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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息:“王爷,你看得透千秋江山,看得透人生百态,看得透世事消长,为何看不透一个女子?”
“人的一生,最难消受的就是一个情字了。情会将人蛊『惑』,拥有情就是拥有自己,拥有天下就是拥有别人。情是感情,天下是无情的。”他的话隐隐刺疼我的心,这是一个无趣的话题,我必须要打断。
我笑道:“情只会让一个人痴狂,而天下,却可以令天下人痴狂。”
他一脸傲气:“我不做那万千人中的一个,我只做自己。”
我轻笑:“我也只做自己,我不属于任何人。”
“好傲气的女子。”
“你也不错,傲气的王爷。”
他微笑看着我:“与你说话很轻松,一点负累也没有,而且小王说的你都懂,许多不懂的人会认为小王疯了,他们背后常议论小王放『荡』不羁,不过我不在乎。”
我盈盈一笑:“世间最难求的是知音,没有知音,宁可寂寞地死去,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山风吹拂,薄薄的衣襟在风中飘飞,看着这片残墟,我说道:“其实他们不会孤独,这里一定住着许多灵魂,你说他们能感知到我们在说话吗?”
“应该可以,都说黄昏之时鬼魂就可以出没,听得见人间的对话,看得清人间的是非。”他煞有介事地说着。
站在风中看缥缈的残景,我叹道:“这里住的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先人,像世外仙源,当时的明月山庄恐怕也只是绵延的山川。”
他回道:“是大燕国,大燕王朝数百年,这里居住的一定是大燕国的部落。”
“大燕。”我略有所思,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大燕”我都有种莫名的心惊,我的梦里总是会出现皇上与皇后,还有侍卫,仿佛衣着服饰就是大燕朝的,又不是那么清晰。我始终无法想到,自己究竟为何会与大燕有牵扯,难道因为我居住在大齐的皇宫,而那里曾经属于大燕,所以大燕国的魂魄就来侵扰?可江山不是我夺取的,为何偏偏独寻我?
“眉弯……”他唤道。
我回过神,低问:“何事?”
“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脑中一片虚无,对这个陌生朝代的虚无,对人世一切的虚无。”我有种莫名的寥落,也许是因为暮『色』下见到这样残败的景致,难免会生出情绪。
他牵我的手:“回去吧,也许以后我不会再来。”
我没有抽出手,因为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此刻我贪恋温暖。看着他,问道:“为何?”
“因为我要的结果,你已经给我了。”
“我没有给你结果,结果早就存在,『迷』茫的只是我们自己。”
他茫然:“是,我们还不如华胥梦境的幽魂,至少这一处地方永远属于他们,而属于我们的地方,有太多的禁锢。”
我微笑:“灵魂也是有禁锢的,当你羡慕他人的时候,他人也在羡慕你。”
“所以我们回去,去做自己,你做你的湄婕妤,我做我的陵亲王。”
暮『色』低垂,凉风拂过山林,树叶萧萧,我们穿过来时的荆棘之路,走向明月山庄,在明月山庄与华胥梦境的交界处,我松开他的手,我与他本无任何瓜葛,不过是同行了一条路,走进了一个遗落王朝的遗世梦境,没有探寻到什么,也没有失落什么,只是知道了彼此多一点而已,如此而已。
第5章 今朝明月又别离()
走出来,好像又回到从前的世界,这里恰好是黄昏,而那里已经是夜幕垂落。
走过荒凉之境,就该是我们分别的时候。
我看着他,一旦走出华胥梦境,我似乎丢失了语言,只是看着他。
他对我微笑,很薄很薄地笑:“回到这里,你又成了你,我又成了我,仿佛一切都无力改变,一切都不能改变。”
我轻轻点头:“是的,就像经历了一场轮回,尽管想停留,也是不能。”
“你想停留在那儿吗?”他问道,眼中带着惊喜。
我有些恍惚,低语喃喃:“我想吗?”其实我是想的,但也只是短暂的停留,一种意念而已,倘若要我永远留在那样的荒芜之境,我想我定然会枯萎,要不了几日,会荒凉死去,又或是『迷』茫地死去。
“回去吧。”他叹息。
“好,我回去。”我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了很平静的话。
没有说再见,各自沿着属于自己的方向行走,我没有回头,我想他也不会回头。
怀着心事,走在重叠的楼台水榭间,这些路熟悉又陌生,就像许多的人,认识得越久反而越陌生,而陌生的时候,却常常觉得一见如故。世事总是给人一种假象,当假象不再模糊,在阳光下清晰的时候,一切就都是真实的了,只是真实的东西,太容易破碎。
秋樨一路随着我,也不言语,似乎我心中所想她都明白,关于我穿过一片荆棘丛林去了哪里,又与陵亲王做了些什么,她都不问,我想她都知,她了解我,她应该知道我是个多情又薄情的女子。所以,我的一切,她可以不过问,只需要陪着我,静静地陪着我。
是如何走到月央宫的,我已不记得,站在月央宫的大门口,仿佛回到了紫金城,这两处太像了,只是紫金城匾额上的“月央宫”三个赤金大字是我还未进宫时淳翌御笔写就的。如今的“月央宫”,是淳翌命人题的,站在此处,那份感觉已然不同。
才踏进院落,小行子已匆匆迎来:“娘娘,您到哪儿去了,让奴才好找。”
“何事?”我淡淡问道。
他朝正殿方向使着眼『色』,低声道:“皇上,皇上在这儿等您很久了。”
我不惊,淳翌等我,且由他等着,许是来到月央宫,见不着我,才在此等候的。
步入梅韵堂,见淳翌在殿前负手踱步,面带忧『色』。
我迎上去,行礼:“参见皇上,让皇上等候,臣妾罪过。”
他朝我走来,脸上又忧又喜:“湄儿,你究竟去了哪里,让朕好等。”
我起身答道:“臣妾从舞妃娘娘那儿出来,看天气不错,阳光和暖,风景明丽,便四处走走。”
他假意恼道:“朕当时让你随朕一同出去,你不依,待朕走后,你反而一个人赏景了。”
我微笑:“臣妾那时想陪陪舞妃娘娘,怠慢了皇上,皇上莫恼。”
他执我的手,朝桌椅边走去,扶我坐下,说道:“好了,这会儿回来便好,日后若要去哪里,也告知底下人一声,至少知道你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我低眉应道:“是,臣妾记下了。”
他关切地问道:“怎么手这般凉,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轻轻抽出手:“没有,臣妾觉得挺好,这明月山庄的暮夏就如同初秋一样,带着丝丝的凉意,尤其那山风,还夹杂着淡淡的萧索之感。”
“山风?”他似有不解。
“是的,臣妾去了好远的地方,明月山庄好大,穿过这些楼阁殿宇,后面是茫茫的大山,没有边际。”
他笑道:“湄儿该不会一个人踏荒去了吧?建明月山庄的时候,后面的宫墙围得很宽,其间留存了几座树木茂密的山。但是先皇说不翻建,就留着大山,才可以显现明月山庄的清凉。”
我不解地问道:“皇上,其实臣妾一直不明白,为何此处会名为明月山庄。”
他微笑:“因为母后,这是先皇为母后而建的山庄,沧海月明,许多的事,朕也不懂,明月山庄建的年代不久,当初先皇是听宫里一位风水先生说的,这里临山依水,传说这里还有大燕朝豫襄王遗留的宝藏。不过只是传说,当年豫襄王夺得大魏朝的江山,留存了许多的宝藏。后来先皇在华胥梦境寻找过,一无所得。”
“华胥梦境?”我惊讶地喊道。
他疑『惑』地看着我:“怎么,湄儿也知道华胥梦境?”
我忙掩饰:“哦,臣妾不知,只是听这名字觉得很特别,想起了来时路上经过的华胥城。”
他神『色』平和,点头道:“是,有一座华胥城,而这明月山庄还藏了一处华胥梦境,知道的人很多,不知道的人也很多。其实这也不是一个秘密,不过是一处荒废之地,可是先皇不许将其拆毁填平,说是要留着这个遗址,究竟为何,朕也不知。”
我思绪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