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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淳翌,我低低唤道:“皇上……”
他转眸看我,柔声问道:“湄儿有心事吗?”
我否认:“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
淳翌拥我入怀:“到朕的怀里来,依附朕,朕守护你。”依附,依附是疏离,我不想依附任何人,因为我不想累人,亦不想累己。
我轻轻叹息:“皇上,您也累了,您先回宫歇息,待政事忙完,臣妾好好地陪皇上,为皇上煮茗弹琴,焚香诵经。”
淳翌问道:“诵经?”
“是的,臣妾从庵里带回了几本经书,以后读与皇上听。”
淳翌点头:“也好,佛学理论精深博远,对朕治理天下还是有帮助的,一个雄才伟略的帝王需要过人的悟『性』,才能坐稳江山。”
我赞道:“的确如此,佛学适合世间的芸芸众生,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市井凡人,它都能给不同的人不同的感悟,不同的启发。”
“是的,自古以来,参禅悟道的帝王不计其数,朕不痴『迷』,可是却也喜欢。”
“那好,以后臣妾就与皇上下棋参禅,当日在明月山庄的棋局臣妾至今仍念念不忘呢。”我陷入短暂的回忆。
淳翌拥紧我,柔声道:“朕今夜不走了,朕要留下来。”
我面若红云:“皇上,您不是累了吗?”
淳翌微笑:“正因为累了许久,朕和湄儿都需要好好地释放心中的压力与重负,你说朕有多久没一亲芳泽了?”
沐浴,更衣,在月光下披着如瀑布般的长发,淳翌从身后揽紧我的腰身,闻着我身上的淡淡幽香。
“湄儿,幽香入骨,每次朕爱你,都要爱入骨髓,不至骨髓不能罢休。”淳翌喃喃道。
我转身微笑:“皇上,你对臣妾这般宠爱,就不怕吗?”
“怕什么?”他问道。
“红颜祸国。”我一字一字地说出。
淳翌嘴角轻扬:“朕不信,也不怕。”他一把将我抱起,朝榻上走去。
雪白的帘幕垂下,红烛熄灭,淳翌说,只要月『色』清风相伴就好,那朦胧的月『色』透过窗牖斜斜地洒在床榻上。
淳翌在我身上缠绵缱绻,我似夜半的海棠,妖娆多情,依附着他,依附着他。
我嘴角却扬起一丝轻笑:“今宵月『色』好朦胧,人生有如一场风。”
第15章 梦一段云水禅心()
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我『迷』糊得睁不开眼,枕边的人已不知何时离开。淳翌从来都是一个勤恳的好皇帝,无论他多宠幸我,每日早朝他都准时而去,不会逗留。所以说,红颜祸国,我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披衣起床,倦倦懒懒,想起昨夜居然无梦,难道在经历这些让人疲倦的事后,我已经百毒不侵?还是需要一种淳翌所说的真正释放,肉体的释放,让灵魂也随之美妙轻灵?
长发齐腰,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目淡雅,肌肤白皙,五官端秀,若说倾城,真的称不上,若说惊艳,也差那么几分,若说绝世,太过了些,若说平淡,又有些牵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看待自己。那对如水的眸子,干净清澈,却又缥缈『迷』蒙,贞静的外表下隐现出一种冷傲与高贵。这些气质与风骨都是与生俱来的,而我的冷却是因着生活的历练,对人情世事更加淡漠。
喧闹过后的平静总是这样让人不知所措,当烟屏的故事成了过往,我不知道如何开始新的故事。其实,烟屏不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只是加深了我对这个事件的印象,倘若没有她的死,再凄美的故事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个过程。她的死,让这个故事得以永恒,一种绚丽凄绝的永恒。
想起昨日从翠梅庵带回的经书,我该送去给谢容华,可从来都是她来月央宫,我几乎不曾去过她的羚雀宫。我心倦怠,总是少了热情。
唤来秋樨,说道:“你且让梅心去羚雀宫将谢容华请来月央宫。”
红笺为我梳理发髻,看着镜中的我,微笑说道:“小姐,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少女装扮,宫里的装束比宫外总是要正统些,我总怀念以前在宫外的随意。”
我低眉一笑,万千心事似这几缕青丝,看着镜中的她:“红笺,还记得你小时候为我梳发吗,总是扯着我一两根细发,弄疼我。”
红笺笑道:“记得,可是每次疼你总不说。”
我微笑:“我若说了,你会更加小心翼翼,那样会适得其反。自小我就知道,许多的伤处需要掩藏,每天的疼痛,倒让我记忆更深。”
红笺为我绾好发髻,将穿好的白茉莉别在左侧,右侧斜『插』一支简约的翠玉簪,我一直都觉得白『色』与翠『色』相配在一起干净。
一袭白衣,素淡婉约,只要不出宫,我都着素装,宫装让我觉得很累赘。
才用过早膳,谢容华已经来了,带着一脸的笑意看着我:“姐姐今日真是宛若仙子,这样的绝尘独秀,莫说是男子,就是女儿家看了也要心动。”
我笑道:“妹妹又来打趣我了。”这边打量她,浅浅碧衫,袅袅婷婷,发髻上也盘了一串白茉莉,馥郁馨香,不禁赞道:“翠衣衫,雪凝妆,只有妹妹才配得起茉莉这清雅的芬芳。”
我执她的手坐下,说道:“妹妹,昨日我去了佛前,与佛对话,告诉佛,我的跪拜是受朋友所托,并且为你点上了那一炷心香。”
她眼神流『露』出向往,回道:“有劳姐姐记着我的话。”
“自然是记着的。”我转头命红笺取来昨日的经书。
那经书用淡黄『色』帆布裹着,泛着淡淡的檀香,闻了心清绝俗。
轻轻掀开,第一本蓝『色』书页线装的《云水禅心》『露』出来,谢容华眼睛一亮:“好淡远空灵的书名,仿佛是一首梵音。”
我抚『摸』那几个字:“若能为这几个字写一首词该多好,然后谱成曲,只是我心境不够,难以达到这份空灵的境界。”
谢容华凝神微笑看我:“姐姐,你一定能的,我等着。”
我将那五本书取了一份给她:“一份给你,一份留予我自己,还有一份我赠予雪姐姐。师太告诉我,经书赠予天下有缘人,广结善缘,不求不舍。”
谢容华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姐姐真幸福,可以多番与师太交谈,何时我也能去翠梅庵小住几日,跪在蒲团上与佛对话,食素斋,读经书,看那弯佛院的月亮。”
我微笑:“妹妹,佛度有缘人,妹妹一定可以结此善缘,这机会又怎会没有呢?”
“也是,不求不舍,才是好的心境,我不如姐姐,可以参透,人与人总是有差距,今生我都比不得姐姐,但是我也不想比较,因为姐姐是独一无二的,姐姐不屑与任何人比较。”谢容华用了“不屑”二字,让我觉得她对我真的是了解,这两个字,傲中带冷,冷中含傲,其实我是真的不屑与任何人比较,我的不屑不是因为自傲,而是无心,我无心去计较这些。
转移话题,看着经书,问道:“不知雪姐姐可好,我也没去看她,还是让她静心几日,再将经书赠予她,我想她会喜欢的。”
谢容华点头:“是的,这两日宫里防范严密,又无比安宁,仿佛没有一丝生气,我也不便四处走动,离你这儿还近,想着没事就来与姐姐做伴,过些平淡的日子也好。”
我想起了昨日妙尘师太赠予我的白玉莲花,她告诉我,若遇得有缘人,就可以相赠,我觉得谢容华是个简单澄净的女子,无须过人的慧根,只需要简约宁和。而我不想给自己的生命里留下太多的物品,留得越少,我的牵挂与尘缘就会越少,那样,我可以走得更轻松。相信妙尘师太也是如此,她赠予我,是为了解脱自己,让我沾染更多禅味。而我赠予谢容华也是为了解脱自己,让她与佛结更深的缘分。
我唤道:“红笺,为我取来昨日师太相赠的红『色』小锦盒。”
红笺递给我时,我轻轻打开,那枚白莲花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无论历经多少岁月年华,它依旧纯白如一,并且更加温润明净。
“好雅致别俗的白莲花。”谢容华惊喜道,她注视着白莲花,流『露』出别样的情感,我知道她是喜爱的,这样的尤物,见之都喜。
我还是问道:“妹妹可喜欢?这是师太赠予我的,也是她师父传与她的信物。”
谢容华赞道:“姐姐果然深得人爱,师太转赠给你,可见你在她心中的分量是何等之重,这段缘分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