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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门外传来周楠的声音,周斯年醒了过来,懒懒的答:“说。”
“刺客招供了。”周楠说。周斯年说:“等等。”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我的心一动,那个刺客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刺客。心里不免有些凄凄然,也不知道这个人吃了多少苦头,被抓时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这么快就招了。
过了一会儿,周斯年进来,对我说:“你今天回府里休息吧,”然后用调侃的语气,笑着说:“过两天,我带你去看那个你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杜小候爷。”
我都快把这件事忘记了,现在他又提起,我开心的说:“好的,年哥你到时候要告诉我他们都是谁才行,我都不记得了。”
周斯年点点头,他的眼神落在了昨晚我拿回来的木碗上,木碗里还有剩的一颗杏子。
“你什么时候去的杏林?”他问。
“昨天晚上。”
“碰到杏林翁了?”
我点点头,笑着说:“他说你是大好人。”
周斯年咧嘴一笑:“别人说我是好人你就信,我说我是好人,你却不信。”
“你本来就是好人,不用别人说也不用自己夸,都是。”我调侃说。
周斯年笑起来,看来又恢复那个云淡风轻的周斯年了。
吃过早饭,准备回府之前,想到该把木碗给杏林翁送回去,清扬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只好自己用食盒装了几样精致的点心,把木碗也放进去,往杏林来。
白天看昨晚走过的地方,又是一番景象了,石阶小路蜿蜒而下,路的右边是各种郁郁葱葱的林木,有松树,还有竹林,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应该都是这山上固有的,左边就是温泉池所在的小山丘了,山丘上的青草,开着星星点点的各色小花,也是天然的。
峰回路转,就到了昨天到过的温泉池的背面了,再往前走,就是杏林,我已经闻见杏子的甜香了。
刚刚走到杏林边上,周楠不知从哪里闪出来,拱手道:“夫人,请止步吧,不要往前走了。”
周楠是个少年老成的小伙子,瘦削的脸庞,高鼻深目,瞳孔微微发蓝,是周斯年早年收养的一个孤儿。
我一看到他,高兴的问:“是不是年哥在里面?”
周楠说:“是的,城主在里面,他说任何人不许进去。”
我奇怪,为什么周斯年去探望一个看果林的老者,都这么神神秘秘。
“那你把东西帮我送进去吧!”我把手中食盒交给周楠,又关心的问:“今早那个刺客,是来行刺年哥的吗?”
周楠笑了,说:“夫人放心,这种小毛贼,根本靠近不了城主的。”
我慢慢踱步走回住处,清扬竟然还没有回来,不禁纳闷。
走到廊下,低头看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地下还是青草与石板,但青草像是少了点什么。
蹲下细看,仔细回想,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今早看时,这株青草是和山丘上那些青草一样的,开着一朵白色小花,现在,花不见了。
因为花是在草叶掩映下的,不细看,都看不到那小小的花朵。但是翻看那青草,却看不出花枝折断的痕迹。就像是这朵花从来没有长过一样。
我心里懊恼,那刺客分明是想告诉我,他要传递的东西在哪里,我却没有细看,现在看来,是被别人拿走了。
我站起身,走回房中,这院子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真是细思极恐。
那刺客不是来刺周斯年的,他是来找我传信息的。他是谁呢?传什么信?他招了,招到什么程度?
正思虑间,清扬回来了。
清扬也是奇怪,以前天天跟着我,支都支不走,现在,却离开了那么久。
莫非,那廊下的花朵,是她取走的?莫非,刺客是来找她的?我立即打消这个想法,当时她只要装作没有睡醒,不喊那么一声,刺客就能逃走了。
“你去哪里了?”我质问道,“让我等你这么半日。”
清扬赔礼说:“刚才家里有人来,我去见他了,没来得及回明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你家里什么人来了?”
清扬竟有一丝扭捏,说:“家里的,家里表哥来了。”
我再看她,发现她脸色发红,里面中衣的领扣也没有扣好,心里明白了几分。笑道:“看不出,你还挺多情的嘛,是表哥,还是情哥哥呀?”
清扬羞红了脸,跪在地上,说:“夫人不要说笑了,奴婢哪里会做那样的事。”
我说:“那好啊,让人把你表哥带来问问就是了,今早那个不要命的刺客都招了。”
清扬叩头不止,哀求说:“求夫人开恩啊,我和表哥从小要好,只是婚姻之事由不得自己。”说着,低声哭泣起来。
我不由心里戚戚,柔声说:“我没有怪你和表哥好啊,只是不喜欢你骗我。”
清扬听了,急忙说:“都是清扬糊涂了。”
我说:“你起来吧,平时都是你陪着我,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了,我还能不担待你吗?咱们之间,不该这些生分的。”
清扬羞愧站起,说:“不是清扬不说,实是觉得怕污了夫人的耳朵。”
“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我自嘲一笑,“也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什么用罢了。”
清扬说:“夫人只是身子没恢复罢了,以前,夫人的马球打的,那叫一个好啊,城主都打不过的。”
第二十六章 自残()
“打马球?”我现在不要说打球,只怕骑马都困难。
“是啊,”清扬笑道,“在六年前,城主去京城办事,打了一场马球,城主那一队输了,听场上高呼着公主的名字,才知道被女人打败了。”
原来我还能打马球,还打的那么好,可为什么现在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了呢?
闷闷的回到府里,趴在窗前,想着事情,看着日落,直到周斯年回来。
“日落这么好看吗?”周斯年走到我身边,笑道:“你总是喜欢看日落,日落以后,老百姓就该睡觉了,一天就过完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自然规律,看看春华秋实,简简单单的。”我说。
“这话你五年前就说过,所以,我带你离开京城。”周斯年说。
“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耕作的农夫有饭吃,织布的女人有衣穿。”
“理想实现了吗?”
“总要做点什么吧。”
“年哥,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终于忍不住,说,“我以前能骑着马打马球,现在能做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斯年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胸部不停起伏。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用嘶哑的声音说:“胜蓝,只要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我伤心地说:“我是活着的吗?我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做不了!就是个废物!”
周斯年眼里满是哀伤,说:“那如果死了呢?死了你还能做什么?”
他的哀伤让我好心酸,低声说:“你总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有口气就是活着吗?”
他说:“我都告诉过你了。”
我冷笑说:“你少骗我,我根本不可能跟什么人逃婚,你这样污蔑我,无非就是想让我觉得这些事难以启齿,然后避而不谈。”
周斯年说:“逃婚算是我想出来的吧。”
我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坏了,说:“这很好玩吗?”
谁知,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怨毒,充满了恨意,说:“可大婚之夜,新娘不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待着,跑到另一个男人的住处去,你又说不是逃婚,那是什么?”
我不知所措的听他说着,喃喃的说:“不可能的,你骗我的,你干嘛总骗我?”
周斯年站起来,向外走去,我问:“你去哪里?”他停下脚步,低声说:“我想出去安静一会儿。”
我傻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突然明白过来,急忙跑出去,看他的背影正渐渐消失,着急喊着:“年哥,你回来,回来!”
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了裙子,一下子摔倒在地。想站起来继续追,没想到脚踝扭伤了,起不来,心里痛的厉害,想他不会不回来了吧?一下子觉得好没意思,前边不远处就是荷花池,可我现在连死都那么困难。我气自己这样没用,死劲向把头向旁边的长廊磕去,感到空气中有血的甜腥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