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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向东吉言了。”陈思明高兴地笑了起来。
闵大妮见他让了位子,也就顺势把摊支了出来,搭话道:“手艺人好啊,在哪都饿不着肚子。”
“是啊,所以等这个窑厂再开出来,我打算让我家小子也跟着学捏陶呢。”陈思明喜滋滋道。
“我听阿雪说,你家小子才八岁吧,这么小就要学啦。”
“从小学起好,也算父业子承了,到时我退下来他还能顶替。”
“沙头渡村好,厂子也多,我们钱营村就不成了,小地方,啥厂也没有。”
“钱营村好啊,前头解放军都来帮你们修房子了。”陈思明羡慕道。
他见一个扛着糖葫芦的人走过,忙去买了三串糖葫芦,塞到钱雪等人手里,“陈叔请你们吃的,别客气,甜甜嘴。”
“谢谢陈叔。”钱雪接过舔了一口,好甜,好好吃。半年没糖吃,如此粗劣的糖葫芦都香甜起来了。
“谢谢陈叔。”
孟向东和曹建国也接了。曹建国一口塞到嘴里,直呼甜,而孟向东却举着糖葫芦,没吃。
“妈,我们要去逛庙会,还要跟向东哥去来安县中学报名,要是晚了,你别等我们,我们自己回去。”钱雪道。
“小心一点,别惹事。”闵大妮忙交待道。
“放心吧,陈叔,再见。”
钱雪舔着糖葫芦,跟在俩人身旁,一路逛去。真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犹如一锅烧开的杂粮粥,浓稠而个个分明。
“望吧里瞧,望吧里观,看了一片又一片。西湖景、无锡景、孟姜女哭长城,还有新添流行片,全国军民齐抗日,炮火连天欢声震”
一溜排小孩等着看洋片,前头更有三人撅腚挺腰眼珠儿凑在小窗上观瞧。
“那是什么?”钱雪不认识。
“嘿,看洋片儿,我看过,一格格的景,看风景听故事,跟电影一样,可好看了。”曹建国眉飞色舞兴奋道,“我小时候我爸带我来看过。”
“快讲讲,里头放得是啥呀?”
一批景儿正好放完,后头的小孩连忙抓住前头刚看完的小孩问道。
“可好看了,你们自己看吧,一毛钱看一次,值!”看过的小孩儿骄傲道。
“我看,我看。”后头的小孩忙举着一毛钱拥过去,那大叔乐呵收了三人的钱,示意三人凑到窗口看,他又开始重新唱起词来,“许仙和白娘子断桥相会,一把油纸伞传真情”
“师傅,咋没有许仙和白娘子呢?”凑窗口的小孩问道。
“这不唱着呢么,还听不?”
“听,听。”小孩忙道。
“白娘子一条蛇精受恩惠,修练七百年成人形,今儿前来报恩”
钱雪笑了,估计就几张风景片,配合着唱词骗小孩儿钱呢。
“阿雪,你想看吗,我有钱,今儿我姐给我的。”曹建国掏出五毛钱,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一脸笑意说道。
“向东哥,你看吗?”
她正问着,却见前头一阵骚动起,隐约可见曹芳身影,“曹建国,是你姐出事了,快去看看。”
第60章 梅花表被踩()
“你摸我屁股;我打你一耳光还算轻的!”
钱雪三人奔过去时,正听到曹芳气愤骂道。
“谁摸你屁股了,好心帮你卖衣服,人挤来挤去,不知谁挤到你身上了,你就打我,你这女人,怎么这样不知好歹。”
邓勇明的那个表哥汪勇军正一手搓着右脸颊;直着眼珠子反嚷道。
“就是;我哥是什么人;要不是看我面上,能降了身份来帮你摆摊吗;好心当成驴肝肺。”邓勇明接上;又劝他表哥,“表哥,你别生气;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识字的乡下人,不懂好赖。”
“你就是摸了;难道我还冤枉你!挨一耳光;该!看老娘漂亮想赖着不走占便宜;以为我好欺负;我告诉你;你再死皮赖脸;别怪老娘拿鞋底子抽你,滚。”
曹芳脸颊涨得通红,气势却旺,因气愤而剧烈呼吸引得发育良好的胸前波涛阵阵,一帮围观的小青年都开始咽口水了。
“姐,他欺负你。”
曹建国直着脑袋朝汪勇军冲去,想顶他个四脚朝天,却被孟向东一把拽住了。
钱雪一溜烟挤到曹芳面前挡住她,一手插腰,一手糖葫芦指出,人矮气势足,开口喝道:“龌龊心思的小流氓,别以为打扮得人模狗样就能盖了你那身骚狐狸气味,我站老远就闻出来了。我姐一大姑娘家,你不知避嫌往她身边打转算什么意思,当真以为别人都瞎呢,你那崩个屁,满场人都知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丫头真逗!”
“骂得好,我刚才就见着这人挨挨擦擦,没想到真没怀啥好心思。”
“哎,我也见着了,手就往人家姑娘屁股上摸呢,这巴掌,该!”
“你,你,好你个钱阿雪,这有你什么事,看我打你!”
被众人一嘲笑,邓勇明脸红脖子粗,右手握起拳头就要朝阿雪打来。
孟向东重重咳嗽一声。
邓勇明动作一滞,心头火气刚喷出就被一堵墙堵上,他眼珠一转,一把夺过钱雪手上糖葫芦,两手一掰,嘎嘣,竹签子崩断,被他扔到脚下狠狠踩了个稀烂。
“让你吃,我让你吃。”
红色山楂裹上透明糖浆,红艳艳的极是惹人喜爱,不知多少小娃望着流口水,此时一滩黏腻裹了灰,恍如山楂尸骨在土里哀戚。
钱雪一愣,随即啊得一声冲出,低着脑袋朝邓勇明肚子顶去。
谁跟她抢吃的,她跟谁拼命。
“这小子,真是浪费,这一串糖葫芦才吃了一颗,得三毛钱呢,可惜啊可惜。”
“爸爸,我也想吃糖葫芦。”一个小孩哭闹起来。
钱雪不知道是怎么打起来的,只知她身后的曹芳冲过来帮她推了一把邓勇明,拦下了他挥到她脑袋上的拳头。
而汪勇军和曹建国不知怎么就打到了一起去,中间又加入了孟向东。
周围有人劝架,有人叫好,有人惊呼。
她狠狠在邓勇明腰上掐了好几把,死命的那种,掐住了还要转几圈,估计过后得一大块青紫。当然她也被他揪去了几撮头发,疼得她龇牙咧嘴。
闹闹哄哄,十多分钟后维护庙会秩序的武装纠察队赶到把他们拉了开来。
五人已是不成模样,曹芳小花衬衫背上都被扯破一块露了肉,等她发觉,满脸绯红,边上小青年已是吱吱咯咯笑得肚皮都疼了。
而最倒霉的是汪勇军,一件崭新衬衫被搓揉成了咸菜干,而他那块令人羡慕不已的梅花牌手表竟然掉地上被踩碎了,更最令人惊诧的,一场架打下来,他那还算不错的俊俏小白脸蛋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而孟向东和曹建国多多少少脸上都挂了彩,不是青紫了一块就是被划了几条血痕。
“瞧瞧这小子,手狠呢,我看他用指甲划的,打架打成这样也真像个娘们,没卵蛋的孬种。”
“我的表啊,你们,你们赔我的表!”
汪勇军嗷得一声叫了起来。
孟向东和曹建国齐齐退后一步,“我们可没动你的表,它自己掉了,不关我们的事。”
“是这小子自己踩的,我看得真真的。”有个年青人大声说道。
“对对,我也看到了,是他自己踩的。”再有一人接上。
“我,我跟你们没完。”汪勇军抓着表的手都哆嗦了,刚从上海托人带回来,才带了几天啊,这就报废了,妈呀,心疼死他了。
“好你个孟向东和曹建国,你们俩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弄坏我哥的手表。解放军叔叔,快把他们抓起来,全部抓起来,让他们坐牢,吃牢饭。”
邓勇明跳脚大骂,又对着武装纠察队的解放军大声叫道。
“这可不是你们说抓就抓的,先把事情讲一讲吧,到底怎么回事。”为首穿绿色军装的汉子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先说,我先说。”邓勇明喳喳抢着说道,然后这样那样,话里话外就是钱雪一帮子人如何无理取闹,如何欺负他们。
“不对,不对,这个男人先摸了这个女人的屁股,耍流氓!”围观群众指着汪勇军道。
众人大笑,“对对,我也瞧见了。”
“那是她先冲我动手的。”邓勇明已被气成了一只青蛙状,连连跳脚。
几番话说下来,军汉子点着脑袋,已是弄明了事情经过,对着汪勇军道:“这事是你不对在先,再说你那块手表是你自己踩坏的,他们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