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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嫣伸手攀上赵策垂在身侧的墨色广袖,抚摸着上面的璃龙纹路,徐徐道:“如今大睿海清河晏,中外乐康,已是盛世之治。可即便是如此,亦是有居心不良、行为不端之徒,皇兄何必为此而自责。凡事只求无愧无心,便就够了。”
赵策伸手抚上她柔软的发耳,叹道:“无愧于心……阿嫣,很多事,朕已然错了太多。”
便是对你,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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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淇一案第二日便在上都闹得满城风雨,连宫中都是被那些宫人传的沸沸扬扬,萧嫣听赵策嘱咐乖乖待在宫中上课。
王珩今日和她们讲的是《列女传》中的刘长卿妻传,恰说到沛县刘长卿之妻,在丈夫死后,抚养幼子,后来孩子也夭折了,为了避免被迫再嫁,便割了自己的耳朵明志。
王珩说到此处,便问座下的诸位学生:“正所谓男以忠孝显,女以贞顺称,你们有何看法?”
谢琳琅起身揖道:“刘长卿之妻贞顺节义,忠贞不二,学生私以为是我等效仿之楷模。”
王珩点点头,令她坐下,又道:“其他人还有不一样的看法么?”
座下之人皆没有答话。
王珩将目光看向萧嫣,见她发现他在看她,立刻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不由微微一笑,缓缓道:“素华公主似乎有话要说,不如站起来说与大家听听?”
萧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王珩点名了,只是他那只眼睛看到她有话要说?她刚才还在想刘淇的事,此刻正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弄得慌乱不已,脑子里一片空白,可还是不得不起身朝王珩行了个礼,磕磕巴巴道:“夫子,我其实想说我、我……”她“我”了好一会,还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王珩的手在案上不疾不徐地敲了两下,声音依旧温润动听,但明显带了几分笑意,挑眉问道:“我什么?”
萧嫣心思一转,忙道:“我是想说,我想去如个厕。”
顿时间,整个平就殿中笑声轰然。
就连王珩也笑出声来,“莫怪你方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去吧。”
萧嫣这一下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她面色绯红,匆匆忙忙朝王珩告了个礼,迅速出了平就殿。
等在平就殿外奔出了好一段路,她这才停下脚步,扶着朱红色的宫墙微微喘气。
刚才她真是丢脸丢大发了,要是一会折返回去上课是不可能了,她今天打死也不会去平就殿了。她既然挂心刘淇一案,不如趁着现在的功夫去宣室殿去向赵策探探消息。
这样一想,她也不再迟疑,向赵策的宣室殿而去。
赵策此时早已下了早朝,在殿中处理政务,殿外有宫人正在洒扫,与往日并无不同。萧嫣穿过一扇小朱门,前面便是宣室殿前的庭院。
庭院里有宫人刚刚给草木浇过水,地上还有些湿痕,萧嫣便提了裙裾走了进去。方才走了两步,便听见宣室殿正殿的一侧宫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哭声,声音凄凄婉婉,好不动人。
萧嫣凝神听去,隐约听得那女子在说要求见陛下,若不然今日就要跪死在宫门口。
这个女人,想来就是刘淇的阿姊,现在的刘昭仪。她这般凄切,必定也是没了办法,才会来求见赵策,闹到宣室殿来。
萧嫣在院中踟蹰了一阵,这才又朝宣室殿而去。
释墨本就候在殿外,此刻见着萧嫣从院中穿出来,似是见了救星一般,立刻迎上前拜道:“素华公主。”
萧嫣并不看他,直接问道:“陛下呢?”
释墨往宣室殿里指了指,轻声道:“正发火呢。”
萧嫣见连他都被赶出来,赵策这火气定然不小,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推开了宣室殿的殿门。
她在宣室殿正殿和东配殿转了一圈,都不见赵策的身影,等行至西配殿,才撩开珠帘,一只白玉茶杯便砸在了她的脚下。
赵策怒气勃发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滚,朕不是说了谁也不见。”
萧嫣看了看碎了一地的茶杯,不理会赵策的话,缓步走了进去。
赵策坐在案前,奏折和笔墨纸砚散了一地,见着萧嫣进殿,神色微微缓和了些,却并未像往日一样亲切招呼她。
萧嫣将折子一本本捡起来在案前放好,这才对赵策道:“皇兄,怒气伤身,再大的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赵策抬眼怔怔的看着她,见她容色婉娈,沉默了一阵才道:“阿嫣,你不知。”
萧嫣浅浅一笑,道:“除了刘淇一事,莫不是还有其他?”
赵策将手底一份折子递给她,“那些死在井中的女子,长者不过二八芳华,幼者十一二余,正值大好的年纪,却生生被人夺去了性命,死前还要受尽欺辱。刘淇这厮,不杀他,不能泄朕心头之恨,不能给百姓一个交代。”
萧嫣将那份折子打开,其上墨意淋漓,字字却似用着那些女子的鲜血写成,她轻轻念道:“……待人死后,削其皮肉,喂以恶犬,再以白骨之躯投入井中,掩人耳目……”
那折子“哗啦”一声自她手中掉落下来,她站在那里,心头寒意森森,耳目聩然。
这时,释墨匆匆推门进来,却也不敢进内殿,只在珠帘外禀道:“陛下,刘昭仪在殿外触柱了。”
赵策神色微动,却仍旧硬声道:“让她撞,她既不怜惜自己,还想以此做要挟不成。”
释墨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出去。
“等等。”萧嫣喊住了他,转身对赵策道:“皇兄,再如何说,刘淇是刘皇嫂的亲弟,骨肉至亲。若是今日在大牢的是阿嫣或者是阿蘅皇姊,皇兄当如何?”
赵策沉思片刻,这才道:“传她进来。阿嫣,你且先避一避。”
第32章 青杏小()
萧嫣按赵策的意思躲在西配殿的寝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便听见刘昭仪在外面给赵策请安,声音沙哑,似是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赵策将她叫起,又令她在席上坐下,这才道:“阿漓,你知书识礼,进退有度,在后宫之中朕向来也高看你一眼,可是今日你这般做派,倒真是教朕难做了。”
刘昭仪额上青紫,双目红肿,哀哀与赵策求道:“陛下所言,妾知罪。可妾家中独独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淇儿是我们刘家唯一的香火,你叫妾如何能袖手旁观。”
说着,又低低抽泣起来,拿着绢帕抹眼泪儿。
赵策看她伤心不已,也不忍再责怪,叹了口气道:“阿漓,你可知你弟弟犯下何罪?五条性命,森森白骨,还有那么多女子被他掳进府中,受他欺凌,朕如何能饶他。”
刘昭仪听赵策言语之间的坚定,忙又给他磕头,哭求道:“陛下,妾求求你,妾只求你这一回,放过妾的弟弟,只要他活着,发配边疆,贬为贱民,怎么样都好。陛下,求求你。”
“放过他?”赵策冷冷道:“放过他,那你要朕如何给那些死去的女子一个交代,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他起身过去,双手扶着刘昭仪的肩膀,将她拉起来,“阿漓,若是他犯了其他事,朕看在你和刘大人的面子上还可以饶他一二,可他犯的是杀人罪,依大睿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及盗抵罪。你弟弟便是死上十次,也不足惜。”
刘昭仪赫然后退了一步,咬着牙,看着自己面前的九五之尊,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她缓缓笑了起来,一字一字道:“陛下真当如此绝情?亦或者,是那含章殿的那位,比之妾来,妾在陛下心底不值一提?”
赵策见她越说越离谱,失了耐性,忍不住斥责道:“胡说八道。人命关天,朕岂会为了私情有所偏颇,若是今日犯事的是阿嫣的兄长,朕亦不会改变主意。”
刘昭仪心中虽然清楚,可却仍旧不甘心,咬牙笑道:“陛下言之凿凿,妾无话可说。但若真有那么一日,望陛下不要忘了今日所言。”她退后一步,以手加额朝赵策深深拜下,伏着身子道:“事已至此,妾求不得亲弟活命,但望陛下看在妾的面子上,恩准妾和自己的父母亲去天牢探望,也算是家人团聚。”
赵策垂眸长叹一声,再次将刘昭仪扶起,将腰间的龙纹玉佩递与她,见她脸上泪痕斑斑,容色憔悴,声音柔了几分,轻轻抚慰道:“你拿着这枚玉佩出宫,朕让释墨随你去,也算是朕为你了了这桩心愿吧。阿漓