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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颜涟惊坐而起,手一抖,把矮桌上的茶杯都给碰翻了。茶水洒了一地,如卿身上也被溅到两滴,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当爹的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把儿子楼进怀里,拿帕子擦干他手背上的水渍。然后仔细一看,发现婴儿细嫩的皮肤被烫出了两个小小的红印子,顿时心疼得手都颤了。陆演站起身,走过去把孩子从他怀里抱出来,举高高将他哄住。
“只是轻微烫伤,不妨事。”
“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会心疼!”颜涟冷声冷气地骂了一句。见孩子果然没怎么哭了,才勉强放心。
陆演没计较他的态度,反而安慰道:“天域的事,你不用操心。司马御风自有人品和担当,不会弃你们父子不管的。即便战事爆发,药王谷依然会是最后的净土。”
“你是不是疯了?天域重开,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是一向主张两域隔绝的吗!”
“除非天域五将全都死绝了,否则两域是不可能真正隔绝的。”
“你的意思是……”
“从前我把他当成伴侣,其实现在回过头想想,那是屈着他了,”陆演把宝宝还给颜涟,神情十分冷淡,“他不是女人,不需要保护。越护着他,越令双方难堪。从今以后,我会把他当成对手——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颜涟听后冷笑,“表哥,你就别硬撑了。我看你就是怕弑神机不肯原谅你。”
“……”
陆演是颜涟的表哥,这事儿连司马御风和弑神机都不知道!事情的由来还要追溯到上一代人……
这都是因为老谷主的姐姐——也就是颜涟的姑姑——当年被陆重魇迷惑,做了那人的第三任填房。虽然她婚后没活两年就去世了,而陆演也不是她所生。但是按辈分,他们总归是名义上的表兄弟。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在里面,颜涟能跟他相处得这么随意?有趣的是,司马御风是陆演的大舅子,但他从来不知道其实陆演也是他的大舅子。
当初陆演来中原,还是老谷主派人从旁照应呢。颜涟若不是为了接应他这个“表哥”,怎么会出谷?又怎么会遇到司马御风?
“哪怕你现在说得再绝情,到了战场上,你真能狠得下心?”颜涟不信他能对弑神机说忘就忘。他这位便宜表哥,最是别扭不过的了。
陆演气定神闲地站在窗户边,望着窗外的翠竹,“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颜涟气急败坏地打断他,一脸嫌恶地撇开脑袋。
这人十七岁那年跟他那个无良老爹一起夜探药王谷,结果逮着他讲了一夜的鬼故事!以至于他到现在一听到“讲故事”三个字就浑身发毛。谁能想到堂堂药王谷少谷主怕鬼怕到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茅房。
陆演难得笑了一下,说:“不是鬼故事。”
如果你面前站着一个满肚子苦水的男人,那你要么跟他打一架,要么就只能听他倒苦水了。颜涟不想跟这个粗人一般见识,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斗不过某人。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
陆演这个大变|态开始回忆他穿开裆裤时候的经历,然后说到后来在中原打拼的事迹,唠唠叨叨又讲到和弑神机婚后那两年的美好时光……起初完全听不出重点,直到他谈到他受伤濒死,以及陆飞雪死在面前时他的心理活动,越来越不对劲。
颜涟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搭上对方的脉门。
“做什么?”陆演低头看他,面带不解。
“我觉得你的神志有点不正常,打算给你开一帖治疗脑伤的药。”少谷主用一副看待病人的眼光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他要是没疯,怎么会说出那种疯话!竟然怀疑以前经历过的事情都是幻觉!病成这样还到处跑,也不怕吓着别人。
司马如卿看他们把手搭在一起,好奇地爬过来,也把小手搭在魔皇手腕上,有样学样地眯起眼睛。颜涟见他凑热闹凑个没完,只得把他赶到一边去。宝宝委屈地看看爹爹,再看看大表舅,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
陆演摸摸他的脑袋瓜,然后用手抚过榻边的矮桌。桌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只米粒大小的绿色甲虫,以及零星的几粒褐色粉末。
颜涟脸色一变,立即用丝绢包住手指,小心翼翼地检查那只玉屑似的甲虫。待查看过后,面色越发难看,“这是幻蛊的尸壳!你打哪儿弄来的?”
陆演听他叫破这东西的来历,没有感到丝毫惊讶。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并且举了一个现实中的例子:“我以前一直记得魔皇殿的东北角有三根柱子,其中一根上面还有缺口。但是我最近偶然发现,那里只有两根柱子,而且都是完好的。”
“所以你刚才说,你明明记得弑神机与你初遇那天穿的是蓝色长袍,弑神机自己却说他穿的是月白儒衫?”颜涟恍然大悟。先前陆演回忆了那么多往事,其中有好几处跟别人的表述存在差异,原来不是他的记忆减退,而是……
——幻蛊在捣鬼!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寄|生在了他的耳朵里,时时刻刻影响他的脑识?!谁那么大胆,谁有那个本事,敢在摩国圣子身上做手脚?
“这蛊至少十年前就在你体内了,”颜涟思索片刻,分析道,“你刚才说你近期中过尸毒?看来正是因为尸毒令你的身体呈现假死状态,才将蛊虫逼出了体外。”
细细想来,真是越来越让人心惊!
他兀自稳住心神,把孩子抱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坐着,尔后转头去看桌上的另一份不明粉末。不过这一次,他看了又看,始终看不出个究竟,不得不向陆演询问它的来头。
陆演既然肯把它拿出来给他看,自然不会再卖关子。因而直言道:“这是‘迷|情降’。昔年崇炎教统一大漠宗教势力,剿灭了一个名为‘萨满教’的小组织,而对方曾经最擅长的领域就是巫术。他们用迷|情降来引|诱信众,令人沉迷于爱|欲不可自拔。”
“该不会……这也是你身上掉出来的吧?”
“没错,它也是我在自己身上找到的。”
“怎么可能?就算姑父不认得幻蛊,他也应该能够察觉到你身上中了曾经流行于北漠的巫术才对啊。他把你当成心肝宝贝,总不会忽略这些细节吧?”
“你错了,这些粉末虽然是从我身上找到,但被下了巫术的人并不是我。”陆演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似无奈、似遗憾地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徐徐言道:“是神机……他中了迷|情降……”
“!”颜涟心下剧震,又莫名地揪痛了一下。他也是性情中人,怎么会不了解对方知道真相后的心情呢。
艾辛泽那么爱弑神机,两个人情投意合、互许终身,何等不易!到头来,他才发现弑神机之所以跟他在一起,居然是因为中了巫术……陆演没疯,反倒不正常了。
他放任那人恨他,是因为抱着卑微的心态,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说,因为占有他那么多年,心怀愧疚?
他纵容天域开启,则是因为将双方当成陌生人,想发|泄对于命运的不满?还是真的想放那人回家?
一夜之间,不仅发现老婆是迷|情降换来的,就连过去的经历也未必真实……难怪他说不稀罕所谓的“真心”,原来是因为他自己的真心曾被现实践踏得如此惨烈!
陆飞雪是幸运的——至少她在陆演濒临崩溃的时候取代了弑神机的位置,成为了陆演心中仅剩的“真爱”。
“现在你告诉我,这封休书该不该写?”年轻的魔皇转过身,平静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虐攻。嗯,真的在虐攻。
第69章 69、所谓休书()
颜涟无话可说。他既不能说服对方,让不可一世的新任魔皇改变主意;又无法赞同他的做法。毕竟弑神机刚生了孩子,哪有做人家伴侣的连个面都不露就直接写休书的?
别说是弑神机那种外柔内刚的人,就算换成他,也受不了陆演的所作所为。
“你连他的面都不敢见,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颜涟撇了撇嘴,翘起二郎腿飞给他一个白眼。
他平素在司马御风面前极尽温柔端庄,在外人面前则高傲冷|艳,也只有和陆演相处的时候才会展露真性情。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这位表哥有多看重,恰恰相反,正是由于完全不在乎,所以才能彻底无视。
陆演对弟弟妹妹向来放纵。颜涟也好,巴布昆、慕雅也好,全都被他主动揽在羽翼之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