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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皇在一旁坐定,笑道:“好了,皇上,休要怪高公公,都是臣妾担心皇上龙体,才特意赶来探望。”
“皇上,西边的战事还吃紧吗?战情如何了?”长孙皇后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捧起案上的粥。
李世民忙接过,慢吞了几口后放下,颇为忧心地说道:“我军已由一万五兵马增至五万,并按魏征所奏,派了以候君集为弥道行思力为白兰道右武卫大将军,牛进为澜小道主帅,还命了左领军将军刘简等协力兵分三路,共同抵御敌军。应该这几天会有战报回来。”
长孙皇后呷了一口高迭奉上的茶,微甩衣袖,示意高迭到门外候着。高迭低头行了礼退出。长孙皇后才缓声问道:“那我军胜算几何?”
李世民捋了一下胡须,动容道:“朕悔不当初啊,要是当初讷了魏征不可轻敌的谏言,恐怕这一仗早已胜负已定。经上一役,我军军士折损不少,军心也动摇了,嬴面不大啊。”虽说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可在长孙皇后面前,李世民在这位真正母仪天下的发妻面前却从不避嫌。
长孙皇后笑道:“皇上才知道忠言逆耳呢。满朝文武像魏卿这样耿直敢言的人,已经不多了。”
李世民连连点头称是:“这老头,倒是个认死理得不怕死的人,气得我差点要了他的脑袋,可到最后却又是这老头子句句真言,让人心生悔意之时,又不得不佩服这老儿。有这样的忠臣确是我大唐百姓之福。”
守在门外的高迭进来通传道:“皇上,娘娘,魏征魏大人有事求见。”
李世民笑看一眼长孙皇后,一面让高迭宣他进殿,一面对长孙皇后说:“这老头,说不得。瞧,刚说到他就出现了。”
魏征大步而入,手甩袍子就直直跪了下去,全没了往日的自持。李世民惊道:“魏卿何事着急?慢慢奏来。”
魏征双手举过头顶,呈上一本浅黄绸锻面的奏折,激动奏道:“皇上大喜!我军大捷!松赞干布被我军打得溃不成军!”
李世民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我军大捷?”手颤抖着接过奏折,看毕,扭头对一旁的长孙皇后喜笑道:“皇后,我们真的胜了!”长孙皇后看着渐显老态的皇帝的笑脸,心里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皇帝不用再为西边战事寝食难安,她也不需要为他的龙体忧心。
魏征叩头道:“恭贺皇上!领邦小国俯首称臣指日可待了。”
李世民扶起魏征:“魏卿家,快快平身,都是卿家想得周全,应该说有魏征在,谁敢再犯我天朝。爱卿是对的,虽然我军大胜,可这一役,真真是虚耗了国库不少的钱银。想我大唐根基尚浅,是应该多结交外邦,以和为贵方为上策。”
魏征哽咽道点点头,双手作揖道:“皇上圣明!”太宗李世民伸手拍拍他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魏征又行礼道:“那老臣告退了。”太宗挥挥手道:“去吧!”
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把长孙皇后拉至原来的位置让其坐下,自已又在一旁坐下,道:“原本不打算知会你的,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便告知你一声,李泰已被朕派往任城一趟,怕是一个半个月回不来的。他是你最喜爱的儿子,你别太挂心了才好。”
长孙皇后看着一脸似不经意却暗藏凝重的皇帝,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急问道:“你派泰儿到任城所为何事?任城山高路遥的,泰儿未曾出过远门,恐有不惯。”
太宗伸手握住她的手:“事情尚未证实,现在还言之过早。也没什么,就是让他历练历练。你看他都二十年华了,既不肯成亲,也不肯上朝议政,整天就陪着长安城的文人雅士吟诗风月,这一次权当让他锻练胆色吧,任城有李道宗照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长孙皇后才放下心来:“是应早日为他择一门亲事了,让他定定性子。”
太宗坐下来,疲惫地抚着太阳穴:“那皇后你多为留留心,平日与你交好来往的夫人中可有年纪相当的闺女,给泰儿寻一个,朕再下旨赐婚。”
长孙皇后看着精神萎蘼的皇帝,低声道:“是,皇上,我会尽快召那帮夫人相聚的。”
然后高声叫高迭进来,吩咐道:“侍候皇上歇着吧!”再转头对着李世民福了福身,说:“臣妾告退了,皇上好生歇着吧!”
长孙皇后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皇上为什么会派涉世未深的李泰去几百里外的任城。身旁的近身侍女冷霜问道:“娘娘,在想什么?当心阶梯。”小心搀着皇后走下台阶。
长孙皇后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大概是累了。精神也就差一点罢了。”
冷霜恭敬问道:“那娘娘要回宫歇着吗?”
“不。”长孙皇后道:“听闻贤妃病在榻上已久,先去她宫里瞧瞧。”
正说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在一群丫环的簇拥下迎面而来。来到长孙皇后面前,盈盈一拜:“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安好。”
长孙皇后淡淡道:“平身吧。妹妹这是去哪呢?”
女子回道:“我正要觐见皇上,皇上大白天的传我去也不知是为何?”嘴角含笑,媚眼秋波流转,风情万种,一脸得意地看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疑惑道:“皇上传你?我刚从甘露殿过来,却不曾听说要传你?”
女子神色傲慢无礼,却语带谦道:“皇后娘娘主理后宫,实在辛劳,皇上体谅姐姐,只好宣妹妹侍候了。”
长孙皇后脸色微变,却语平平道:“那妹妹速去吧,皇上这些天忙于朝政,妹妹可要好好侍着。”
“妹妹遵命,告退了。”说完径自领着一群奴仆丫环扬长而去。长孙皇后望着她远去的艳影,不禁轻叹了口气,这杨妃凭着皇帝的宠爱,是越发的骄蛮了。
冷霜不满:“娘娘就这么由着她?她竟敢在娘娘面前如此仪态?她不想想曾是何等身份!”
第十七章:禁足()
冷霜不满:“娘娘就这么由着她?她竟敢在娘娘面前如此仪态?她不想想曾是何等身份!”
长孙皇后无奈道:“杨氏再骄蛮也是皇帝宠的。由她吧,皇帝喜欢就好。”
冷霜盯着杨妃渐远的身影,恨恨说:“她就欺负娘娘好脾气,换了别人可容不了她。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封了她的喉。”说罢作了个杀人的手势。
“你记住你早已不是那个冷血的杀手了,知道吗?”长孙皇后低斥道:“皇宫最忌这字眼,你只要护本宫周全就好,勿管他人。”
“可要由她这样下去,持着皇上的宠爱,后宫便不得安宁了,听说,听说……”冷霜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走着。
长孙皇后停下脚步,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别吞吞吐吐的。”
冷霜声若蚊蝇:“听宫里的人背后议论说,贤妃久病不起,也是她捣的鬼。要是贤妃娘娘有个不测的,这个位置就非她莫属了。她对这个位置可是觊觎已久的。”
“竟有这等事?贤妃不是因为坠马受的伤吗?”
长孙皇后不禁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当初贤妃打马球从马上摔下,各人都感到震惊,因为贤妃的骑术精湛人所共知,怎么轻易能摔下呢?而且当时摔下时,多位太医查看过,都说没有伤着筋骨,为何半年有余,却不见好转?负责医冶她的太医可是杨妃举荐的。难不成……长孙皇后越想越不对。可没有任何凭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于是对冷霜说:“此事只是谣传罢了,没有真凭实据,别再声张。她好歹为皇室誕下一脉,把儿子教得乖巧温顺,也算是功一件。”
冷霜连忙应“是”,又忍不住往下说:“那小殿下是挺招人疼的。可惜跟了这么一个狐媚阴毒的娘。”
长孙皇后提步向前走,一面呵斥道:“再不容你胡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冷霜低眉顺眼道:“奴婢断不多言了,娘娘您慢点。”
长孙皇后嗔怪道:“鬼丫头,吩咐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冷霜正色恭敬回道:“太子殿下正在回长安的路上,相信还来得及。”长孙皇后面露忧色:“乾儿千错万错终究是嫡长子,但愿皇上别罚得太重了。泰儿在任城可千万别再搜回来什么对乾儿不利的罪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