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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嫂拍了下衣摆,风风火火又急步出了钱忠良家大门。
“大力嫂喜欢唠,你可得注意一些,别让人抓了话头。”钱忠良抬头提醒道。
“我晓得,你也听到了吧,这事气人不,咱爹累得,瞧瞧那腿,一个个青筋团子比蚯蚓还粗。”闵大妮难受道。
钱忠良怔然,过了良久,黯然道:“都是我没用。”
“你也别难过了,能从战场上捡回来一条命就算好的,有多少人留在了那头,家里该哭死了。”闵大妮回神,宝贝般把谷糠粮袋收了起来,就算谷糠,现在也是好东西,她想了想,又道,“只要你在,这个家就撑得起来。”
钱忠良望着她,目光柔和。
钱雪带着篮子在割猪草,那只小猪崽子放在了她家后院养,这割猪草的事就归了她。
她很上心,猪崽养好了,等闵大妮生产时可以宰了给她补点肉食,也相当于给她弟弟补了。
夜间下过几场春雨后,田埂上密压压冒出各种野菜野草来,叶芽还小,可嫩生生的,绿得人心生欢喜。小铲子压在根部,稍微使劲一掘,上头的嫩芽就断了,半上午,她已经挖了大半篮子。
可惜钱雪并不认得野菜,她一鼓囊全都扔进了篮子里,回家让闵大妮再把可吃的野菜挑出来。
“喂,这块地界被我们征用了,你去别处挖吧。”
伴随着几声咩咩羊叫,一个不客气的男声在钱雪头顶响起,她蹲稳身子慢慢直起腰,正见邓勇明手上抱着只雪白小羊羔站在她身前,朝她嚣张喊道。
而他身后,田中华和黄思甜一人抱一只雪白小羊羔正对着她。
田中华还朝她无奈一笑,而黄思甜冷冷瞪着她,嘴角撇着一抹不屑笑意,看她如同看一堆狗屎。
钱雪有一个优点,就是会看山色,量力而行。
面对他们三人,她现在一个小身板根本敌不过,而她的援军孟向东和曹建国又去了沙头渡,鞭长莫及,按着以往,她绝对让了。可黄思甜嘴角的那抹冷笑算什么意思,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算什么意思。
她,战斗英雄的女儿,贫下中农成份,在这时代,铁铁的红色儿女,谁都不惧,谁都不用怕。
“这地儿这么大,我不介意的,你们把羊放下来吃草好了。”她咧咧嘴,龇了下牙露个不诚心的笑,又蹲下寻她看得顺眼的野菜了。
“你”邓勇明被她一句话噎住,眼睛鼓得如同只青蛙般,深吸口气,不耐烦道:“我说得你没听懂吗,让你上别地儿去,这地归我们了。”
“你脸可真大。咋的,这里不光是三只羊,难道你们”钱雪嗤笑一声,好笑的目光流转向三人。
田中华微皱了下眉头。
“勇明哥,她骂我们是羊。”黄思甜漂亮的眼睛竖了起来,转身告状。
“我可没说,话是你自己说的。”钱雪笑道。
“你,骂我们是畜生。”邓勇明大怒,放下羊举了拳头逼近三步。
第32章 自食其果()
横眉怒目,眼冒绿火。
这邓勇明真是个棒槌,被人一激就跳。
钱雪慢慢起身,戒备着退后一步,“怎么,想打我,你可好本事,打女人,没出息。”
“你,你,谁说我要打女人了,好男不跟女斗。”邓勇明握了两下拳头,愤愤看住钱雪,心里叫喊着打掉她脸上可恶的笑容,可把脸憋得通红,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的拳头却怎么也挥不上去。
真把他气得够呛。
“算了,勇明,这块地方挺大的,就让她在一边割草也没事。”田中华上前一步劝说,又转向钱雪,“你快点割,割完就走。”
钱雪气笑,这家伙倒是两面不得罪。
“不行,勇明哥,你看我们的小羊多可爱,跟个傻子在一起,也会变傻的,让她走,我不想看见她。”黄思甜大声喊道。
这话太过份了。
钱雪一个没忍住,跳了过去,逼到黄思甜面前,冲她吼道:“谁是傻子,你才是傻子,傻子,傻子,你才是傻子。”
“哇!”
这下犹如水没金山,黄思甜拉开嗓门大哭起来。
钱雪怔了下,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肆意哭过了,望着黄思甜张开大嘴,涕泪横流,哭得毫无美感,终于反应过来,她还是个孩子。
跟个孩子置气,没意思,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去多割几捆草呢。
钱雪摇了摇头,后退两步捡起她的野草篮子,转身就走。
“喂,你就这样走了,不许走。”
邓勇明奔到黄思甜身边,上下查看,好一通呵护,又急急喝住钱雪。
钱雪头也没回,大步往前走去。
“不许走,你个大傻子,勇明哥,打她,她欺负我。”
“她是个女人,男人,不好,不好打女人。”
“中华哥,你就看着她欺负我吗?”黄思甜扔下小羊羔,抹着眼泪喊道。
田中华踌躇。
“好好,你们都不帮我,那我自己来。”黄思甜抹一把泪,朝着钱雪追了过去,对准她后背张开双手。
此处是个有些陡的小坡,钱雪正朝坡下走去,黄思甜想好了,推她一把,钱阿雪肯定会摔一大跤。
钱雪往前走,心神却一直关注着后头,听到邓勇明不好意思来打她,她暗松了口气,及待黄思甜脚步声临近,她轻轻一步跳开。
却见黄思甜心急力猛,收势不及,整个人朝坡下滚了下去,压倒一路嫩草,扑通一声,摔进了一个水坑里。
一股恶臭袭来,钱雪忍不住掩鼻,再一细看,竟是个田间粪坑。
“黄思甜掉粪坑里了。”
身后田中华已是大喊起来。
“黄思甜掉粪坑里了!”邓勇明惊呼。
满头脸溅上黄色污物,黄思甜扑腾着,又咳又喘,人已吓得目光发直,喉咙中发出尖利的呼救声来。
“救命,救命啊”
邓勇明和田中华同时抢到了粪坑边,一打量方位,选个最近的位置欲伸手去拉黄思甜。
“快游过来,我拉你。”田中华大喊。
邓勇明手伸了一半,看看污糟恶臭的粪炕,犹豫一下又缩了回去,一把抓紧田中华,急道:“我拉着你,你再探出些身子。”
田中华使劲探身,手伸得笔直,可这个田间粪坑有些宽大,黄思甜又栽进了中心处,越着急扑腾,整个身子越往下沉,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哪够得着呀。
“我去喊人,你看着他。”邓勇明急得跳脚,团团转了一圈,也不待田中华答应,朝远处田间奔去,只要喊来大人,肯定有办法救黄思甜的。
“唉唉,这可怎么办,你跑快点啊。”田中华直喊。
“中华哥,快救我,我要沉下去了,我不想死啊。”黄思甜大哭。
“思甜,你别急,还有一大截呢,不会沉的,我去找根树杆,你别怕,别怕。”说着,田中华四处一打量,朝稍远处的一棵柳树奔去。
“中华哥,你别走,我害怕,向东哥,你快来啊,我不想死,救命啊,爸,妈,救命啊,爷爷,救命啊”
“别叫了,还是省点力气爬上来吧。”
钱雪拿了一根粪勺走到坑边,带勺的那一段支了出去,伸到她面前,冷冷道,“你这是不是叫自作自受。”
“钱阿雪,都是你,都怪你,你个傻子,害人精,都是你害得我掉进了这里面,我恨死你了。”
黄思甜又扑腾一下,粪坑咕嘟嘟冒泡,她整个身子又往下沉了一两寸,水面已到她的胸口。
“要不是你有害人之心,怎么会掉进来,我只不过闪避了一下,我还有错了,真是岂有此理。你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就走了。”
钱雪吓她。
“上,上来。”黄思甜哭喊,努力伸了手抓住粪勺,“你抓紧了。”
这根粪勺的勺子开裂了,故被人丢弃在了一边,被钱雪眼尖找到。
她压低重心,双手握紧木柄使劲往后拖,黄思甜的棉衣泡满了水,死沉。
一点,一点,钱雪慢慢把她拉出了粪坑。
翻到粪炕上头的草地上,黄思甜松开粪勺,瘫然而坐,再没有了生命危险,不管不顾尽情大哭起来。
等田间大人赶到时,就看到了浑身沾着粪坑污物的黄思甜张着大嘴嚎哭,而钱阿雪手上还抓着一个破旧粪勺。
好心的钱大力脱下棉衣,把黄思甜裹了起来,抱着她往村里奔去。
“阿雪,咋回事呢,黄思甜怎么掉了进去。”大力嫂问道。
“我走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