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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向东高兴换上,走出两步,正正合适,他一激动,喊了声,“妈!”
王家珍听他这一喊,脸一红,眼圈也跟着红了。
孟玉坤坐在炕上,看他俩你慈我孝,不由哈哈笑了,“好,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家珍,你就是向东的亲妈,这孩子从小没妈,以后你就多疼疼他。”
孟向东这一声喊并不冲动,他想过好多回,王家珍待他们爷俩是真好,现在吃饭是热乎的,身上衣裳也周全,睡得盖得暖乎乎满是阳光的味道,对上这一份真情,趁着现在十二岁改了口,真等年纪大了,他倒不好意思喊出来了。
喊出第一声,第二声就顺溜了。
“妈,你腌的那个咸菜给我两罐,我一起带去,给师父尝尝,黄瓜条咸香呢,师父一准喜欢。”
“好好,还有茄子条,也带上一罐,城里还不一定吃得到呢,这可是妈祖上传下来的手艺。”王家珍红着眼睛笑道。
“向东,等这季粮食打下来,我跟你一起去你师父家走一趟,这份自行车礼实在够重了,你老爸都不知咋还呢。”
“没事,我帮我师父多破几个案子就行了。”孟向东脱下新鞋收好,心思却转到了钱雪身上,这小丫头心思灵敏,是不是下回有棘手的审讯,就拉她过去偷听偷听呀。
“田中华也上初中了,你自行车要不”
孟玉坤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孟向东打断了,“别,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就你傲脾气,随你吧,不过你别跟他打架。”
“他不来招惹我,我肯定不跟他打架。”
言下之意,要是他敢来,哼哼
第64章 胞系不稳()
孟向东和田中华在来安县中学接受为期一周的军训时,钱雪也开学了。
她升了一级,仍和黄思甜一个班,而邓勇明和曹建国两人同班,上高年级班。
今年的班主任是周蕾老师,课余教黄思甜、刘兰等几个女生唱歌跳舞的劲头越发强烈了,钱雪还是不参加,下了课就跑到高玉蝉身边,一门心思跟他学起医术来。
见她如此,黄思甜待她的态度倒好了,有时还会分享一下她的爱物。
“这是我大伯母给我的,别人特意从上海带来的,酒心乔克力,夹心的,里头有酒,可珍贵了,一共才五颗,我都不舍得吃,给你尝一颗吧。”
她先是一如既往地炫耀了一下她的好东西,有些心疼地看了看钱雪,想想最近她的表现还不错,没有跟她抢风头,于是犯牙疼般捏了一颗递了过来。
“乔克力是啥?”
钱雪故意咬着乔字,也一如既往地逗她玩。
“听说是外国糖,外国人都吃这种。”黄思甜下巴翘得半天高,得意洋洋道。
“那真是太珍贵了。还有,你大伯会开拖拉机,十里八乡可是头一份,别人都要送礼给他。”
“那是,我大伯拖拉机开得可好了,还下地耕田呢,一开过去一大片地都翻开了,听说,这次秋收,还要跑大半个县城呢,这大半个县城的地都是我大伯收割的,厉害吧。”
钱雪不接她的乔克力,再次夸了句厉害,黄思甜就缩回手笑得更甜了。接下来有时钱雪走神没听见老师的提问,她还会在下头帮她提醒。
“帝曰:人年老而无子者,材力尽邪?将天数然也?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葵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葵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
钱雪朗朗背诵。
“黄帝问,人年老之后就无法再生育,这是精力枯竭所致,还是因受限于自然规律所致?岐伯就回答他,女子七岁,肾气开始旺盛,牙齿更换,头发生长旺盛,到了十四岁,月。经按时来潮,因而具有了生育能力到了四十九岁,任脉气血衰弱,冲脉的气血也虚弱了,所以天葵干枯,月经就不来了,因此丧失了生育能力”
一老一少坐在新建好的小院内,一个背诵,一个详细讲解。
“这本黄帝内经是我国传统医学的大成之作,主要以黄帝和岐伯对话的形式展开,后世便用岐黄之术代称黄帝内经,并由此引申为中医、中医学的代称。”高玉蝉道。
“岐黄之术原来是这样得来的。”钱雪惊喜道。
“黄帝内经不仅是一部医学巨着,还是一部养生宝典,书中讲怎么治病,但更重要的是讲怎么样不得病,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高玉蝉捋了把并不存在的美髯,摇头晃脑,真有种当夫子的感觉。
“那怎么不治已病治未病?”钱雪好问。
“最要紧的就是四字,‘顺应自然’。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高玉蝉讲得津津有味。
他两个儿子,大儿高远志、小儿高良姜跟他学了医,而到小女儿高忍冬却像变了基因般,对此一点兴趣也无。他教完两个儿子也没收徒,十多年空档下来竟积了一腔教学热诚,碰上钱雪一心一念跟他学医,日以无聊,两厢便宜,不由教出了兴味来。
小丫头还聪明得紧,说上一遍就懂了,记忆又好,竟比他两个儿子资质还高。
高玉蝉老怀甚慰,讲解得唾沫横飞,大有把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的架势。
“高师父,不好了,我媳妇她,她肚子疼得受不了了,你快去看看吧。”
刘汉儿满头热汗闯了进来,一把拽起高玉蝉就跑。
“唉,别拉,我拿个针灸包。”高玉蝉使劲抽出胳膊,。
刘汉儿七尺多高的汉子此时一脸惊惶,搓了搓脑瓜子跺脚急道:“高师父,那快点,我媳妇在炕上打滚呢。”
高玉蝉回屋拿了个针灸包,想交待钱雪早些回去,可一见她已跑在了头里,转念一想本要教她,多带她出去见识一下也好,遂拉上篱笆门,跟着刘汉儿一道去了。
从村尾一路冲到村头,几间大屋半旧不新,院内鸡飞狗跳,东厢门口正围了好些人。
一个大嗓门的老妇人正在房门前骂人:“就你金贵,金蛋蛋里蹦出来的,十根手指沾不得一点阳春水,插秧嫌湿脚,搂草嫌腰酸,还没怎么着你,就提了桶猪食,就说闪了腰,躺在炕上装死给谁看呢。都别看了,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她张开双手没好气地轰着前来围观的乡亲们。
“刘业民的老婆子厉害,听说对小儿媳妇一直不大好,嫌这嫌那的,口粮也不舍得给她吃足,汉儿媳妇瘦得那个样,我看估计有了,要保不住。”
“谁说的,谁乱嚼舌头,看我拿菜刀割了它!”老妇人高声叫起来。
议论的村妇急急退了出去,可也没走远,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妈,你乱骂什么呀,快去烧点热水吧。”刘汉儿急急喊了声,也顾不得其他,让着高玉蝉进了厢房。
钱雪跟进去。
炕上倒着一年轻女人,颜面蜡黄,两片肩胛骨似要戳破衣裳,一双手捂在
小腹上,侧伏着身子一动不动,下半身已是血迹淋漓。
“哎呀,怎么出这么多血啊。”刘汉儿一声大叫,心疼抱起女人,脑袋贴住她额头呜呜哭起来,“招娣,招娣,你快醒醒,倒底怎么了,我把高师父请来了,你快醒醒啊。”
“别急,我给她看看,你扶她躺下。”高玉蝉踏进屋子,不急不忙,声音稳稳说道。
见他如此沉稳,刘汉儿慢慢稳下心神,扶他媳妇金招娣躺好,又让开位子,等高玉蝉上前号脉。
四根手指搭上,高玉蝉敛眉搭眼,凝住不定。
室内的空气也好像跟着凝滞了,只有浓浓血腥味直往鼻孔里钻,腥臭黏腻使人欲呕,钱雪不适地掩了掩鼻。
当她做出这个动作,高玉蝉若有所觉,目光如电一下探了过来,钱雪浑身一僵,忙立正站好,觉得后背心渗了点汗出来。
刘汉儿已是汗如雨下,全身重量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到左脚,直盯着高玉蝉搭在他媳妇腕上的手指,焦急等待答复。
一声悠长叹息,高玉蝉收手起身,“你媳妇有四个月身孕了,脉沉细而滑,气虚不摄,劳动失节,冲任不固,胞系不稳,这是流产的症象。”
“什么,四个月身孕,流产。”刘汉儿腾腾后退几步,一下撞到墙上,整个人都傻了,“我媳妇有身孕了,我媳妇有身孕了,哈哈,我媳妇有身孕了”
他大哭大笑,恍若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