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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不想,是她还没有融入,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亲人,钱雪这样自我安慰一下,不自在地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跑去小溪里洗了手,再次忍痛漱了口,把嘴里的鲜香味都冲走了。
孟向东徒手挖了个坑,曹建国一边帮忙,把泥块鸡毛、嚼不烂的鸡骨头、火堆灰烬全都一起埋了进去,用脚踩实,再撒了些枯叶,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好手,一看就是常干坏事的,钱雪嘿嘿笑。
孟向东带着曹建国洗手,闻声用湿淋淋的手朝她脸上洒水,惹得她咯咯一阵笑。
曹建国跟在后头傻笑。
那一刻,天空开阔清朗,一轮红日的余光把三人的脸蛋都涂红了。
三人心满意足,饭后散步般回到了夕阳余晖里的钱营村,可惜没有炊烟袅袅,给这一幅乡村美景图增加更多点生气。
只见三两村民正往打谷场赶。
事发了。
钱雪的心呯呯跳了两下,临到了,她竟然有一丝丝的慌张,这年代,她太不熟悉了,再不是砸点钱就能当大爷的。
曹建国有些发抖。
孟向东脚步停下,目光逡巡一圈,在身前有一棵高大的刺槐树,落尽了树叶的枝桠上架着一个鸟窝,并没有看到一只鸟,他收回目光,把手伸到曹建国面前,“把鸡腿拿出来。”
曹建国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把破布包从怀中掏出递给了他。
钱雪就见孟向东如同一只猿猴般,三下两下抱住树杆窜上了高树,把两个包鸡腿的布包藏进了鸟窝,仔细盖好,飞速滑了下来。
他道:“我要去看看,你们先回去吧。”
“孟大哥,我也去吧。”曹建国鼓起勇气道,“阿雪就别去了。”
因着一起干坏事,又同吃了两只叫花鸡,此时的革命友谊牢不可破,若是不去,显得很没有义气。
钱雪很想不去,吃饱了正好睡一觉,再不会象前两天那样,半夜还饿醒。可她也是有尊严的人,更不想让两个小屁孩瞧不起女人,当即转身先行。
“阿雪,你还是回去吧,有我和孟大哥呢。”
曹建国越说,钱雪跑得越快,孟向东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丫头,就是倔啊。
打谷场上已围了好几圈,说话喊叫声乱成一片。
三人使劲挤了进去,人太多了,钱雪都没有看到闵大妮、钱忠良还有她爷,也不知过来没有。
“听说是小米,立国媳妇正好还锄头,跟着田常媳妇一起进了屋,一瓮子金黄黄的小米就散在桌上,总得有上十斤呢。”
“这么多,这些粮食应该拿出来,一家一户挨着发,那有这样私藏的。那田常家的决定把小米拿出来吗?”
“怎么可能,她家还有六个娃呢,前头刚饿死了老田头,这些米肯定要落进她娃的肚里了,就算你现在打死她,她也不可能拿出来的,听说好多家都分到了。”
“我家也没有,这分的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我隔壁四军家就有。”
“分粮食的人真是太可恶,乱分。”
钱雪朝孟向东看了一眼,这家伙正听得认真,转头还朝她微微一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人家可都在骂你呢。钱雪转回头,却见人圈中闪开一条路,从宅子里冲出一人,脸色铁青,两颊肌肉咬得死紧,怒火似要从眼眶中喷出来,烧死那个偷他家粮食的贼。
他中等身材,一身绿色军装,梳个大背头,气派很大,可配着那短窄额头,实在有些怪异。
邓红军使劲咳了两声,等众人安静下来,忍怒道:“生产队里两只下蛋的老母鸡被人偷走了。”
众人安静一瞬,然后哄得一声,大部分人都笑了。
“队长,那这‘打土豪’的事怎么讲?”有隐在人群中的人高声问道。
“乱嚷嚷什么,听队长说。”总有不失时机拍马屁的人。
“偷生产队里的下蛋母鸡,这事很严重,这是撬社会主义墙角,隐藏在人民内部的阶级敌人,我们一定要找出这个敌人,打倒他。”
邓红军脸颊抽动,死咬住牙才没往地上的空布袋看去,那可是他家整一季的口粮,这下全完了。
众人停住笑,看着他,一致认为,邓红军被打土豪了,什么阶级敌人,他才是生产队最大的蛀虫吧。
说实话,听到生产队里那两只鸡没了,众人只有佩服的,心想鸡那么好吃,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下手。这两只鸡虽说挂在生产队名下,可生了鸡蛋,他们根本瞧不上一眼,全落进了邓家那小崽子肚里,生产队有鸡跟没鸡一样。
“黄支书,你看这事,是不是坐下来,好好审一审,那可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不能让集体财产受到损失,我们可以少吃一碗饭,可集体的一根针都不能丢。”
邓红军转头看向黄德全,钱营村村支书,一个缩在人群后的小老头,躬着腰背,嘴里叼着个空烟杆,满脸皱纹。
问到头上,黄德全只得走了出来,“地上那些米袋子也一起审一审吧。”
“这有什么好审的,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开的玩笑罢了,这年头,我不相信谁家还有这么多粮食。”邓红军头一昂重重说道。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再笑开个斗争会,斗斗你们身上的右。倾。风气。”邓红军大声喝骂道。
村民们的表情很不以为然,什么右。倾,什么斗争,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根本搞不懂,往年只有斗。地主,忆苦思甜会,他们才搞得懂,在他们心目中,最好看的斗争会就是揪破鞋了,哪个女人被揪破鞋,保准群情亢奋。
可再怎么说,人能不犯个错。这邓红军最爱揪人错处了,芝麻大的屁事都能往政。治上靠,被他批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还有个军管会的大舅子,所以村民们都怕他。
既然他一定要审,只得拉开场地,搬出一套桌椅。
邓红军当桌坐了,黄德全坐在一旁桌边,村民们就盘腿坐在打谷场上。
钱雪此时看见了,闵大妮扶着钱忠良,还有她爷钱根兴都在人堆里坐着。
“我刚才打听了,生产队里的鸡是被哪家的崽子偷了,现在,自个乖乖站出来认错。”邓红军看一圈场地上的村民,目光扫视各家的小娃,他心头已想了一百遍,先用皮带抽一遍,抽到半死不活再摁进冰水里淹死,如此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这一家家的,都生那么多崽,看着真戳他眼睛。
他媳妇汪国英就生了邓勇明这一个宝贝疙瘩,生的时候有些难产,伤了子宫,竟然生不了第二个了。这是他心头的一大隐痛。
所以这些一个个乱跑的崽子,都是他的眼中钉。
先用皮带抽一遍,抽到半死不活再摁进冰水里淹死,钱雪脑中响起这一句阴森森话语,吓得她险些一个仰倒。
她的目光朝向邓红军,与他一触即收,这男人阴骘的嘴脸真象要吃人一样。
第10章 审问()
看来这回事情大发了。
钱雪对她脑中的病也有些咂摸出味道来了,要是某人心里执念特强,就能被她接收到。
听起来这事还不错,知己知彼,可以避开一些危险,但也有一点不好,执念强的,一般都是负能量,她实在不想听啊。
瞧瞧这回,又是个害人的恶念头。
钱雪想到此,有心提醒一二,故略带着些畏缩害怕之意看向孟向东。
他朝她轻轻一笑,两颊轻现浅浅酒窝,伸手握了下她的手。
钱雪想躲,他已放了开来。
邓红军见底下一片沉默,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这些当爸妈的,也不想自家的娃受什么苦吧,承认了错误,斗争一回,记住教训,下回不再犯,不就好了,要是拒不承认,抗拒到底,那就把牢底坐穿。”
这话真是重了,偷了两只鸡上升到坐牢了。
说是谁家的崽偷的,还不是因为有人看见‘打土豪’的牌子是个娃娃弄的,报复,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再怎么饿也不应该偷,是该管管了。”
“这年头不景气啊,邻村生产七队的小学还开不开了?”
“没粮食,估计开不起来。天天这样散放着,这帮娃娃还不得惹出更大的事来。”
“人都要饿死了,偷两只鸡咋了,还真要批。斗啊。”
此时村民们嗡嗡议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有劝早点承认的,有说着还是个娃,能饶了就饶了。
“你们别想包庇,生产队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