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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寂从一开始伪装成乾阳君,便是太后的授意。为了让女儿伪装的天衣无缝,太后在此间花费了无数心血,其中有一项,便是那能将坤阴君信息素伪装成乾阳君信息素的药,这药赵寂是一直要喝着的。
甚至有时候,卫初宴和赵寂在一起时,也会短暂地被骗过去,因为觉得那是乾阳君的信息素而显得极具攻击性。
但是大多数时候,卫初宴还是分的清的。因她是个独一无二的绝品乾阳君,感官皆很敏锐,赵寂能骗得过别人,却难以骗过她,况且她太熟悉赵寂的味道了,简直是像刻在了骨血里,又加上赵寂动情时的味道是无法伪装的,她一般是不会闻错的。
但是除了卫初宴之外,其他人都被骗过了。所以此时,万太后听到女儿有这般荒唐的想法,不由严厉地出言制止。
这不是咬一口的事情,这关系到赵寂的帝位,关系到她们的生死,也关系到齐国是否会动荡。
这真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咬一口的事情。
听到母后的呵斥,赵寂忧愁更甚,她问母后:“母后,你这些年在南疆,可有听说过有能让被标记的坤阴君伪装成乾阳君的药?”
万太后听出赵寂的希冀,却也只能摇头:“虽然南疆那边将我治好了,但是你也不要将其看做是无所不能的。你可知道,我先前是中了毒,而南疆人尤擅蛊术,也会解毒,算是术业有专攻,这才将我治好来的。至于其他方面,苗医却不见得要比咱们倾一国之力所寻到的那些医中圣手好。”
赵寂十分沮丧:“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既然有能将坤阴君伪装成坤阴君的方法,那么,也许也真的有能让我被卫初宴标记的方法呢。”
万太后身为坤阴君,自然知道根植于她们血脉之中的渴望。她并未想太多,只当是寂儿年纪到了,故而愈发难以抵挡那种渴望了,却不知道赵寂真正想要被标记的原因。
赵寂也是个坚毅的人。也许她这一世算不得如何坚强,然而寻回了上一世的记忆后,那个能自己从榆林走到长安的小孩子,难道不是这天底下最为坚毅的一类人吗?因此,那种对于被标记的渴望,她虽然的确是有,但是,正如卫初宴能够抵挡住标记她的欲望,她也能够忍住这种渴望——如果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渴望的话。
可是这不是啊。
这是她的惶恐,是她不能抹去的阴影,是她二十年的后悔,是她深埋在心中的执念。
她多么希望被卫初宴标记啊。
万太后继续劝:“的确是没办法的,至少我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方法。能将坤阴君伪装成乾阳君已是逆天而为,这也要有坤阴君的信息素来改变才行,可是你一旦被标记,便算是卫初宴的人了,自然不会再散发出再让别人闻到的信息素,这样,你还拿什么来伪装呢?”
太后的这番话,无异于一盆冬日里当头浇下的冰水,浇的人透心凉。赵寂坐在椅上,神色灰败下来,半天没有说话。
她何尝不知道是这样的道理呢,可是母后没回来时,她总也抱有希望,南疆,那是连母后中的奇毒都能治好的地方,也许也能解决她的问题呢?
可是,母后说没有,母后在那里呆了那么久,听说一直与医治她的那个苗医有着很深厚的友谊,如此都没听说过,恐怕是真的没有了。
赵寂明白了用药的这条路恐怕走不通,可是只要一天没有这样的药物,卫初宴就不会标记她,卫初宴就是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她好多次让卫初宴标记她,可是每一次,卫初宴都以为那是因为她深受情。欲的煎熬、在说胡话,从来不肯听她的,她甚至放下帝王的尊严去求卫初宴,可是每次,卫初宴都只是拿那双沉淀了万册书卷的黑眸将她冷静望着,不肯答应她。
她前世在这件事上伤过卫初宴的心,也知道,恐怕她每次提起这件事,卫初宴便会难过一次,因此后来她便不提了。
可是这不代表她放弃了。
看着赵寂这幅样子,万太后的心揪了起来,她忽而想到了一人。
蓝樟既然能无视她们两人被标记的身体,带给她快乐,是不是代表,在标记一事上,蓝樟十分有研究呢?
蓝樟有没有方法将被标记的坤阴君伪装成乾阳君呢?
万太后心中忽而一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医蛊()
因不能随意出宫;太后差人寻到蓝樟,将手信交与了她。蓝樟看完信后;坦然回道:“医无法,蛊也无法。”
接着;她又细细地说明了;道是她手上有一种蛊,能够令被标记的人的标记减弱;只要不面对标记她的人;便与未标记之人无异。然而她也只能让人维持一个未被标记的假象,却无法将坤阴君伪装成乾阳君。
万太后得信后,又问蓝樟:若是有能够将坤阴君的信息素伪装成乾阳君的药物;那么这药,能够与她那蛊虫一同用在被标记的坤阴君身上,使得她仍然伪装成乾阳君吗?
蓝樟并未给出确切的回答;虽然她也觉得这一方法可行;若是真有那样的药物的话。然世事总多变,若是她的蛊和那药是相克的,莫说助人伪装,恐怕还会害人。
两人通信到这里;蓝樟已隐约觉出不对,小小为何要来询问她这种事呢?
然而即便再给蓝樟一百个胆子;她恐怕也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对于蓝樟的担忧;万太后十分理解;然而眼前既已有了希望;她便不会轻易放弃。于是,她又秘密派人送了药方给蓝樟研究,同时也送了数名死囚过去给她试药,这些都是从卫初宴那里要来的。坤阴君稀少,身为坤阴君的死囚便更少了,太后这一掏,几乎掏空了卫初宴的慎刑司大牢,然而既然是太后要的,卫初宴便办的很是妥帖。
太后很是满意,其实这也是为了卫初宴和寂儿,因此还算是便宜了卫初宴了。只是蓝樟那边的结果还未出来,她不想让寂儿有了希望又失去,便连带将卫初宴也一同瞒着。
蓝樟这一试药,便试到了九月。
起先,在看到那副方子的时候,苗医赞叹连连。她从前只是想过要为苗家那些被标记了却又被抛弃的可怜儿女寻出一种不让他们被标记影响一辈子的办法,她也的确成功了,然而她却从未想到过,原来还能用药将坤阴君的信息素伪装成乾阳君的,以此来将坤阴君假扮成乾阳君。
看着其中的几味极罕见的药材,蓝樟又忍不住惊叹。
大齐果真物阜民丰,得要多少的珍稀药材、多少的聪慧医者,才能研制出这样一副药方来啊。
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太后命人研制出这样一幅药方的用意来。她是个很胆小的人,有些事情,牵扯到官家,她躲还来不及,绝不会去细想的。
她只要把小小交给她的事情做好来便好了。
抱着这样单纯而聪明的态度,性子爽利的苗医很快地试好了药,药蛊相合果真有效,却也有些弊端,蓝樟想法子改良了药方,极力减轻了弊端,又观察了药人的反应,才告诉太后,这法子是可行的。
只是她也说明了,下蛊是很复杂的,蛊虫在未入体之前,不能离开她太远,若是小小果真需要她帮人伪装,便需那人自己去见她。
蓝樟虽然这样说,自己其实愁死了。她是为了万小小而来的,岂料来了长安也不能和小小一起,还忽然多了很多事情要做,还要见不知道是哪个贵人。
她也是有脾气的,因此等到赵寂去见她的时候,她又像先前医治万太后那般一直冷着个脸,仿佛人家欠她们寨子千八百担粮食一般。
赵寂虽然讶异于这个苗医的态度,不过这人应当便是救了母后的那南疆大夫,眼下又能帮她解决一个大问题,她也就将那种被冒犯的不悦放下,只当是人家本事好,脾气自然就古怪了些。
不妨事的。
一想到能够解决标记的事情,即便是这么一张讨债的脸,看起来都很美丽。
而且,赵寂总觉得这人的相貌很是熟悉,就像是母后常常看的那幅她娘亲的画像,这惹得赵寂盯着蓝樟看了许久。
许是因为这年轻贵人脸上的喜色太过浓郁,到了后来,便连蓝樟都无法再对她扳着个脸了。赵寂此次是悄悄来的,她听了母后的话,打扮的很是低调,舍弃了她常穿的红、黑两贵色,只穿了件灰扑扑的秋裙,多的饰物也一样没带,看着不起眼。奈何她颜色好,唇红齿白的,眼睛又水润润的,带着笑意看人时,里边好像带着小钩子,饶是蓝樟是个心性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