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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没事。”他看着我好端端趴在那里,说话竟有些结巴,他回头看那床上,好似什么东西落了地,面上也淡了下去,两只手纠结在胸前,不知是想要退出去关上门,还是站在这里再说些什么。“陈棉,我这门大约是被你踢坏了,明个帮我买扇新的安上。”这一夜算是没有安宁了,门没了,外面的蚊虫少不了进来啃我,我皱着眉头,那人一脸茫然,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还有,不是你说的吗,咱们老死不相往来,这话还在耳边,你怎么又风风火火的来了。”我支着脑袋,看好戏的盯着他有些不自然的脸,他有些愠怒,似乎知道被我耍了,一跺脚,恨恨说道。“傻子,你行,明个我就让人给你来安门,只是,安好之后我还来踹,踹坏再来安,就不让你安生,哼,谁让你气我,惹我恼怒。”真是不讲道理,他近乎掐腰的指控我,面上泛起一层薄汗,湿哒哒的看上去极尽妩媚。这个词原本是不该形容他的,他好看归好看,但是不乏阳刚之气,只是在此情此景此灯之下,他就是一个妩媚的虫子。
第五十五章()
真是无理取闹; 我起身找了个纱帐,给夫子裹在身上,心想也算仁至义尽了; 不能明早一起床,我那干巴巴的夫子肿成一条『毛』『毛』虫。“哼,咱俩走着瞧。”陈棉像个小媳『妇』一样,一跺脚,一扭头; 气鼓鼓的摔门而去。我这门是得罪了谁; 要受这样的罪。一夜睡得极其不舒服,几乎半醒半『迷』糊的状态,所以清晨很早我便起身去忙活做饭了。家中的粮食不多,因我平时一个人,生火做饭之于我来说又极其麻烦费事,能出去吃绝不在家; 能去宫里蹭吃蹭喝我绝不自己花钱买饭,俸禄少得可怜; 还得留着周转,我这一年的日子; 过得实在紧。光生火这一件事; 就花了我大半天的时间; 呛得不行,那烟总是绕着空气来寻我的鼻子,稍微喘息一下; 便觉得整个鼻腔,腹内全是这火辣辣的味道,刺激极了。锅里放了些小米,约『摸』着加了些水进去,盖上盖子我便转身回了屋里,那两只乌鸡大约也被呛到了,梗着脖子在那嘎嘎叫着,原本只是咯咯哒,现在都会嘎嘎嘎了,倒有些像鸭子,我不得不出去给那生火的灶口挡了挡,风往北吹着,那乌鸡这才消停了些。我还指望这两只乌鸡下蛋呢,可不能熏死他们。正想着,身后一声干咳,我回头,夫子已经起身了,原本就瘦弱的他,因为一晚的宿醉,现在眼窝更是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上去十分疲惫,只是他身上还裹着我给他披上的纱帐,虽然面上冷酷,这样一看还是挺不伦不类,惹人发笑的。我低头偷偷笑了一声,真的是偷偷地,已经很克制了,那夫子却是不依不饶,摆足了架势要批评我一番,待他手指刚刚翘起,还未来得及长篇大论,我便一溜烟滚到了外头,谄笑道。“冒了冒了,米粥冒了。”说着一手揭开那锅盖,心太急,那盖子十分烫手,我那俩指头顿时被烤熟了一般,也不管那盖子扔去了哪里,连忙浸到一旁的水缸里,这才觉得好受一些。“李启,让我说你什么好。”夫子面上一派纠结,心中不是有事情隐瞒,那便是替我担心。“夫子,你有话直说,从潍州赶来,不单单是为了昨夜的一顿醉酒,何况,你这一来,就晓得我的宅子,想来一直默默关心着我。”“少臭美了,我只是关心你有没有中状元,可惜,都是些不争气的家伙。”夫子靠在那石凳上,背后便是几株开的甚好的芍『药』,美美的花衬着他这张老气横秋的脸,真是委屈了。“夫子,你跟诸葛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纵然我傻,也知道你们二人这份考卷,是为我设置的。”我想了想,决定直截了当问出口,毕竟,这枚棋子有太多人在用了,我总得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既然他千里迢迢赶到京城,想来也是为了看看我这枚棋子尚可安好,是否可以启用,江湖不良人,待我奈何啊。他一双眼睛虽然衰老却依然精明,嘴角翘了两翘,那小胡子跟着跳动了几下,风不适时宜的吹过来,正巧将那浓烟拂到他跟前。咳咳咳,夫子剧烈的咳嗽了好一会,一脸幽怨的瞪着我,好似我是故意的一般。“随我进屋。”他负手而立,见我半天不动,回头嘱咐了一句。床上搁了一张案几,矮小精悍,夫子在一旁坐下,我俯身坐到他对面,等他开口。“先烧壶茶过来。”您可真有闲情逸致,我又下了床,从窗户边取来那壶早上刚烧开的热水,放上『毛』尖,浇了几泡热水进去,那茶叶翻着滚旋转生长,一股清香瞬间弥漫了不大的房间。“您老人家将就着喝,我这鄙陋,没有那风雅可挑选的茶叶。”想起那日在曹知府府中,两位诸葛大人一唱一和的情形,我还真有些望而生畏。“李启,你本名宋缺,长陵城人士。”夫子似乎在讲述别人的事迹,而不是我这个冒名顶替的假李启,神情上看不出喜怒,我也不敢承认,只是在那听着。“别紧张,我还看不上那些赏钱,再说,你也不值多少钱,一壶酒就没了。”夫子翻了个白眼,看看外面犹自冒着青烟的灶台,似乎想着什么久远的事情,远到需要他长时间的组织腹内的文字,才能叙说清楚。“玄仁年间,老夫我是赫赫有名的卧龙大人,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先皇的江山,说到底有老夫的一臂之力,就连当今皇上,能坐上帝位,老夫大言不惭,那也是我的功劳。”这是在忆往昔峥嵘岁月,我知道,卧龙大人十分了得,可是我更想知道的,是他为何要隐姓埋名,退出京城。“说到这里,你不该面『露』惊讶,对我俯首赞美吗?”明显的,他对于我的无动于衷十分不满意,甚至有些生气。我连忙恭维道,“夫子大名鼎鼎,那日知府府里,学生已经暗地里查过,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敬仰之心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那。。。。。。”“狗屁,别说了。”这个两面三刀的老头,不是你让我赞美的吗。“先皇在位之时,极其宠爱沐贵妃,先皇统共有九位皇子,沐贵妃一人便诞有两位皇子,二皇子和七皇子,这个你应该在翰林院早就知晓了。当时的太后娘娘,不过只在妃位,与那沐贵妃不可相提并论,先皇仁厚,对沐贵妃亦是宠爱万分,尤其是七皇子,小小年纪便得皇上青睐。这在皇家,有时候是喜事,更多时候,更是祸事一桩。七皇子聪慧睿智,为人儒雅又不乏君王之气,先皇允他自由出入议事,虽然没有立为太子,但是在当时看来,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向来先皇也是担心七皇子成为众矢之的,虽然喜爱,也只是给他封了王,并未立储。七皇子焉能不明白先皇的苦心,政事勤勉,待民宽厚,又深得将士们爱戴,风头一时间无人能比。可惜,在他大婚之时,先皇暴毙,有人从七皇子府中搜出□□,本来热闹非凡的婚礼,顿时出现层层重兵,皆是铠甲束身,兵器光亮,这都是早有准备之举,七皇子知是陷阱,只能奋力反抗,若不还手,当场被杀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反抗尚有一息活命生机,可是,对方持所谓剿『乱』的名号,光明正大杀他,并放话不留一个活口,这等野心,除了他的亲兄弟,别人是不会这样急迫的。当天夜里,七皇子府,血流成河,男子悉数被杀,女子少有伤亡,多数被卖为奴,或者充当了军『妓』。皇子妃下落不明,这也成为当今圣上和孝慈太后一桩心事。皇上暴毙的当天,沐贵妃就被赐了毒酒,跟随先皇去了。外头只知道她思慕先皇,不忍他独自远去,这才自尽的,个中细节,却是无人知晓。孝慈太后的哥哥是玄仁年间御林军统领,此事有他『插』手,十分妥当。”听了这些话,当年的场景仿佛再一次活生生的剖开,在我面前极其细致的重新上演了一遍。哭喊声,火烧的霹雳啪啦声,刀剑穿人而过的血肉声,求救声,顿时只觉得『毛』骨悚然,我惊恐的看着夫子,他神『色』痛苦,不知在当年的事情之中,他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如今能安然坐在这里,给我平静讲述。“后来,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这三名素来与七皇子交好的皇子,悉数消失,凭空消失,没有人敢问,大家对此事非常忌惮,暗地里猜测他们必然已遭不测,新皇登基,所幸,也是个勤勉的皇上。这是老夫唯一安心的,皇上整日忙于政事,当年剿『乱』一事,其实皇上并未参与。”我震惊,怎么可能。这样的大事,环环相扣,他的母妃知晓,舅舅知晓,为何他却不知,当初可是他在七皇子府吃喜酒的,难道,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