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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鸣蝉转头看向亭外的垂柳,目光悠远,却又极为坚定。他说:“我若惜命,便不会与你合作了。”
是啊!当初他听了银霄的话,孤身前去刺杀定国将军,历经九死一生,依然无怨无悔。不就是为了重回天域么?生与死对他来说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桃花的“病”治好……
“你的表情,只会让我看了更加心痛,”银霄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如果有一天你我都回到了天域,我愿将你奉为兄长,竭诚以待。桃花儿将是我们共同的孩儿。就算你我身死魂灭,家父也会将他视若亲孙!这是我唯一能够给你的承诺——就当作,对你的补偿吧。”
“补偿?不需要。”
厉鸣蝉的态度永远都是这般疏离和冷漠。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龙灵魔尊和冥月花祖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不相干的人攀上亲戚的。银霄的愧疚只是因为一时的同情,利益才是他的父亲们真正看重的东西。
不过对方的心意,他还是表示领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帮你抚养遗孤。”
这话听着虽然不吉利,但也足够暖心了。只听银霄笑着说:“那你可就吃亏了,我可是有两个儿子要养活的人。”
饶是厉鸣蝉性子冷僻,听了这话也不禁感到惊奇。当初他在绘方城与银霄分别的时候,对方尚未产子,顶多也就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没想到,他怀的竟是两个?
算起来,孩子们也该四岁了。一转眼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人啦……
接下来,他从银霄口中大致听说了四年前在绘方城发生的惨剧,其中也包括帝葬生和陆郁风出生之时遇到的波折。当时,厉鸣蝉刚刚把桃花交给君怀眦,虽然知道妖道出了事,但是想到君怀眦已经前去处理,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未曾前去援助。
结果事事难料,陆演居然比姓郭的还要狠心。
“我先前还怕你被那人哄得回心转意,看来是我想多了。”刺客扬起眉毛,打趣了一句。
银霄微笑不语。他并不觉得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值得多作辩解。
谈话进行到后半夜,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了。他们两个到底不是善于闲话家常的人,正事一说完,干坐着实在没意思。所以鸣蝉儿直接起身离去,连告别都省了。
彼时,守夜的童子已经换了两轮,时间应该是在寅时前后。大约再过半个时辰,生儿就该起床了。
近来城中戒严,外面的百姓也都风声鹤唳,就连售卖小食的摊贩也少了许多。前不久听陆演派来递话的人说,小王子因为吃不到中原的美食,这几日正跟魔皇闹脾气呢!
银霄总觉得自家的崽崽被某人虐待了,居然只能寄望于外面的野食。难道那么大座驿馆,连个像样的厨子都没有么?
因此这两天,他总会提前起身,亲自下厨,做上两份美味可口的早膳。一份给生儿留着,另一份叫暗卫偷偷送去驿馆……
今天也不例外。毕竟要打动自家的崽崽,不下点功夫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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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迦明罗今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当他被父亲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窗户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隔着薄薄的窗纱,可以看见廊檐下的灯笼还是亮着的。也就是说,现在连卯时都还不到啊啊啊!
小魔头坐在床上,边打哈欠边揉眼睛。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圆领对襟的里衣,料子是柔软抗皱的彩色绵,上面绣了以“吉”字为主的红色团花。两只白|白胖胖的脚丫子伸到被子外面,垂在床边摇摇晃晃。
艾辛泽仍是一身黑衣,不过样式比平常要轻便很多。脑袋上连头冠也没带,只用额环固定了一下发际。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两分威严,多了三分随和。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儿子的小脚丫,把那白玉似的脚趾头挨个儿捏着玩了一遍。然后才说:“早该给你加床被子,昨晚可算把脚给睡热乎了。”
迦明罗怕痒,没一会儿就把父亲的手掌拍开,嗖地一下钻回被窝,驼鸟似地埋起脑袋,拿屁|股对着某人。
魔皇趁势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再次把人挖出来,扯过床头架上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套。小魔头迷迷糊糊地抬抬胳膊伸伸腿,跟个大爷一般,享受着老爸的服务。
「你最近怎么打扮得像个老孔雀似的?很可疑哦!」迦明罗一向没大没小,而且从班弥生那里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艾辛泽的嘴角抽搐了一瞬,继续摆出一副沉稳的模样,把自家的崽子按在床边的登子上,亲自给他梳头。不用想也知道,他自己就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儿,梳头这种细活哪是他做得来的?
迦明罗一两岁的时候,屎尿都是老爸一手包办。其他的暂且不提,光是梳头这一条,就够他受的了。他长这么大还没秃顶,这可真是奇迹!
未免自己的狗头毁在父亲手上,小魔物赶紧抱住脑袋,一脸怨怼地怒视着大魔王,「再撸就秃了!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不是,”魔皇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对着那头乱槽槽的鸡窝直发愁,“你是你娘生的。”
迦明罗连忙舔了|舔手指,把头发打结的地方扒拉开来,生怕对方亲自动手。唉!只能怪他昨晚翻身翻得太厉害,好好的发型都给毁成这样了。万一老爸一气之下给他剃个光头,那他还怎么见人呐!
“刚刚说我什么?”
「老孔雀。」
“嗯,为父打算把你脑袋上的狗毛全部剃光。”魔皇堪比小魔头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不要啊!」迦明罗扑到父亲身上,可怜兮兮地求饶,「以后不管你打扮得再花枝招展,我都不说你是老孔雀了。真的!老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我是狗,那你也是狗!大狗,汪汪汪!」
他在自家父亲面前,向来没羞没臊。前半句还在哭天抢地,后半句偏又得意忘形,活像个撤泼的小奶狗。
艾辛泽败给他了,随便在他头上捣鼓了两下,给他扎了根小马尾,就把他抱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训斥:“昨晚临睡前不是告诉过你么,今天要早起。谁让你偷懒睡到现在?”
小魔物坐在父亲臂弯间,双手搂着大人的脖子,转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顶嘴道:「记得!你要带我去见你的意中人嘛。切……」
“我是这么跟你说的?”
「略略略~」迦明罗吐了两下舌头,撇嘴表示不满,「你说带我去见娘——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全是西贝货,让我空欢喜一场!我娘明明死了啦,老爸你就不是再沉浸在幻想中了。」
“……”嘴皮子这么利索,肯定是随了他娘。
魔皇想到自家媳妇儿,神情变得越发柔和。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银霄该等急了。今天就带风儿去见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失算!失算!电脑崩了,只能临时用手机撸一发……
拖到现在,真是抱歉啊伙伴们
第115章 32、一三口()
魔皇父子两人空着肚子跑去串门,天还没亮就抵达了天穹苑。
帝葬生因为今日要去将军府拜见他的三师父,所以很早就起床了。迦明罗来的时候,他所乖坐的马车刚刚离开,两个崽崽正好擦肩而过。
银霄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到访,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他亲自把生儿送到大门口,一回头就被一道黑影压在了院墙的一角!还未等他惊呼出声,嘴巴便被捂住了。仔细一看,原来是陆演那个混账玩意儿!
他刚想甩开对方的手,就猛然感觉下|身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刹那间,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脑子当场炸开了花!想都没想,一巴掌就往那人脸上招呼过去。
艾辛泽见他反应如此生猛,不免有些心惊,赶忙拿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哎?这人两只手都在上面,那刚才碰他的东西是……
银霄愣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往下瞄去。这一看,才发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此刻正挤在他们二人之间。对方一只手搭在陆演腿上,一只手撑在他的小|腹上,好像极力想把他们分开。
风儿?陆演居然真的把他带过来了!
“唔!”银霄皱着眉摇了摇头,指着小魔头,似乎有话要说。
“别急,”黑衣红发的魔皇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