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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在跳动,她在笑,明明是在动的,一切却又美好的仿佛静止。
脚步不受控制一般,她朝着女孩走了过来。而后被女孩的随从拦下了。
那边有几人见到少女被拦,十分紧张地朝这边跑来,他们身上也带着刀,看样子,若是少女有什么事,他们也会立刻拼命。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卫初宴猜测这少女应当便是这支队伍的正主了,从年岁来看,这大约是万大人的某个女儿吧?
大约是的,走近了看,她的面容同赵寂有几分相似。万贵妃虽不是赵寂的生母,却是赵寂的姨娘,同样,赵寂也同万家有血缘关系,所以这人如果真是万大人的女儿,应该和赵寂是表姐妹关系。
这牵扯到文帝的一桩“风流韵事”。当年,文帝实是先封了赵寂生母为贤妃,后又召了赵寂生母的妹妹进宫,便是如今的万贵妃。
姐妹共事一人,放在民间是要招来流言的,但是放在帝王家,却传成了佳话。
后来贤妃病逝,万贵妃膝下又没有儿女,陛下便让赵寂养在万贵妃名下,让赵寂唤她一声母妃。一则为了万贵妃多个倚仗,二则为了赵寂不至于没人教养。
“更深露重,要来烤火吗?”
许是因为此时的心情难得的轻快,许是因为那张脸有几分像那个人,卫初宴破天荒地开口邀请,话落,身边的墨梅首先睁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这是自家的小姐。
丢人!卫初宴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女孩走过来,墨梅难得机灵一回,给她也铺了一块厚布,方便她坐下。
闲闲聊了几句,卫初宴得知这女孩名叫万清鸢,如她猜测的那样,是万昭华万大人的女儿,本来是在离此地数十里的岩城为家人礼佛祈福,哪知姨母回乡省亲,这才匆匆赶回来。
错过了时辰,即便她爹是朱日郡郡守,也是没人敢给她开城门的,因此也只得在这边将就一晚。
初宴也将自己的来历告诉了她,知晓她是郁南卫家的人,万清鸢起先有些讶然,随即又亲热起来,热情地同她说了好些话。
只是眼神中偶尔会泄露出一丝怜悯。
看来她“废物”的“好名声”已经传到朱日郡来了,卫初宴心中苦笑,面上也只当做看不到,微笑着同万清鸢聊天。她能看出来,这位万小姐被保护的很好,一派纯洁天真,也被教养的很好,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卫初宴饱读诗书,除了名家大作,其实也杂乱地看了些野书,肚子里很有些好玩的故事,她捡了些小女孩儿会喜欢的事情说给万清鸢听,不只是万清鸢,墨梅也在一旁听的入神。
无论这一世的年岁有多小,她的心中,终究还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大人的,此时看着这个长得和赵寂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心中起了亲近,便自然而然地把她当小妹妹去看了。
给她讲故事,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顺手为之的。
不过,有些情绪压抑不住,她同万清鸢交谈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盯着万清鸢的脸看。
那人不在,她只得在别人身上找些那人的影子。
聊作慰藉。
不得慰藉。
晚风渐起,蝉鸣声清越地响起来,鬼使神差的,卫初宴伸手揉了揉万清鸢的头发,眼里突然涌现出一些万清鸢不懂的落寞。
有一瞬间,万清鸢觉得初宴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卫初宴不知道万清鸢如此敏感,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总该同过去道别的。
知道。但是不舍得。
什么东西梗在喉间,她很想发泄一下,正巧有歌声远远自另一边的营地里传来,想来是哪家的女孩在玩耍。初宴听了一会儿,同万清鸢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封王?()
比例80;若是看不到正文,可能是订阅不够,或是抽风,抱歉。
旋即,卫初宴将她的这种担心落实了。
“主子,初宴才疏学浅;恐怕做不了主子的伴读。”
赵寂捏紧了玉佩;忍着火气道:“你有没有才学,本殿下自己有眼睛会看,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你当我会信吗?你自己都说了会去做殿下的门客的;做我的伴读,不是比门客还好吗?我不管,你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正经理由来;便准备收拾东西跟我回长安吧!”
初宴又是一叹,她没想到赵寂不仅没因白日里发生的事而疏远她;反而又起了让她做伴读的心思,这个伴读是万万不能做的。
她心中无奈;但见到她这幅为难样子的赵寂差点没给她气炸了,做她的伴读真的那么让卫初宴为难吗?
“好吧,主子;其实是因为;初宴今日是骗他们的。”
赵寂微微抿住小嘴;皱紧了眉头看向她。
天色尚早;光线也还充足,些微的颠簸中,隐约能瞧见初宴腰间的香囊,香囊上绣着几只蝴蝶,随着马车的行走而翩翩飞舞着,如同赵寂此时纷乱的内心。卫初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神色难明地望着赵寂,眼中一抹赵寂看不懂的退却。
“骗他们的?”
“是呀,就是骗他们的。我不想做什么门客啊,骗他们的。主子,一个人在和人争辩的时候,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但那话语中的真实度,其实是有待商榷的。无论如何,只要让对方信了就好。我今日跟他们说我会去做门客,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们,他日初宴自有方法报复回来,以此来震慑他们,但其实,许多年以后,初宴想做什么,都不由今日这番话决定。”
眼帘微阖,卫初宴神色平静道。
“你,你怎能如此骗人?”
赵寂却深受打击,她没想到卫初宴言辞凿凿地说出的那些话语,竟是骗人的。
若是骗人的那卫初宴自然也没想着要来给她做门客,她自己在那里猜来猜去,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到底还是太小了,见她这幅样子,卫初宴又是一叹。赵寂是很聪明的,可惜,无论是性情还是阅历,都太过天真和稚嫩了。
她更加坚定了要为赵寂种下一颗帝王之心的想法。
帝王是什么样的?坚毅、果断、冷静、多疑、冷血,她可以去怜悯她的子民,却不能懦弱到不敢见人死,她可以将人想的美好,却不能不懂别人在背后会给她设障,她先前已经教给赵寂不要太过仁善,如今,也该教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这些东西,由她来教,总比由别人来教好,总比赵寂自己悟出来要好。
“初宴先前便说了,人是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的。主子认为初宴不会骗人,那么主子知不知道,每次陛下将子女送去匈奴和亲时,匈奴是如何说的?他们总是保证不再犯我边界,甚至好几次都缔结了国书。可是结果如何呢,没过几年,便又是新一轮的犯界!殿下以为,你以真诚待人,人便必以真诚待你吗?初宴今日骗他们,只是为了自保,为了耳根清净,于实质上,不会有害于他们,同时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主子以为,初宴做的不对么?那么有些人,他们的欺骗是建立在掠夺、陷害以及毁灭的基础上的,这样的欺骗,又该如何看待呢?”
赵寂大受震动,眼睛睁的大大的,如同不谙世事的幼兽一般将她望着,眼中闪过一些混乱。卫初宴的心中又挣扎起来,十岁,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可是她没有时间了,赵寂不会在榆林待太久的,而赵寂,赵寂也没有时间了。
若是按着前世的轨迹走,还有四年,她就要即位了。
狠下心,卫初宴继续道:“寻常人家,活的简单一些没有问题。如同耕地的农人,他们一辈子同土地打交道,本也遇不上太多的险恶。但是,主子,你和他们不一样,需要初宴提醒你吗,你是个乾阳君,若是太子一辈子不行差踏错也便罢了,可如今太子暴戾、陛下不喜,依我看,东宫总会易主的。到那时,无论是哪位殿下,只要是乾阳君,都有可能入主东宫,主子,到那时,兄妹之间还能坦诚相待吗?他们会欺骗你,而你也不得不欺骗他们。或者说,其实从现在起,相互的欺骗便已开始了。”
“我说过的,卫初宴,我不想同他们去争!你又忘了。”
赵寂眼圈泛红,眼泪如珠串般落下,她又想去捂卫初宴的嘴,却被卫初宴抓住了小手,这时马车恰巧一个急停,赵寂便实打实地撞到了卫初宴的怀中。
霎时间,熟悉的松墨香气轻轻地笼罩了她,随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