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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错了。先生认为,牲畜会变成人吗?”
若是回答“会”的话,岂不是给了这婢女变成人的机会?先生不假思索道:“不能。”
“那么,先生可曾听说过当朝右相朱弃石朱大人?”
“自是听说过的。”
“朱大人儿时家贫,家中父母因山洪而双双死去,他曾卖身葬双亲,因此在一个郑姓人家中做过四十年奴仆。后来他自赎己身,考取了功名,自此一路通达,六十岁时升任右相。可有此事?”
卫初宴声音清澈如玉石相击,咬字清晰,光是听,便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因此当她不疾不徐地把一段话说出口,就连那些叫嚣着要把她赶出去的人,也都有一瞬间的恍神。
已从卫初宴的话语中猜到了卫初宴接下来要说什么,赵寂彻底放松下来,安静听着。
同样明白过来的还有先生,先生擦了擦汗,点头道:“确有此事。”
“那么,若是事实如同先生所说,牲畜不会变成人,那么曾经作为牲畜的朱大人,又如何能够变成人,并且是人上人呢?如果先生说自己错了,牲畜也能变成人,那么我作为一个奴婢,自然也能有求学的机会,因我也能成人。先生说,是还是不是?”
额前有大滴的汗珠滚落,先生擦之不及,隐约听见有学子在私下交谈。
“她说的好像有道理。”
“话是这样说,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这样一来,我们岂不与奴才无异了?不可不可。”
“人家只是为了求学。说起来,若是那万情儿转变主意了,这婢女纵容有再好的口才,也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所以难道事情的源头是那万情儿吗?”
“真教人头大。。。。。。”
这一声声满载疑惑的讨论中,卫初宴嘴边勾着一抹笑,朝赵寂眨了眨眼。
希望赵寂听了她今日这番话,日后为帝时能善待奴隶。
“可是赵大人吩咐了。。。。。。不能活。。。。。。”
“王大人也说。。。。。。谋逆大罪!”
“陛下只让我们审问。。。。。。”
“卫家已灭。。。。。。不过一罪臣而已。。。。。。”
“姓卫的身体真好。。。。。。若是拷打死了也便罢了,二十九道刑用上去,任是。。。。。。居然还没死。。。。。。她一个下品的乾阳君。。。。。。”
“如何处置。。。。。。”
那些人说到要她死,她没有什么反应,说到要给她加刑,她也没什么反应,但当他们说到“卫家已灭”时,被紧紧套在枷锁上的那双手还是用力地握紧了一下,因着这个动作,刑架上的木头竟隐约有了碎裂,她意识到这一点,苦笑一声,把力卸了,这个过程里,那只纤细手臂上的伤口被崩开,新鲜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落在已呈深褐色的地板上。。。。。。
第六十八章 不许()
若是看不到正文;可能是订阅不够,或是在抽风;抱歉。东倒西歪的桌椅,四处散落的纸笔;许许多多的人。
凝固的气氛。
王申在看万清鸢,万清鸢在看卫初宴,卫初宴在看赵寂;赵寂也在看初宴。
好似有一股看不见的吸引力拉扯着她们;让她们互相对视。
此刻,卫初宴俨然是场上的焦点。
嘴角还挂着血丝;唇瓣艳丽的惊人;脸色又十分苍白,奇异的反差融合在一起,让这名向来给人一种温和印象的少女显出一种惊人的妖异来。
妖异中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此时卫初宴不过十二三岁;容貌还远远没到盛极的时候,但有些人的美是在风骨;她身上最吸引人的,本就是那股掩藏不住的温暖和煦的气质,如今气质突然转变了一下,由那一瞬间猛然泄露出来的戾气引向阴鸷,又是另外一种美。
甚至显得更加摄人心神。
一瞬间,不只是万卿清;转头望向卫初宴的王申也有些呆滞。
而赵寂;她仍然是面无表情的;只是目光也一直没从卫初宴脸上移开,在触及她身上的细微伤口时,还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卫初宴忍住夺路而逃的冲动,表情复杂地看了赵寂许久,狭长双眸里走马灯般闪过错愕、紧张、愁苦等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有什么东西被她藏起来了。
那双眼睛不该是这样的,赵寂心想,可是具体该是什么样子,她又没有个准确的想法。
但是和之前一样,她觉得这个姐姐不喜欢她。
于是她也将下颌绷紧,学着父皇训斥朝臣时的模样,极力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母妃临走前说过,在外人面前,要保持天家的威严,她知道,眼前这个叫做卫初宴的小姐姐,之前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不仅知道她是谁,还想拒绝她。
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赵寂的小脸绷的更紧了。
“你怎么,没有走呢”
无法想明白为何本应早已离开的赵寂会出现在这里,卫初宴喃喃地说了一声,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没怎么听清,可是刚刚分化成绝品坤阴君的赵寂却实实在在地听清楚了。
像是被突然点燃的炮仗,从刚刚起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的赵寂突然动了,万清鸢等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赵寂站到了卫初宴面前,伸出小手,捏住了卫初宴尖削的下巴。
她用了力气,初宴的下颌被她捏出来两个青色的指痕,想来应该是很痛的,但初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神情反而有些恍惚。
离得太近了,赵寂身上的桃花香气淡淡地传来,让卫初宴的心几乎是立刻便抽痛起来,她被赵寂捏着,闻着熟悉的香气,低头怔怔望着她,却是在透过眼前这个赵寂看向前世的那个赵寂。
比起小时候,长大后的赵寂要恶劣很多,作为帝王时,她是喜怒无常且无情的,但私下里,她又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好。
她见过冷凝的帝王,见过疲惫地依偎在她的怀里的帝王,见过妖娆娇媚勾走她全部心神的帝王,极力想要忘记的那一世里,无数个纠缠不清的日夜里,她和那个帝王,那么亲密。
她们像是相互纠缠在一起的藤蔓,缠得那么紧那么紧,现在她想分开,她以为她能分开,可是每当出现一点熟悉的东西,即便只是一点点,她都克制不住想要和赵寂亲近的渴望。
可是伴随着这种渴望出现的,又是极端的痛苦。
前一世是怎么死的,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长久被囚禁在黑暗中的无助,身上那些好了又添上的伤口,担忧着家人又担忧着赵寂是否能顺利平复叛乱的复杂心情这些,她通通不想再感受一次。
或许从一开始,她和赵寂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
这起源于一个弥天大谎。
赵寂是个坤阴君,却也是个帝王,她不能叫人发现她的身份,可她又需要一个不被药物伤害的身体,需要一个能帮她渡过发情期的人。
她本来有很多种选择,可是她最后选择了卫初宴。
迷乱,强迫,威胁,引诱
从一开始的不愿到后来的甘愿,卫初宴终究败在了赵寂手中。她爱上赵寂,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给帝王,到得最后,连命都给了她。
她不后悔啊,可是再来一次,她不能再那样了。
“我讨厌你!”大力地捏住卫初宴的下巴,比初宴要矮一个头的赵寂抬眸望着她,眼中竟有几分委屈,一瞬间,卫初宴的心疼的更厉害了。
赵寂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万清鸢惊呼了一声,脸上生气的表情还没消退,又涌上来一些担忧,她自然是知道赵寂的身份的,之所以领着赵寂来见初宴,实是为了初宴好。她知道初宴的处境不怎么好,若是能同十一殿下熟悉起来,日后在很多事情上都顺遂一些。可是如今看来,这位小殿下真是个不容易相处的性子,才第一面,就对初宴起了恶感。
她心中有些愧疚,十分的后悔。
差点被小豹子扯的一个趔趄,卫初宴单膝跪在辕座上稳住身子,轻声应了,而后倾身朝车舆内探进去,寻了个接近前边车帘的位置坐下。赵寂随意坐在车中,见她将脊背挺的直直的,如青竹般坐在一侧,眼帘微阖,眼神低垂,如同还坐在书院课室中。
这个人,好似永远都是一副规矩守礼的模样,但其实,她都敢在课上反驳先生,亦敢一下子威胁数十名学子,谁说她守规矩呢?
坐了没一会儿,马车果真动了起来,车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