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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显然见多了这类没轻没重的年轻人,唰唰两笔就把药方写好了。在交给黎欣的同时还不忘教训道:“老夫少妻的情况我也见过不少。你这该算是老来得子,更应该上心些。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还能不清楚吗?”
“……是,是!以后一定看好他。”黎大叔老脸一红,硬着头皮应承道。先前他说怀孕的人是他亲戚家的孩子,奈何人家根本不信呐。
老头儿又问,孕夫怀孕前吃的是什么孕子药。这个……黎欣还真回答不上来。银霄自己也是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只好随便捏造了一个“百子丹”出来交差。
乱说话的后果就是让无辜的黎大叔又被骂得狗血淋头:“你给他吃百子丹!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要多少孩子啊?孕夫怀两次已经是极限了,你还敢让他不停地生!”
“……”这事儿您应该问那只红毛。
不光黎欣觉得自己找了个□□烦,连银霄都有点同情大叔哩——这黑锅背得也太冤枉了。所以良心发现地主动拉着老头子解释了半天,诅咒发誓说自己只是大叔的远房侄子,人家黎大叔为人正直清白,可不能随便让街坊四邻指指点点。
大夫这才将信将疑地饶过那老实巴交的汉子。黎欣心想银霄也有懂事的时候,真是老怀欣慰。下一秒就听对方说道:“我就算要找,也不能找这么个又老又丑的不是?”
于是,黎欣觉得还是有必要撕了他那张嘴——那张臭嘴!
好不容易把大夫送走,太阳都快下山了。一顿饭下来,折腾出这么多事儿,耽误了大半天时间。可叹,孔老夫子口中的“女子”与“小人”都没有孕夫难养啊!
而银霄本人则因为大夫的一席话陷入了挣扎。双胎有多难得,他是知道的。换作任何一对平常夫妇,要是妻子怀了孪生子都会欣喜若狂吧?尽管孕育的过程比独子要凶险许多,但那份惊喜和成就感却足以盖过这一切。
如果说,扼杀一个孩子是罪孽,那么同时杀死两个亲骨肉就真有点儿天理难容了……
拿掉?还是留下?银霄的脑海中,这两种思想相互拉锯着,令他难以决断。
“有点舍不得呢……”四个多月,都已经成形了。它们或许知道阿爹不想要它们,以至于每天都战战兢兢地相拥取暖,连吸收养分都是小心翼翼的。
银霄半坐半躺地倚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右手无意识地贴在肚子上,在隆'起的部位轻轻打着圈儿。厨房里飘出草药的味道,和花香混在一起变得有些古怪。
黎大叔又在熬药了,对待这两个肉疙瘩,他一向比银霄这个亲爹还尽心。听说人到了一定岁数,就会特别喜欢小孩子,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反正他的父亲龙灵魔尊从来没表现出这方面的倾向,毕竟三万六千岁在大妖眼里仍是壮年。
假如……假如将它们留下,后果会怎样呢?
小爹爹一贯护短,特别是对待家人,所以应该能接受它们。太师父心胸宽广,必然也能包容它们。至于父亲……他大概会杀了陆演吧?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家的孩子被人欺负了,估计都不会善罢甘休。
家人那边还好说,至少怒火不会冲着他来。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孩子将来由谁抚养。如果父亲和阿爹想亲自接手,那就没有任何悬念了,肯定没人敢反对。太师父几百年前就已经封关,不再收徒,他也不可能让两个小娃娃去打扰他老人家清修。
——陆演?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宁愿把孩子拿掉,他也不会把它们交给那个混蛋。
说来说去,还是很想拿掉啊……
银霄正自踌躇间,忽然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黎大叔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一想到又要喝苦药,不禁愁眉苦脸地开口转移话题:“大叔,你说生过孩子的人是不是很难梅开二'度了?”
黎欣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一跤!你说他一个都能当爷爷的人了,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磨人的妖精?
“放心,你这么机灵古怪,就算带着两个拖油瓶也准能找着下家!”将药碗平稳地搁在床边的凳子上,黎欣没好气地对他说道。
银霄拧眉不语,觉得“拖油瓶”这三个字安在自己儿子身上太刺耳了。陆演又没死,他也不算“寡夫”,怎么孩子还没生下来就遭人嫌弃了呢?转念一想,孩子跟了他,在外人眼里就是拖油瓶;要是跟了陆演,再怎么也是嫡长子,名声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也太不公平了!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做了下面那一个呢?
“想啥呢?快喝药,趁热!”黎欣怕他一会儿再把脸给弄拧巴了,冲药碗努嘴道。
银霄拿手背挨了一下,嫌烫。再者汤药的味道又苦又臭,普通人都很难喝得下去,何况是孕夫。他实在是不想喝这玩意儿。
“能不能做成药丸,一颗顶十碗那种。”某人一有闲功夫就开始出馊主意。
黎欣回给他一个冷笑,“药丸倒是有——只不过是十颗顶一碗。如果你一天能吃下五斤药丸,我就给你做。”
“……那还是算了,估计能把人吃死。”银霄讪讪地鼓了鼓眼,转头继续观赏窗外的风景,懒得跟他鬼扯。
黎欣就觉得手痒,想揍人。要不是对方肚子里揣着崽子,他一准儿把这厮揪起来揍到哭爹喊娘。什么臭德行!
“对了,你怎么弄的,我院儿里的丹桂咋变紫了?跟中毒似的。”
“嗯嗯……是你自己浇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树木变色也赖我?”
“……”黎大叔被他拿话噎住,只能干瞪眼。所幸院中的丹桂只是变了颜色,长势未受影响,看样子并无大碍。他喜欢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吧。
好说歹说哄着他喝完药,一看天色都快入夜了。银霄今日没睡成午觉,这会儿子嚷着要休息,晚饭也想赖掉。黎欣被他整得没了脾气,干脆由着他。反正厨房里一天都没撤火,中午没吃完的小米粥一直温着,随时可以取用。
亲眼看着这人呼吸平缓地睡熟了,黎大叔才放心地出了厢房,顺手把房门掩好。走之前还不忘点燃油灯,放在离床远一点的地方,以免某人睡醒后迷迷糊糊跌下床。
秋天的夜晚最适合看星星。可惜那个懒货从来熬不到繁星初上,就滚去睡大头觉了。
黎欣笑着摇摇头,从厨房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酒坛,来到院中自斟自饮。风吹在身上,不冷不热,别提有多舒服。
然而今日却不适合观星——不知何时起,明亮的月耀已经掩去了星星的微末光芒。犹如帝王君临,无人敢与争辉。
“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黎欣提起酒坛往空中一送,竟似要邀月对饮!
第8章 入夜造访()
陆演依旧穿着一身黑衣,只是这次换成了汉人装束,火红的长发也用墨玉打造的羽冠束了起来。与半个月前的形象相比,少了一分霸气,多了两分干练。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房顶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院子的主人。苍白的脸上疏无表情,红蓝双色的眼睛空洞而平静。秋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裾,却撼不动他的身形。
这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当然,他也有自负的本钱——黎欣在心中暗自评价道。
那么他今天是来带走银霄的吗?时隔半个月,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是为了讨要他曾经丢弃的所有物?难道在他眼里,任何人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么……
这副嘴脸,着实可恶!
黎欣觉得有必要教训一下年轻人,哪怕为此付出少许代价。银霄当日的惨况历历在目,别说他如今有孕在身,就算独身一人,他也不会让此人把他带走!不懂得珍惜就不配拥有。
正当他准备提掌运气的时候,那人突然闪现到他身边,将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了石桌上。动作之快,连黎欣都没有看清!
虽然桂花的香气掩盖了一部分痕迹,但他还是闻到了糕点的味道。
“这是何意?”若是来抢人,怎么还带着这种东西?麻痹敌人也不用这样吧。黎欣收回掌势,深深看了一眼相隔不到五步的红发青年。
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来自于此人的压迫和震撼。单论相貌,西域人的五官远比中原人来得精致深刻,那种近乎于妖异的容颜让常人难以直视。除此之外,他的个子也比普通人高挑许多,轻而易举就能俯视别人,给对手造成心理压力。
明明看起来这般年轻,武功却有如此造诣。简直堪称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