袋。
傻皇帝身子骨不好,十六生的与十二一般,如今他头顶垂髫,换上破旧衣裳,看着就像奔跑在乡间的孩童。
或许他本就不该做一个皇帝。
“我一个人?” 刘毅神『色』茫然,他如何能一个人。
“是的,皇上,从今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老太监将傻皇帝带至洞口,这地方是先皇临终前告诉他的,这扇门修建在王朝初始,开启于家国覆灭之机。
这是天下最安全的路,也是世上最难走的路……
谁踏上这里,谁便做了亡国之君。
“我……” 傻皇帝张了张嘴。
“嘘……” 刘毅还想说些什么,老太监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傻皇帝面前,“皇上,这件事情没有办法改变,您能做的只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有时候马瑞安也会羡慕刘毅这种什么也记不清的人,心里头留不下事情,便不知何为亡国,何为愧疚。
“老奴还有些事情要做,皇上您快些走吧,记得到了外头千万不要与他人说……” 马瑞安还想叮嘱些什么,却又忽然摇了摇头。
“罢了,不论叮嘱您什么,您转天也就忘了……” 时间不多了,他将刘毅推进洞口,又将机关反向扭动。
那道门缓缓关上,将傻皇帝不解的眼神与留恋统统关在墙那头。
看着墙壁上再无一丝痕迹,马瑞安转身朝太和宫走去。
现在到了该做正事的时候。
太和宫已按他吩咐被封了个严实,老太监走进主殿候,里头一丝光亮也没有,他拿起一把火折子,点燃门口预留着的蜡烛,烛光微弱跳动,照亮厅内被捆着的人。
那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原是林尚书家二公子,先前被当作伴读被接进宫里。
“你呀,是上辈子积了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