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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昔日何等尊贵,在摩国呼风唤雨,在中原搅弄风云!如今住在比马棚好不了多少的竹棚里,吃的是粗茶淡饭,受的是日晒雨淋。不明真相的百姓还经常跑来骚|扰他,特别是大胆的苗族姑娘……
班弥生每次看到女孩子围着他,就止不住冷笑。然后故意在屋子里大声说话:“孩子他爹,麻烦你去把园子里的驴粪清理一下。”
每当这时,唐无期就嘴角抽抽着摇头,“你犯得着这么踩他吗?”
“长得好就了不起?”班弥生一边捣碎石臼里的甲虫,一边磨牙,“你别忘了,他是有夫之夫!都什么岁数了还好意思到处勾|搭小姑娘。”
“……”
“你那是什么眼神?要是羡慕的话,你也去呗!我一个人带着风儿,一样过日子。”
“我看你是皮痒了。”唐无期手一扬,一根牛毛小针不偏不倚地钉在药师手指刚刚停留的桌面上,抖都不带抖的!
班弥生咽口唾沫,安静了。
唐无期疼他,那是因为爱他。但他也知道,杀手是极有原则的人,惹毛了——直接把他揍一顿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最后几天,药师勉为其难地给了魔皇几个正眼,告诉他:尸毒已经压制住了,只要今后不受致命伤,毒素不会再自行跑出来。风儿的身体也调养得差不多了,可以回摩国,前提是每年都得带他回来复查。
陆演将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同时记在了心里。他自己事小,孩子事大。只要是对风儿好,别说每年送回来复诊,就算把魔皇宫搬到中原来他也在所不惜。
拔毒的过程历经整整一个月,宝宝也长到半岁多了。他最近学会了爬行,不用大人帮忙就能歪歪扭扭地从里屋爬到外屋,再从外屋爬到里屋,中间不带喘气的。唐无期特意在地上铺了羊毛毯,由着他尽情折腾。
陆演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正好看见儿子扭着屁|股往桌子下面钻。班弥生弯着腰,拽着他后脑勺的小辫子,急忙招呼:“不许往里面钻,当心衣服又刮破了。宝宝乖,出来吃糖糖。”
“他听不见。”陆演大步走过去,把孩子抱出来,轻声维护道。
宝宝的头发刚刚长及肩头,未免阻挡视线,班弥生给他编了一根小辫子。平时拖拖拽拽,都是逗他玩儿,用的力气极小,绝不会伤着头皮。没想到今天却让孩子的亲爹好生心疼了一回。
风儿一被抱起来,就主动环住大人的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老子,看了又看。随后嘴巴一瘪,扎进魔皇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班弥生见状,暗骂一声“小没良心的”,却在转头之际悄悄红了眼睛。唐无期走到他身后,揽住他的肩头,给予无声的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别人都能剁手手,撸主只能吃手手……/(tot)/~~
第74章 74、佛宝舍利()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远在风池城中的天穹苑,再次迎来了夜晚。初夏的夜风,带着馥郁的花香,游荡在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银霄穿着一袭白衣,头上戴着一个龙胆花藤蔓编制成的花环,怀中抱着一张瑶琴……他就那么孤孤单单地站在房顶上,神情哀婉,美艳不可方物。
那身白衣,是选用最好的“白月光”裁制而成,表面带有天然的蛇腹纹,轻|薄透气,价值万金。这种布料只有鲛洲一带的祖传匠人才能纺织出来,每年的总产量不超过十匹。也只有这样的料子做成的衣服,才能勉强和妖族的天罗纱衣相比。
而他头上的龙胆花,当然也不是普通的花草。那是龙血浇灌出来的捩血龙胆花——其花之美、之艳、之毒,不能说世间少有,应该说绝无仅有才对。
那琴,自然也是好琴。鱼鳞云杉做的琴面,岳山、冠角、琴轸、雁足皆用汉白玉打造。最妙的是,十三枚琴徽全是用檀香兽的骨头打磨制成,可以持续散发香气数百年之久!
银霄的手指间缠着一根鱼肠线,正在为瑶琴上弦。从一弦到七弦依次收细,由弦眼出发,跨过岳山,绕过龙龈,再仔细地绑在雁足上。一、二、三、四弦,用鱼肠线;五、六、七弦,换作春蚕丝。等到七根弦全都上好以后,还要依照个人的习惯调弦正音。
他有的是耐心和细心,来处理这些琐事。当年在妖界,他还和青丘十四比试过斫琴的技艺呢。
今时不同往日,他再不是那个认人欺凌的“凡人”。他是妖——妖就应该有妖的样子!
驼背老仆站在院中,仰望着月光下的丽人,小声问道:“主人要出去吗?这么晚了,外面怕是不安全。”
“不安全?”银霄闻言一笑,嗫嗫自语道,“是我不安全,还是别人不安全?”
“唉,您又在说笑了。”
外面有多少人觊觎着“银霄花主”的美色,难道当事人自己不知道么?这天穹苑中,之所以只有老人和孩童,不正是为了防范那些好|色之徒吗。
“月亮又圆了。”银霄突然望着天空叹息道,似乎并未把老仆的忠告放在心上。
再过十天,生儿就要破体重生了。可是还差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便又恢复到最初的冷漠,抱起调好音的瑶琴,长袖一甩,头也不回地向着某个方向滑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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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光寺是风池城中的一处寺院,规模不大,但在国中享有盛誉。
寺中原本共有一百七十四名僧侣,除方丈和监院之外,尚有禅僧八十名、武僧四十名,以及侍僧、杂役僧人若干。香火最旺的时候,算上挂单的僧侣,院中的人数可以达到三百以上。然而现在,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从两个多月前开始,寺院里持续发生僧人莫名失踪的怪事。一连半个月,每晚都有三到五个人神秘消失。时间一长,僧人们不愿再承受这种恐惧,纷纷离开了此地,导致法光寺的僧侣人数急剧缩减。
到后来,有官差前来调查此事,不仅没有查清事件的起因经过,反倒将消息泄露了出去。一时之间,谣言四起,百姓们怀疑这里有妖怪作祟,于是没人敢来进香参拜了。这便使得寺院的人气陷入了恶性循环,每况愈下。
现在,法光寺上下总共只剩下五名僧人……
夜深了,空旷的大雄宝殿之中,唯一的一盏莲花灯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一名禅师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盘腿而坐,双手合十,垂眉敛目,低声诵读着《妙法莲华经》。
他身上穿着偏袒右肩的赤血□□,头上烙了十二个戒点香疤,年纪却是不大,相貌也算得上俊俏。外人断难想到,法光寺的方丈会是这么一个“小和尚”。
叮铃铃……银铃声从敞开的大门毫无阻碍地传到僧人的耳朵里。
银霄怀抱瑶琴,踏月而至。雪|白的罗靴,雪|白的收腰长袍,雪|白的头发……如果不是他头上的花环,定会有人将他错认为雪之精灵。当然啦,他的确是妖,但不是雪妖,而是媚|骨天成的——花妖。
“禅师莫不是在等我?”他在大雄宝殿的台阶前驻足,似乎畏惧里面的佛气,并不进|入殿内。但听他说话的语气,显然和方丈禅师已经非常熟稔了。
“阿弥陀佛!”小和尚背对着大门,缓缓睁开眼睛,诵一声佛号。然后才语速平缓地说道:“施主来我院中一共二十六次,吓跑僧侣一百零五人,还有六十四人不知所踪。如今,院中只剩下一位烧火僧人,一位扫地盲僧,两名尚未成年的小沙弥。我这里已经没有人可以供你取乐了。”
银霄往台阶上吹了一口仙气,就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砖上长出深绿色的藤蔓,接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出一朵巨大的龙胆花来。他在花瓣上屈膝而坐,瑶琴平放在膝头,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说:“禅师冤枉我了。妖怪当然是要吃人的,怎么说是玩乐呢。”
小和尚不为所动,一语道破他的图谋:“你第一次来时,只能远远地站在山脚下;第二次来时,离院门尚有一射之地便不敢上前;第三次来时,终于可以跨进院门……直到今日,你已经能在院中自由行走,但是依然畏惧大雄宝殿的佛光。既然你再次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你要的那件东西仍未到手。”
“你既已猜中我的来意,便不该再阻拦我。”
银霄眉|眼如丝,目光之中却含着一分凌厉。只见他左手按弦,右手勾挑,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