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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孙子想得倒美,我爹难不成就是傻子,我说什么就听什么。
“不成,我爹肯定会找苏贤汝陪我去的,那呆子满口礼仪道德,若是真跟着去了,我本就苦闷的日子还有法过吗?”
想想都觉得吓人,“那小白脸有什么怕的,不是还有哥哥我在吗?”那孙子又开始占便宜了。
“你就去跟你爹说,怕一个人的阳气太弱,镇不住山上的一群小尼姑,再顺口这么一提我的名字,你爹那么聪明,肯定愿意拉上我做垫背的,再说,小白脸现在都能管账了,你爹对他比对你还亲呢,怎么舍得放他上山。”
次奥,难道我不是我爹亲生的,所以才被流放到山上。
仔细想想也是,自小苏贤汝就是我的死对头,每次惹了事被我爹揪着耳朵骂的时候,苏贤汝总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从不知道帮我劝劝发了疯的宋大善人,活脱脱一幅画。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跟他也是极其的不对付。
而且,听我娘说他是从我家门口捡回来的,可是,他的待遇却丝毫不比我的差,房里同样俩下人,伺候吃伺候穿,后来我爹觉得他管事劳累,竟然又多批给他俩下人,伺候笔墨,帮忙记账。
次奥,我统共就俩下人,其中一个还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奶娘,这是哪门子道理,从此以后,我看那苏贤汝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每次听到府里的人喊少爷的时候,还没等他应声,我便飞也似的跑过去,老远先答上一句,少爷我来了!
弄的那些人满头雾水,回头看看苏贤汝,那痴儿也不生气,温和一笑,是阿缺来了,没事没事,只是管家找我商量点事情,你去一边玩吧。
次奥,老子风风火火赶过来,原来是自作多情,他们都知道府里有两个少爷,却不知道我这个少爷根本不想认同这个说法。
被比较的孩子,永远被批判的孩子,比着长大的孩子,苏绣也经常跟我说要我多跟苏贤汝学学,学学人家的稳重大度,学学人家读书用功,知书达理。
跟他一比,我根本就是捡来那个。
第四章()
我跟我爹说起山上阴气太重,自己恐怕不能独自上山的时候,果然不出陈棉那孙子所料。
我爹搁下正在算账的笔墨,先是微微皱起眉头,我还暗自高兴,自以为自己的地位有多么的高贵呢,岂料亲爹接下来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抛弃了。
“阴气重我叫管家派个小厮跟你一起,至于贤汝,你就别打他主意了,他天生文弱,比不得你粗皮厚肉的,等你上山一段时间,我再叫人多给你带点滋补的东西,想着也亏损不了多少。”
他说的语重心长,听得我眼泪汪汪。
“爹,你可真是我亲爹。”我义愤填膺,敢怒不敢言。
“上山是为了清修,阿缺,你不能跟在家里一样胡闹,那道士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他说你十八岁之前会有劫难,唯有清修这么一条路。”我爹的背影强健有力,娘总是说他老来得子,我看也不是那么回事。
“你还不如让那道士带我走了。”那天老道士是想要带我云游的,多亏我爹还算清醒,没有做出这么个大义灭亲的行为,也多亏有我奶奶在旁边劝着,我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好歹他还是个头上带毛的,如今可倒好,不光脑袋干净,还都是些穷乡僻壤。”
“你以为我不后悔呢,早知道不该一时糊涂,听了你娘和你奶奶的妇人之仁,早该让那道士将你带走的,如今我越想越后怕,万一我们宋家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宋家族祖上上。”我爹跟我娘呆的久了,连说话都有点像了,时不时来几句煽情,听得我苦闷无比。
“爹,听说陈家那孙子整日里上蹿下跳,精力好的不行,估计阳气很足,要不然你跟陈员外商量一下。”
我爹果然上道,两眼放光,一边点头一边微笑,“此方法可行,陈棉从小火力十足,满长安街,不,全长陵城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有他这么个阳气带在身上,为父也算安心了。”
都是些老狐狸,据说陈员外听我爹提起要将我送上山去修身养性,跟着得道高尼修习佛法,二话不说拉着我爹就问可否劳烦多加一个名额,我爹一开始还犹犹豫豫,佯装不方便。
后来怎经得起陈员外的左磨右劝,半推半就间,陈棉的上山计划也算尘埃落定了。
陈棉为了此事,还专门上墙上树对我表示感谢,当然,他所谓的感谢,在我看来一文不值,无非就是承诺以后不拿李子砸我脑门子了。
这顶多算是迷途知返,我也不敢对那孙子有什么太高的指望,别再惹我就行。
我娘知道了此时,虽然跟我爹闹了一番,最终也没能改变我跟陈棉一起上尼姑庵的事实。
我很感谢我娘,大约是因为当年我被自己扔陈棉的石头砸了自己一个血窟窿之后,我娘跟陈家那张牙舞爪的态度,瞬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重要的存在,当然,后话就不说了,后来才发现,是我自己想多了。
次奥,人生总是如此多艰。
临走那天晚上,我照例给我娘去请晚安,回房的时候想起来昨天看到院子里的西瓜熟的正好,刚要开门出去,门口站着那人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还没敲门这人怎么就出来了。
苏贤汝照例穿着白色的衣袍,头上简单簪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簪子,看上去更加文弱书气,面如冠玉,难怪大姐四姐他们见了苏贤汝便两腮通红,我之前还以为是吃多了撑得,现在看看,还真有那么回事。
“你来干嘛?”见是他,我摔开门,大摇大摆走回屋里坐下,摆出少爷的威风。
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拿了一个包袱,“阿缺,这是我为你收拾的衣物,还有一些书籍,想来山上无聊烦闷,闲暇时候你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我瞥了那包袱一眼,突然又想起我爹看他无比温柔怜惜的眼神,不由得发泄道,“用得着你管,这包袱上都是些碎花,这么娘里娘气的东西,我才不用。”
苏贤汝一怔,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原本以为他会生气,起码该拿起包袱立马走人,可是痴儿就是痴儿,他尴尬地笑笑,又重新捡起包袱,看了几眼上面的花色,又拿手紧了紧包袱。
“似乎真的有些不妥,我让奶娘找的包袱,也没想那么多,兴许奶娘觉得山上女子众多的缘故吧,回头我换了拿给你。”
次奥,这让我怎么继续发火逞威风,可是面子不能丢,我将右脚拿到凳子上去,流里流气的坐着,当然,自以为很帅气的摆摆手,“不用不用,我那五个姐姐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吃穿用度一概俱全,不牢你费心了,这么晚了,没别的事你赶紧回去吧。”
苏贤汝好像耳朵有问题,要不然怎么还不识趣的赶紧滚蛋,他依旧温声说道,“阿缺,山上不比家里,多带点总是好的,明日我。。。。。。”
我着实听烦了他不愠不怒的话语,忽的起身猛地一推,我竟不知道自己力气这样大,苏贤汝咣当一声跌倒门上,手里的包袱却搂得紧紧的。
自知理亏,我有些站不住脚,索性起身拍拍屁股往门外走去,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我看见他一手撑着门板,一手抱着包袱,“晚上天凉,那西瓜还是少吃。”
次奥,我这跨出门槛的脚差点就崴到,这痴儿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已经跟我娘还有我爹告状了?不可能,如果他多言,我爹娘还能让我有好日子过。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回过头恶狠狠的要挟道,“你最好把嘴巴闭严!否则要你好看!”
苏贤汝的脸被那天上的月亮一照,白白的就像刚出锅的馒头,我伸手抹了一把口水,转过头迈着我引以为傲的外八字朝着那片瓜地义无反顾的去了。
翌日上车的时候,果然又多了个包袱,刚站上马车,屁股还翘那呢,我回头看看宋家门口,我爹我娘比肩而战,五个姐姐站在他们一旁,苏贤汝跟他们站在一起,多么和谐的一幅画面。
突然间,苏贤汝的头发似乎被风吹了一下,一缕发丝贴在脸上,看得我怪不舒服。
我喉头一哑,差点哽咽,毕竟在家住了十多年,突然间发现我的姐姐们不知何时都悄悄长了起来,个个如花似玉,娇羞可人。
为了掩饰我的悲伤,我撅着屁股朝爹娘挥挥手,大声喊道,“娘,赶紧把我姐姐们都嫁了吧,苏贤汝那小子靠不住,别让她们白费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