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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什么事?”
晓雲说“自然是显仁叔关心的事,胜媛公主,不用嫁给契丹王子了,那人死了。”
我奇怪的望着她。晓雲与陈显仁几乎不认识,怎么现在突然关心起陈显仁了?更何况,胜媛公主嫁与不嫁,关陈显仁什么事?她要跑到这里来巴巴的告诉陈显仁?
晓雲看出了我的疑问,拉着我走出房门,悄悄的说“娘,你不觉得奇怪吗?陈显仁毒害皇上所用的毒,都是很奇怪的毒,可没有一个人提出来要查一查陈显仁这些毒药从哪里来。”
我摇头说“龙禁卫查案子,自然有他们的章程,他们查不查,也不会来告诉咱们,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查?这些事牵涉皇家的秘密,你还是不要管的好。”我看她沉默不语,那低头沉思的样子,竟有当年母后的样子,心里一酸,拉着她的手,轻轻的说“回去准备一下自己的嫁妆,这马上就要大婚的新娘子了,你管他的毒从哪里来干什么?咱们这辈子不再操心这些喊打喊杀的事了,好吗?成了亲,好好的生几个孩子,好好的和云逍一起,过好这一辈子。”
晓雲有点茫然的看着我,我醒悟自己说的这番话,什么这辈子下辈子,晓雲根本就听不懂,自嘲的一笑,说“娘这辈子,可能人比较笨吧,看不透这些打呀杀呀的,也不明白这样有什么好”。
第二百九十二章 孰是孰非()
晓雲不以为然的说“娘,不是这些喊打喊杀的事有什么好,而是你不喊打喊杀,别人就会打你杀你呀。咱们家是依附于皇上的,那些想毒害皇上的人,也是咱们的敌人呀。假如皇上没了,胜弘当了皇帝,他会处心积虑的对付咱们,这江南还是安乐窝吗?我和云逍,哪里还有好日子过?皮之不存,毛将安傅?”
“胜弘?”我没有理她这通大道理,只听到了我感兴趣的名字,疑惑的说,“你们两个怀疑是胜弘想害死皇上?”
晓雲说“我们只是猜测,你想,皇上死了,最受益的就是胜弘,他已经是太子了,皇上一死,他马上就能登基。他知道皇上不喜欢自己,皇上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分被废的危险。铤而走险,有何不可?”
我告诫她说“这些都是推测,不是每个人都按照常理出牌的。你马上就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幸福的日子在后面,做事一定要拿稳了,不要自己毁了自己的幸福。”
晓雲撅着嘴点点头,我不知道她是否听明白了我的告诫,暗自摇头。母后是天生的权谋家吗?为什么每一世都要卷入这些纷争呢?
看着她走远,我走进屋子,陈显仁看起来正浓睡未醒。我叫了一声“显仁哥!”他却没有任何醒过来的意思。
我心里暗自笑他,装都装不像,他必定是没有睡着的。都说瞎子的耳朵最灵敏,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我和晓雲在外面的对话。
“显仁哥,”我不管他醒没醒,继续和他说话,“你住的这间屋子,当年青青在京城,住过一模一样的。她当年,爱上了自己的老师木先生,为他做了很多事情。木先生,是朱圣教的。显仁哥你知道朱圣教吗?青青是因为帮朱圣教做事,被龙禁卫抓去了。”
“那个木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显仁问。
我笑道“显仁哥你不记得木先生了吗?就是琴师木先生啊,以前我们经常听他弹琴的。”
陈显仁幽幽的说“我是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青青这么爱他,甘愿为他赴汤蹈火。”他的眼里,有眼泪浸湿了蒙眼的手帕。
我笑道“我哪里知道啊。在我看来,木先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除了琴弹的好之外,所以,我理解不了青青,可如果把木先生换成年哥,我就明白了。”
陈显仁也笑了,说“是啊,像周斯年这样的杀人屠夫,在你眼里,还是个善良人呢。”
我不悦的说“你这是什么话?年哥杀过什么人?他从来不滥杀无辜。”
陈显仁笑起来,嘴唇干裂。我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了下去,他微微喘息着,惨然一笑,说“那是你没有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他与那个指挥使,是一丘之貉。”他停了停,说“你知道他曾经害过胜媛公主吗?”
我心里反感极了,又是胜媛。冷冷的说“他害胜媛做什么?”
“因为他觉得皇后不听他的话了,所以让人给胜媛的舞鞋做了手脚,让胜媛把脚摔断了。若不是雅淳,胜媛只怕就会成了瘸子了。只是,从那以后,胜媛再也不敢跳舞了。
还有她女儿,在宫里仗着皇帝的宠爱,骄横跋扈,颠倒是非。明明是她在欺负胜媛,她却恶人先告状。”他想了想,笑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呃我忘了,他女儿,就是你女儿”
我冷笑道“显仁哥,你这么说,是不是听了她们母女的一面之辞?云遥一个小孩子,孤苦伶仃的呆着宫里,原以为你会照顾她,没想到,在你眼里,她只是一个杀人屠夫的女儿。显仁哥,你在宫中多年,该是知道,宫里的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不是吗?
你说云遥仗着皇上的宠爱,那如果连皇上都不宠爱她了,皇后又讨厌她,那是不是人人都可以踩在她身上,随意的欺凌她?皇上保护了我的女儿,也只不过是怜惜弱女,你就要杀之而后快?那你岂不是更是屠夫?”
“我不杀他,他就要废了胜弘!废了皇后!”陈显仁激动起来,“那样的话,胜媛岂不是更悲惨?”
我惊愕的问“谁告诉你皇上要废后废太子的?那人在骗你!”
陈显仁问“皇上为什么不能废后废太子?”
因为皇上只有这一个亲生儿子啊。我在心里默念,却没敢说出来。
“皇上心里,很疼爱胜弘的,只是他没有说出来,皇上的心思,怎么可能随意说给外人听呢?你看,胜弘把他姐姐的选驸马都搞砸了,皇上也只是教训了他几句,如果真的想废他,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他过关?”
“呵呵,”陈显仁冷笑道,“这个公开选驸马,也是你女儿的主意吧,让胜弘主持,再趁机捣乱,好让他们姐弟丢丑。”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照顾陈显仁的下人回来了。我想知道的事,其实早就知道了。陈显仁这几年在宫里,并不是我们想象的超脱世外,他一直都是胜弘一边的人,因为胜媛的关系,他虽然位卑,反而比李俊茂与李胜贤更忠实。
走出陈显仁居住的小偏院,龙吟细细,凤尾森森。一条青砖小路上满都是苔痕。竹林外面的阳光显得明媚的有些不真实,阳光从竹林缝隙里透过来,恰巧照进眼睛里,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顺着青砖铺就的小路慢慢走着,小心的避开苔癣,以免滑倒。在陈显仁房里,一直以一种姿势坐着,腿都坐麻了,这样活动一下真的很舒服。
走出这条青砖路,终于拐上了石子铺就的大路。可以走的轻松一些了。只听得筝声如山涧泉鸣,似环佩铃响。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梵香缭绕。一片绿色里,一抹红色,让人眼前一亮。
好久不见蔺澄泓了,自从佳慧去了沅王府,好像府里再没有人提到他。这两日来的客人不少,可周斯年依旧只让那些漂亮的歌舞伎出场,仿佛蔺澄泓是不存在的人似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别人的良辰美景()
我走到蔺澄泓的对面坐了下来。他没有抬头,继续沉浸在他的音乐里。我闭上眼睛聆听,希望能在他的乐声里寻找他心中的波澜,却没有。乐声清雅动听,但是,只限于乐声。弹琴的人清冷出世,与当日高歌胡无人的蔺澄泓,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我心里暗自替佳慧不值,这哪里是个人,分明就是一块石头。站起来欲走,乐声却嘎然而止了。
“公主殿下,”蔺澄泓开口说话了,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澄泓要告辞了,感谢公主殿下这十余年的关照。”
我暗自吃了一惊,惊愕的看着他“你要走?去哪里?现在到处都在打仗”
蔺澄泓波澜不惊的说“西平候府派人送信来,请我过去。”
我看着他漂亮的脸蛋儿,不由一笑,讥嘲道“西平候府?据我所知,西平侯爷常年驻守幽州,并不在府里呀?”
蔺澄泓没有接我这句话,连看都不看我,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欲言又止,转身就走。
“站住!”我喝道,“怎么,有了新主子,就可以对旧主子无礼了?”
他听话的站住,恭敬的回过头来,只是这恭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