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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清扬急忙走到他们身边,把阳斌和阿福领到我们面前。阿福行过礼,示意阳斌也行礼,可阳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和周斯年中间的小茶几。
顺着阳斌的目光看过去,他竟然是盯着几上的几碟小点心。周斯年端过一盘桂花糖蒸栗糕递给他,问“今天觉得好些了吗?”
阳斌怯怯的看着他,像是看着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瘟神,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递过来的栗子糕,一把抓过来,抱着盘子,一块块的不间断的往嘴里塞着。点心沫子从他的嘴里掉出来,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落,弄得青布棉袄上满是栗子粉。
周斯年给阳斌倒了杯热的木瓜汤饮,递给他。阳斌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直噎的伸长了脖子,“呃,呃,呃”的发出声音,眼泪都呛得流了出来。阿福在旁边替他轻轻的拍着。
周斯年不满的问清扬“没给这孩子吃饱饭吗?这个吃相。”
阿福接口说“不关清扬姑姑的事,他其实吃的很饱了。”说着,她对阳斌说,“你别再吃了,小心把肚皮撑破了。”
果然,仔细看这孩子,的确是肚子鼓鼓的像个球,厚厚的棉袍都遮不住。周斯年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脑袋,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没饭吃,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可是要慢慢吃,不然吃吐了,岂不是浪费?”
他这话说的好奇怪,吃吐了难道不是很痛苦吗?可阳斌却认真的点点头,周斯年把他手里的栗子饼盘子轻轻的接过去,递给清扬,对阳斌说“你看,这栗子饼,在清扬姑姑这里,饿了或者想吃了,你随时可以让她拿给你吃。”
阳斌听了他的话,又认真的点点头。
周斯年对阿福说“你带他在甲板上走走,消消食,晒晒太阳。先不要和他们玩,和根灯草似的,小心让他们撞翻了。”
看着阿福搀扶着阳斌慢慢的走在甲板上,周斯年感慨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担心饿肚子,有东西就一定要吃到肚子里,吃吐了,不会去想是不是难受,而是觉得浪费了吃食。”。
第二百四十九章 江南王()
我看着他的侧影,他的鼻子英挺,眼睛深邃而明亮,长睫毛因为回忆,微微的颤抖着。皮肤上有一层光亮,在隐隐的流动。头发一丝不乱的在头顶盘成道髻,用紫色蓝宝石发簪固定。色泽光润的紫貂皮大衣披在他修长的身上,风度翩翩,雍容华贵。
这样一个人,是饿着肚子长大的。我的鼻子有点酸,眼底潮潮的。他发觉我盯着他看,也回头看着我,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我拍拍他的脸,笑道“你本来就是朵花,太阳花。”
越往南走,运河上的船只越多,尽管有前船开路,速度还是慢了许多,但周斯年的兴致却是因此高了许多,江南的繁华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心,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的正确。
因为在路上的耽搁,我们的船只到达江南码头的时候,比预计的行程晚了半天。此时,天刚刚蒙蒙亮,轻烟样的晨雾还笼罩在运河的江面上,远远望去,穿梭似的行驶着的船,显得很模糊,只有一点一点的黑影子在移动。
早早的,一干官员着装整齐的在码头上等候,阿沾接到任命,即刻就从岭南道启程,赶在周斯年到达江南的早两天就上任了,现在正站在一干欢迎的官员里面,高大俊朗的身影显得他卓尔不群。
周斯年着深紫色官服,以国公的身份领江南总督,是以包括上任总督文聘在内的一干官员,全部按礼制行跪拜礼。文聘跪拜完毕,当场捧出印授奉上,周斯年没有伸手,而是示意紧跟在他后面的周桐接过。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和江南的官员寒暄,甚至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目不斜视的通过欢迎的人群,坐上了带有国公徽号的马车。马车的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深紫色的绉纱遮挡。四周侍卫环绕,马蹄急踏,向国公府急奔而去。
我笑道“国公好威风啊,只是这些都是同僚,何必这样端架子呢?这也不是你一向的做派呀!”
周斯年笑道“我就是要端架子给这帮势利眼睛看。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江南王。”
江南道,富庶之地。
这两年朝廷虽然连年征战,战事却从来没有波及江南。这里西南与岭南道接壤,属于我朝管辖。东边是吴越之地,吴王偏安一隅,只求自保。是以江南百姓,在战乱里能休养生息。
太阳城正位于江南道与岭南道的夹缝间,当年是一片三不管的蛮荒之地,才堕落成流放犯人的小岛。现在,太阳城成了周斯年的封地,就一直顺其自然的处于一种自治状态,岛上不交税,不纳钱粮,不服劳役总之除了被纳入我朝版图,其他的任何作为我朝治下臣民该做的事,太阳城都不做。所有人,包括皇上,都遵守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自动把太阳城继续化外掉。
我悄悄打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阳光一点点洒落在红砖青瓦的房屋,河面上开始有了勤快的妇人去洗刷。街面慢慢的苏醒了,商人们开始卸下门板,卖早点的铺子里坐满了人。车队经过,把铺子里的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人们端着碗,把我们当小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着手,吃下碗里的粥汤。
上一任的江南总督文聘,是武修能的同乡,自从三年前他上任以后,就开始了和太阳城与致远山庄这江南两大江湖势力,就谁是江南的真正主人,开始了拉锯战。
由于官员三年一换届与异地为官,官员与地方的联系是很松散的。征税,派差,地方安保,这些牵涉到官员政绩的关键,都是上头的官员发下条文,具体的执行还是需要那些里长保正这样的小吏完成。
官虽然是流水,吏却是铁打的。这些小吏,都是太阳城的人,是当地地头蛇,针扎不进,水泼不进。那些通过崇文书院与青蝉武院入仕的年轻人,周斯年出于控制江南的考虑,也大多数被安排在江南各个要害的职位上。
太阳城还控制着江南的手工业和陆上与海上贸易。江南地少人多,手工业和商业是江南的主要收入来源。太阳城十几年来严守不与官府发生直接冲突的戒律,生意上也一向是纳税大户,又经常拿出钱来做善事,是以官府的白道与太阳城的灰道,一直相处融洽,相安无事。
可文聘不甘心政府被太阳城掣肘,他撤换江南所有与太阳城有关系的官吏,查封太阳城在江南的生意后果就是,在他的治下,逃税的人越来越多,驿路,码头也屡屡发生问题,治安问题更是头痛
文聘认为这些都是太阳城与致远山庄在操控,不知死活的想剿灭太湖盗患和太阳城的匪患,也就是太阳城庞大的护商队。江南将军无可奈何的指着自己手里的兵,对他说“大人看这些兵够对付谁?如果大人能向朝廷调来军队钱粮,卑职责无旁贷”
李朝宗那时正忙着对付西北的契丹及那些闹独立的军阀,钱粮物资都是由周斯年负责协调调运,岳霖沾更是直接去了西北战场。文聘却在这个时候,弹劾周斯年和岳霖沾,说他们纵奴行凶,豢养武士,架空官府,意图不轨,是江南最大的地方恶势力豪强。请朝廷能调拨军队,消灭这两股悍匪,永绝后患。
李朝宗对文聘是痛心疾首,武修能治江南,虽然无功,却没有捅出什么篓子,换了更加强势的文聘,却把已经理顺的江南又搞乱了。这么富庶的江南,不仅不能拿出钱粮支援中央,竟然还向他伸手要钱要粮要人,去“辑盗灭匪”李朝宗批驳盗从何来?匪又是谁?
接着就有唯恐天下不乱者调侃盗在西北剿灭契丹,匪在京城调运物资。更有人直接质问文聘,是不是暗中帮助契丹?文聘只能打落门牙肚里咽。
三年后,他终因惨淡的业绩,灰溜溜的交出了江南总督印授,回关中老家养老。因他至清,连身边这些官僚们,都恨不得他快点离开江南,以免带累自己。。
第二百五十二章 阿杏、晓雲()
说完这话,自己又觉得说得重了,又赔着笑脸补救了一句,“你还是准备一下办家学的事吧,这个你擅长。”
他说“江南人杰地灵,我们可以选一批优秀的人出来,教孩子们读书,有实际的才学者,也可以委以重任。现在是乱世,还要找好的武师,教孩子们学武。这个可以让阿宾做,他在江南交游甚广,师兄弟很多。若是能把许师叔请来,就再好不过了。”
我一一答应着,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