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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卿卿却没留他。
昨天时间晚了,没与曲觅荷说上几句话,今日在赵府曲觅荷又没多说什么,若要聚上一聚,那赵紊在这太别扭。
赵紊来的时候生着气,走的时候也是满脸不高兴,便是宴卿卿也叫不住他。
可他也没走远,在大厅前停了下来。
“赵紊!你这唉,我让人做好饭给你带回去行了吗?”
宴卿卿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虽心中对他有戒心,但见他如此也不由扶额无奈。
往常说他二愣子,也不是没有缘由,他这人,许多时候都是不管礼数却又不会真的让人不好。
“赵紊?”他自己倒是念了句,回头道:“真是没礼貌,但我原谅你。”
赵紊的马车在外面等了许久,他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黑了。马车夫守着孤零零的马车,在外边等得脸都要僵了。
见赵紊与来时完全不同,马夫眼底有疑惑,不由小声问:“宴小姐是否是怀疑您?我们要不要做些”
赵紊塞给他一个食盒,上了马车后又把食盒拿进去,摇头道:“她哪会怀疑?又没人跟她说,还不是因为太子那孩子。昨天闹了半天要母亲也真是烦人,要是我的孩子,直接就给掐死了。”
闻琉和宴卿卿交好,但赵紊不信他会把事情都告知宴卿卿,毕竟说了也没用,宴卿卿又不会做什么。
“瑞王妃那里怎么样了?”
“派人去看了眼,瑞王妃见了后吓得够呛,她不敢胡乱说的。”
赵紊叹声气,惋惜道:“本来以为卿卿是有别的想法,所以想过来说解释解释,哪知道她先倒打一耙了。
她母亲也是死得太早了,要不然她就直接在宴家呆着,哪用去皇宫看那么些肮脏事?姑娘家懂太多也不好。”
“郡王这话可说得不好,宴小姐哪会倒打一耙?分明是十分聪明。”
赵紊点了点头,“她确实挺聪明,我倒挺喜欢这性子,竹筠平日说话与她最像,都是知礼数又懂进退,只可惜是个不安分的。”
“现在真是越想越可惜,”赵紊叹声说,“好好一个女孩子,做探子也就算了,怎么还学着害人去了?不杀又觉得心里不痛快,我家卿卿都这么苦了,她还想插上一刀,也是狠毒。”
第 41 章()
皎洁月色洒落大地;冷清的光辉惹得人心发凉。盘虬枯枝的倒影印在地上;呼啸寒风吹来;平添恐惧之意。
暖热的屋子里烛光轻晃;宴卿卿才沐浴完;相然正在为她擦拭湿头发;梳整齐后又在发尾抹上香油。
相然手上动作没停;看着琉璃铜镜中的宴卿卿说:“今日您想与瑞王妃聚一聚,还把许久未见的郡王给推了,她却不愿出来;借着那小王爷给推了奴婢总觉着这不太像瑞王妃的性子,您说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宴卿卿脸上尚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润,白里透红;嫩如滑丝。她坐得直;却又有艳姿,几缕湿发落在她白色里衣上;连肌|肤都有了凉意。
闻琉和宴卿卿说的话她谁都没告诉;相然不知道;现在还把赵紊当半个少爷。
宴卿卿道:“赵郡王再怎么说也是姓赵;你往后可别把家里的事都同他说;要不然出事了麻烦。”
“是。”相然应道。
这点相然还是知道的;她好歹是伺候宴卿卿的。
旁人就算再怎么亲近,终归不是一家人,连快要成婚的未婚夫婿都能临头反悔;更何况是赵紊这很久没见的。
宴卿卿轻轻叹口气;揉了揉眉心。
“本来只想是与曲姐姐吃上顿饭,她怕是想多了。”
宴卿卿和曲觅荷一路谈了半天,都在话家常,没有半分往那方面问的意思,想来是以为自己要在这顿晚饭问她不少东西吧。
“罢了,”宴卿卿摇摇头说,“她那情况防外人些也没什么。曲姐姐孤身一人,思轩年纪又太小,让护院看紧些。”
宴卿卿似乎早就准备接曲觅荷过来,宴府中的客房布置得合适,素色布幔与实木桌椅皆是新的,床榻上的锦衾厚实暖和,里边有暖炉温被,火炉子燃得正旺。边上还有张小床,也是准备齐全,还放了迎福神拨浪鼓。
曲觅荷坐在一旁,拿着筷子手心出冷汗,吃不下饭。
闻思轩在一旁玩手指,疑惑地看了眼母亲,然后挪着小身体下了板凳,趴在曲觅荷腿上奶声奶气地喊了几声娘。
曲觅荷慢慢回过神来,轻轻放下筷子,揉了揉眼,最后还是叹了声气,抱起闻思轩,轻声问:“轩儿是又困了吗?”
方才推了宴卿卿的邀约,宴卿卿也没多说,只是让人把饭菜都送到了房间里。
闻思轩年纪小,又是这般移来走去,马车上睡不安稳,自然是困了。
“困。”闻思轩小声说。
“夏书,帮轩儿铺床。”
夏书应了一声,转身就去给闻思轩铺被,小小的被子里也有暖炉,还温热着。
她又差人下去吩咐熬安神药。
曲觅荷则对她摇摇头。
她说自己今天累了,来别人府上也不该麻烦别人,正巧孩子也困了,还是先休息,药就不必喝了。
曲觅荷从辽东来京城后,夜总不能寐,时常半夜惊醒,满头冷汗,心头惊恐万分,所以就让人请了大夫开药。
她话才刚说完,宴府丫鬟就端着檀色托盘过来。她们在门外停了下来,有人上前道:“瑞王妃可睡了?小姐让我们来送些安睡的汤药。”
曲觅荷一愣,她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让闻思轩自己玩。闻思轩抱着她的手臂不让走,曲觅荷无奈,却也没再起身,又给他盖了被子,让他别冻着。
夏书出去开门让那帮丫鬟进来。
外边站了两个丫鬟,年纪不大,看样子也就才十四岁上下。
“瑞王妃。”丫鬟面色恭敬,端着药朝曲觅荷行礼,“小姐说您刚回来,又住在人生地不熟的赵府,晚上定是睡不安稳,所以让奴婢们给您熬了药,伺候您歇息。”
曲觅荷坐在小床边,点头说道:“替我向卿卿说声多谢,轩儿不太习惯和旁人一起吃饭,我也没办法逼他,让她不要多想。”
丫鬟应道:“是。”
她们放下药,没在这留多久,倒是说了句瑞王妃若是有事,尽管招呼就行。
曲觅荷沉默了会,说知道了。
夏书把人送出去后,回来便看见曲觅荷发呆的模样,她疑惑问道:“太子王妃怎么了?”
曲觅荷轻轻摇头,对她轻道:“我只是觉着难怪她是得人喜欢的卿卿比我小几岁,可长辈们都说我应当像宴家小姐学学。起初我脾气犟,心中甚至还怪过她,后来又觉得没趣,她与我又不一样,比什么?”
“这般贴心可人,少有人会不喜吧?”
“宴小姐性子的确好,不过样貌太过艳丽,是不得男子喜欢,奴婢就没见过几个能长成像她这样了。”夏书安慰道,“体态实在风流,要不是早就知道宴小姐,便连奴婢都会觉得有些不端庄。”
“我倒不是想说这个,她品性还是行的。”曲觅荷叹声气,闻思轩这会已经趴在床上睡起来,她的声音就小了些,“轩儿还太小,我总怕自己会出事若把轩儿交与她,你说会不会好上许多。”
夏书一惊,连忙说道:“王妃可不要说这种话,就算宴小姐这儿再怎么好,轩少爷也是您的孩子!”
“只是想想而已,”曲觅荷道,“也不好再麻烦她,你先下去吧。”
她自己都说只是想想而已,夏书作为丫鬟的,也不好再劝,只好行礼道:“奴婢就在外室,您有事直接叫一声就行。”
曲觅荷微微颔首,夏书也就关门下去了。
室内瞬间就寂静下来,烛光影子伴随着屋外呼啸的狂风跳动,风声如狼哭鬼嚎般。窗外树枝与猛烈的风纠打在一起,发出说纳簦傩砗纪腹煜洞盗私矗�
今天的风还真是大,曲觅荷的手轻拍哄着闻思轩,双眸微微失神。若当初她随太子一同去了多好?不用苦思这么多,也不必为了活下去来别人家中避难。
曲觅荷原先好歹也是曲家的大小姐,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落到这一地步,怎能忍受?
世家都重面子,私下怎样胡闹都行,只要不弄到明面上,谁也不会过来指手画脚。
寄人篱下于曲觅荷而言,说起来也实在是难堪。
闻思轩忽然动了一下,梦中喊了声娘。
曲觅荷低下头,又是一声轻叹。
只要轩儿好好的,这些事做就做吧。
从赵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