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刚才孙女还嚎的很响,现在却一声不吭,只有树枝抽打的啪啪声。
“别打坏了,姑娘家家,比不上男娃子结实,打两下就得了,她也知道错了,好好教,别打了。”他又凑近了些,恨不能把脑袋挤进门板上那条半指宽的缝里,焦急唤道,“阿雪,阿雪”
钱忠良伸手,握住了闵大妮挥树枝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见丫头这般硬气,他也心疼了。屁股蛋上通红一片,隐约有一条条肿起,怕是疼得很,她却紧咬着唇不吭声,是他的种。
闵大妮拉起钱雪,却见她已流泪满面,脸涨得通红,唇都咬破了,这样无声哭泣,她也打不下手了。
“阿雪,妈妈为什么要打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不能去偷别人家的东西,那是贼。”闵大妮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泪,裤子拉好,和声说道,“我们家穷,没吃没喝的,可我们不能让人瞧不起,人立在这世上,就得堂堂正正,你爸,战场上丢了半只手半条腿,可现在还靠着自己编竹篾,换工分生活,他不靠生产队里,所以队里的人都敬着他,说到我们钱忠良家,只有好的。你要是当了贼,我宁愿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家里放着那些竹条条,还有筐啊篓啊的,原来也能换工分啊。
钱雪暗思,接过帕子使劲擤了下鼻涕。擤得鼻头红通通的,看着更可怜了三分。
“这回的事情,孟向东和曹建国都有份吧?”钱忠良问。
钱雪想了下,点了点头。爸妈都是正直之人,告诉他们也无妨。
钱忠良跟闵大妮对了下眼。
门外钱根兴嘭嘭叫门,“阿雪,我的小阿雪”
闵大妮去开了门,钱根兴已冲了进来,“哎呀,怎么打成这样,疼吗,爷看看。”
钱雪忙拉住裤子,不让看。
“我的小阿雪也知道难为情了,不看就不看。”钱根兴笑了,“阿雪,下次可不能再去拿别人家的东西,就算你再喜欢,那也是别人家的,你想要什么,回家跟爷说,爷挣了工分给你买去。好不好?”
老人说得恳切,钱雪能感觉到他有多疼爱她,她抬起头,对上他浑浊的老眼,点了点头。
“我家阿雪真得要好了,真好啊。”
钱根兴摸摸钱雪小脑袋,拉拉她小辫子,心里欣慰极了。
只要孙女能好,他吃多少苦都愿意。
阿雪自小痴傻,好像三魂缺了两魂七魄少了六魄似的,想来他偷偷去黄村老黄婆那边拿符箓喊魂还是喊对了,这丢了的魂魄找回来了。
等下次攒了工分,得买二两红糖去回个礼。
想到这里,钱根兴看看儿媳挺起的肚子,琢磨着再去哪里弄点粮食,小孙子要出世了,没粮食吃怎办。
“这事你再抽个空跟孟玉坤大哥商量一下,他主意多,你多听他的。”闵大妮对钱忠良说道。
“正是。”他应下。
汪国英从县城赶回来,迎接她的就是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家藏的粮食全被‘打土豪’了,家里冷锅冷灶,儿子坐在门槛上哇哇大哭。
她心疼不已,把儿子抱进屋内,一倒热水瓶,空的,不由横一眼邓红军,斥责道;“也不烧点热水,没看儿子哭成啥样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我能不知道心疼吗,没了那些粮食以后日子可咋过。”邓红军烦躁地抓了抓他的大背头,把头发抓成一缕缕,此时也顾不上形象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急又有什么用,还不得我明天回家一趟,跟我大哥借点粮呗,人还能被尿憋死啊。”
汪国英边说着,边拿着水桶去后院打水,灌满水壶,捅开煤炉,换了个煤球,把水壶坐上。
邓红军一路跟在她身旁,听她这样一说,眼底都有了光彩。他大舅子汪国中有本事,来安县革委会主任,二把手,权力大得很呢,要点粮食肯定不成问题。
只要他媳妇出马,事情没有搞不定的,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怕就是娶了汪国英,根正苗红的革命军人家庭出身。
“媳妇,你真好。”他凑上去,飞快亲了一口。
“去去去,也不怕被儿子看见。”汪国英笑推了他一把,掀开锅盖,里头还有一碗小米粥,看来今晚只能将就了。她加了一瓢水,用铲子搅了下,坐进灶头开始点火烧饭。
“媳妇,今天去县里开会说了些什么呀?”邓红军有了谈话的兴致。
“县委决定,组织县医院医生下乡给百姓们检查检查身体,浮肿病、肝病,严重的就发些药物,其实是县委决定开展一次救助活动,看看真实情况,病情严重的给发些糖豆、糠麸饼子什么的,让大伙熬一熬,等种子种下去,麦子收上来,日子也就好过了,会上让我们妇女会做好接待工作。”
闻听此言,邓红军搓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13章 上山劝言()
有了拿回来的那些小米,钱雪觉得日子好过许多,菜根树皮糊糊里加入把小米,也没那么难吃了。
只是有一点,拉屎拉不出来。
钱雪叉着腿蹲在茅坑上,这茅坑是几家人合的,底下一个大坑还连同着猪圈,上头架着五六根木板子,木板子之间的空隙还很大。
她得拼命叉着腿才能蹲下。
所幸,现在一头猪都没有,钱雪无法想像,人在上头拉屎,下面一个猪头探出来是什么感觉。
此时空荡荡坑内,只有呜呜的风刮过,吹得她屁股蛋子发凉。
钱雪心想,她已经被同化成了一个野人,吃树皮草根,在简陋之极的茅坑中拉屎。
何等自傲潇洒的鑫福集团大小姐,竟落到了这种境地,要是被费一明和宋嘉知道,该笑掉大牙了吧。
“阿雪。”
自家院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喊声。
钱雪心头一喜,快手快脚用草纸擦了,扔到一旁竹篾篓子中,再用盖子盖好。
谢天谢地,还有草纸。
她提上裤子,把纽扣系好,快步跑了出去。
孟向东身背一个竹篓子,手上拿着把镰刀,如同个战士般站得笔挺,他闻声转过头来,初升的朝阳照在他脸上,眼睫毛上好似蒙了层金光,他一见她就露了个微笑,说道:“阿雪,我们上山猎兔子去。”
“好。”
她笑着回应,这个好字说得越发清晰了。
她跑过孟向东身旁,冲进屋子在一个水盆中洗了手,拿上个小竹蓝子和一把小铲子,跟钱忠良吼了声,蹬蹬跑向孟向东。
“向东,带阿雪上山啊,路上小心一点,天气开始暖和了,蛇虫也要出来了。”
钱忠良支着拐杖出来喊道。
“忠良叔,你放心,我会看好阿雪的。”孟向东诚恳应下。
“早点回来,别跑得太远。”
“噢噢。”钱雪回头摆手。
两人一高一矮并肩往前走去,钱忠良驻足良久,他此时还觉得有些象在梦里,女儿傻病竟然好了,村里孩子王般的孟向东好像一夜之间也懂事了,竟还喜欢四处带着他女儿玩。
他摇头笑了笑,回屋坐在一张矮凳上,拉起竹条又开始剖竹篾。
他做的这些竹篮子、竹席,大家都会做,所以给的工分也少,十个竹篮子才算上两个工分。
钱忠良手上敏捷动作着,脑中也转个不停,要不,他换个其他东西做做,再换到供销社去,可是这年头,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会要这些无用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继续拿起下一根竹条。
“你知道吗,我爸和你爸商量了,拿出五斤粮食交到黄支书手上,算是顶了队里两只老母鸡的损失。”孟向东边走边说道。
“啥?”钱雪诧异,“五斤粮票,这可够多的。”
这些字词她还说不清楚,可孟向东完全能理解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我们进屋偷东西本就不对,拿粮票补上,也算有个交代了。黄德全支书,虽有些胆小怕事,摇摆不定,不过本性不坏,他会在生产队会议上说清的,也算了了此事。”
钱雪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两人沿着土路刚走出村子,后头就传来一阵啪啪脚步声。
“孟大哥,等等我。”曹建国背着一只小背篓,边喊边追了上来,“是上山吗,我也去。”
几天不见,曹建国小脸好像白嫩了些,再看他跑跳灵活,钱雪就想到那天晚上的竹笋烧肉,一只手揉到屁股蛋上,还有余痛呢。这家伙却贼嘻嘻快活得很,想必他爸在外头如何不待见他,回家还是心疼的。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